「小姨,我要他幫我煉丹!」
凌月瑤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清泠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穿過石洞幽深的廊道,一直傳到瀑布之外。
鍾夫人站在瀑布前,水幕在她身前三尺處被無形屏障分開,轟隆的水聲在她耳邊迴蕩。
她正焦躁地來回踱步,胸前衣襟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她每隔幾息便抬頭朝瀑布深處望一眼,美眸中滿是焦灼與不安。
她怎麼能不擔心?
月瑤如今毫無修為,與凡人無異,那小子雖然只有仙聖境,可畢竟是個男子,萬一他起了歹心。
她不敢往下想,只能死死盯著瀑布的方向。
就在這時,凌月瑤的聲音穿破水幕,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鍾夫人的腳步猛地一頓,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美眸驟然睜大,瞳孔劇烈收縮。
水霧打濕了她的鬢髮,可她渾然不覺,只是怔怔地望著瀑布深處,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不過十幾息的時間,不過見了一面,月瑤怎麼就同意了?
她明明只是答應讓那小子見月瑤一面,最終的決定權在月瑤手中。
可她心裡其實已經做好了月瑤拒絕的準備,畢竟楚楓太年輕了,修為太低了,任何一個理智的人都不會把自己的命交到一個仙聖境的小子手中。
可月瑤竟然同意了,而且聲音里沒有半分猶豫,甚至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急切。
「他到底給月瑤看了什麼,讓月瑤會這麼快就做了決定。」
鍾夫人心中翻湧著無數疑問,腳步卻已經動了。
她猛地沖向瀑布,身形穿過水幕,沖入石洞深處,一眼便看到了楚楓。
楚楓就站在屏風之外,離屏風足有數丈遠,雙手垂在身側,神色坦然。
見狀,鍾夫人懸到嗓子眼的心,微微落回去了一些。
可她依舊不放心,腳步不停,快步繞過屏風,走了進去。
屏風之後,溫泉池中水汽氤氳。
凌月瑤依舊泡在池中,琥珀色的泉水沒過她的胸口,水面上漂浮的花瓣輕輕蕩漾。
她的臉頰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不知是被泉水熱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月瑤,你可想清楚了?」鍾夫人蹲在池邊,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他只有仙聖境的修為。」
凌月瑤轉過頭來,看著鍾夫人。
她的美眸之中翻湧著一種鍾夫人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一種在絕望中抓住了一線生機的人才會有的光。
「小姨,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把藥材給他吧。」
鍾夫人的嘴唇動了動,想要再說什麼,可看著凌月瑤的眼睛,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見過月瑤這種眼神,三百年前月瑤決定孤身闖入寂滅淵時,就是這個眼神。一旦月瑤露出這種眼神,誰勸都沒有用。
鍾夫人沉默了一息,終於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抬起右手,手指在左手食指上輕輕一撫,一枚通體碧綠的納戒從指間脫落,落入她的掌心。
這份藥材若是沒了,月瑤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她抬頭看向楚楓,美眸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凌家只有這一份藥材,你若失敗,我必讓你給月瑤陪葬。」
楚楓走上前來,伸手接過納戒。
碧綠的納戒落入他掌心的瞬間,他連看都沒多看鐘夫人一眼,只是淡淡開口。
「威脅的話就不用再說了,出去候著吧。」
鍾夫人的瞳孔猛地一縮,她還從未見過如此狂妄的小輩。
「我要在這看著你。」
楚楓停下腳步,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卻讓鍾夫人心中莫名一凜。
「六品道丹的煉製方法,豈能輕易示之於人?」
鍾夫人的臉漲得通紅,她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六品道丹的煉製方法,對任何丹師來說都是不傳之秘。
可她就是不放心,不想讓月瑤和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子單獨待在一起。
她正要反駁,屏風後卻再次傳來凌月瑤的聲音。
「小姨,你先出去吧。」
鍾夫人猛地轉頭,看向屏風之後。
她咬了咬牙,腮幫子繃得發緊,最終還是猛地轉身,朝洞外走去。
就在她準備穿過瀑布離開之時,楚楓的聲音從她身後再次響起,穿過石洞廊道,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事,沒有我開口,你都不得闖進來。」
鍾夫人猛地停住了腳步,她的背脊繃得筆直。
她轉過身來,美眸眯成了一條縫,眼中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嗖——」
她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已經出現在了楚楓面前,兩人的距離不足三尺。
她仰著頭,死死盯著楚楓的眼睛,冷聲質問道:「你想幹什麼?」
楚楓低頭看著她,鍾夫人雖然年過千歲,可面容如三十許美婦,站在楚楓面前只比他矮了半個頭。
她仰著頭,脖頸繃成一道優美的弧線,長裙的領口微微敞開。
楚楓神色不變,只是平靜地一字一句道。
「做不到,你可以現在立即殺了我,不過,她也會給我陪葬。」
鍾夫人胸口劇烈起伏,前襟被撐得幾欲崩開。
她死死盯著楚楓的眼睛,那雙美眸中翻湧著滔天怒火。
「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
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仙力,道境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石洞中的空氣都發出嗡嗡的顫鳴。
就在她準備動手之時,屏風後邊再次傳出凌月瑤的聲音。
「小姨,一切都聽他的安排。」
鍾夫人的手猛地頓住了,仙力在她掌中劇烈翻湧,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嚴重懷疑楚楓給凌月瑤灌了什麼迷魂湯,月瑤從來沒有這樣過。
她的胸口起伏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腳步急促地朝洞外走去。
石洞中安靜下來,水汽氤氳,溫泉池中水聲潺潺。
「想必樓主應該也知道,煉天圖煉製的丹藥,服用方式有些與眾不同吧?」
片刻之後,凌月瑤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緊張。
「我只知煉天圖可以煉丹,而且煉製的丹藥會凝聚於煉天圖主人體內。」她清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探究,「至於如何服用丹藥,我也一直很好奇。」
楚楓看著她所在的方向,徐徐開口道。
「此丹需要樓主與我同修。」
屏風之後,死一般的寂靜。
凌月瑤的身體猛地一僵,那些花瓣的蕩漾猛然急促起來,因為她的身體在發抖。
她的臉在一瞬間漲得通紅,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將自己往泉水中沉了沉,泉水漫過她的下巴,只露出一雙美眸在水面上方,眼中翻湧著羞惱。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服用丹藥竟然是這樣的方式。
胸脯劇烈起伏,泉水隨著她的動作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咬著下唇,牙齒深深陷入飽滿的唇瓣,幾乎要咬出血來。
雖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自己還有別的選擇嗎?
寂滅道力日日蠶食她的道基,她最多只剩三天的命了。
屏風外,楚楓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如水。
「樓主可以慢慢考慮,不過看樓主的狀態,最多恐怕也只有三天的考慮時間了。」
凌月瑤的身體又是一顫,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半晌之後,屏風後傳出凌月瑤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壓不住的顫抖。
「你、你進來吧。」
楚楓聽到這道聲音,抬步繞過屏風。
他抬起右手,煉天圖從掌心浮現,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漩渦,懸浮在溫泉池上方。
心念一動,納戒中的藥材便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
九轉道元草、寂滅幽蓮芯、萬年玄冰髓、紫宸天罡露……九九八十一種藥材,依次懸浮在煉天圖漩渦之前。
凌月瑤抬起頭來,看向那些藥材,美眸之中翻湧著複雜的神色。
這些藥材,每一株都是萬寶樓耗費無數人力物力才尋來的。
楚楓抬手一揮,煉天圖漩渦猛地加速旋轉。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漩渦中爆發出來,那些懸浮在半空的藥材,一株接一株被吸入漩渦之中。
藥材在漩渦中瞬間被煉化,精華化作一滴滴晶瑩剔透的藥液,懸浮在漩渦核心。
這就是先天至寶的力量!
凌月瑤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撼,難怪他敢說十成把握。
不過片刻功夫,八十一種藥材全部被煉天圖煉化煉化。
八十一道藥液在漩渦核心融合,丹液漸漸凝聚於楚楓體內。
就在這時,洞天福地上空的天穹,忽然暗了下來。
原本流轉著仙靈光幕的天穹,在一瞬間被濃重的黑雲覆蓋。
黑雲翻滾如潮,低低地壓向地面,雲層之中,道道紫色的電光閃爍不定,發出沉悶的轟鳴。那
轟鳴聲越來越響,最終化作一道震耳欲聾的驚雷,在虛空中炸開!
「轟——」
驚雷落下的瞬間,整座洞天福地都在劇烈震顫。
瀑布的水流被雷聲震得倒卷而起,水花四濺。
石洞之中,熾熱的風猛然一滯,連溫泉池的水面都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凌月瑤猛地抬頭,丹劫!
六品道丹出世,天地不容,必降丹劫。
只有渡過丹劫,丹藥才能真正成形。
她當然知道丹劫的存在,可她沒想到,楚楓煉丹的速度竟然快到這種地步。
從吞噬藥材到引動丹劫,前後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瀑布之外,鍾夫人站在洞天福地的入口處,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忽然,天穹暗了下來。
鍾夫人猛地抬頭,呼吸瞬間停滯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丹劫!
那是丹劫!
她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瀑布,水幕轟隆,白龍般的水流從山壁上傾瀉而下,遮住了一切視線。
她感知不到山洞中發生了什麼,可有一點她可以確認。
楚楓真的煉丹了。
而且,距離成丹只差最後一步了。
她剛剛出來不過十幾息的時間,楚楓竟然就引動了丹劫,這怎麼可能?
她見過無數丹師煉丹,哪怕是丹陽道君煉製道品丹藥,也需要至少一日的時間。
可楚楓從她離開到現在,前後不過十幾息。
十幾息的時間,他怎麼可能煉出一爐六品道丹?
鍾夫人攥的心跳得極快,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看看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她想到了楚楓的話,腳步死死釘在原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與此同時,玄瀾城上空,異象驟生。
原本晴朗的天穹被濃重的黑雲覆蓋,黑雲翻滾如潮,從城外某處蔓延開來,籠罩了大半個玄瀾城。
雲層之中,紫色的電光閃爍不定,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震得城中無數修士同時抬頭。
「怎麼回事?天怎麼暗了?」
「那是丹劫!有人在煉製道品丹藥!」
「丹劫在城外!看方向……是玄瀾山方向!」
「有人在凌家的洞天福地里煉丹,難道是丹陽道君?」
無數修士紛紛騰空而起,遙望著玄瀾山方向。
萬寶樓一樓大廳,趙管事站在門口,仰頭望著玄瀾山方向的漫天黑雲。
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微胖的身軀在門口的風中微微發顫。
「難道……那小子真的煉成了九轉道元丹?」
一旁,柳青雲摟著蘇憐兒站在廊下,仰頭看著天穹。
他臉上原本的譏誚笑容,在看到那漫天黑雲的瞬間,僵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猛地搖頭,強撐著臉面冷笑一聲。
「那丹劫是在城外,定然是有其他丹師在煉製道品丹藥,那小子怎麼可能煉出九轉道元丹?」
他話音剛落,天穹之上,第一道丹劫轟然落下。
紫色的雷光撕裂黑雲,劈向玄瀾山方向。
柳青雲死死盯著那道丹劫,嘴角的冷笑一點點凝固。
六道丹劫,一道比一道猛烈。
紫色的雷光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暗紫色,雷聲震得玄瀾城的城牆都在微微顫抖,無數修士被雷聲震得耳膜生疼,臉色發白。
柳青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的手指攥緊了欄杆,嘴角的冷笑徹底消失了。
六道丹劫,這就證明有人在煉製六品道丹。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臉上血色褪盡。
「他一個仙聖境,怎麼可能煉出六品道丹,這不可能!」
凌府大廳。
丹陽道君站在大廳門口,仰頭望著天穹。
「六道丹劫……難道真的是他?」
他猛地搖了搖頭,手指攥緊了道袍的衣擺。
「不可能,絕不可能,一個仙聖境,怎麼可能煉出六品道丹?」
他的聲音很大,像是在說服別人,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他看著那六道丹劫一道接一道轟然落下,他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亂。
就在這時,第六道丹劫落下之後,遠處天空之中,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從玄瀾山方向升起,粗達數十丈,金色的光芒刺破黑雲,直插九霄。
丹香隨著光柱擴散開來,瀰漫了整座玄瀾城,每一個聞到的修士都覺得神清氣爽,體內仙力隱隱有沸騰之勢。
金色光柱沖天而起,代表著煉製此丹的人已經成丹了,而且是十成藥效的完美道丹。
凌府大廳中,二十餘名丹師同時仰頭,看著那道光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六道丹劫過後,金色光柱沖天……這是十成藥效的完美道丹!」
「怎麼可能,哪怕是丹陽道君煉製五品道丹時也只有七成藥效!」
「到底是誰,誰煉出了十成藥效的六品道丹?」
「那光柱的方向……是玄瀾山!」
議論聲轟然炸開,二十餘名丹師個個面色漲紅。
他們中有的人煉了一輩子丹,別說六品道丹,連五品道丹的邊都沒摸到過。
可此刻,有人在他們眼皮底下煉出了十成藥效的六品道丹,這簡直是在他們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丹陽道君抓著自己下巴上那叢花白的鬍鬚,在看到那道金色光柱之時,下意識用力猛然一扯!
「嗤啦——」
所有的鬍鬚都被他硬生生扯了下來,鮮血淋漓,染紅了他的下巴和衣襟。
可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那道光柱,眼中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難以置信。
「不可能……怎麼可能有人煉製出十成藥效的六品道丹!」
他猛地騰空而起,身形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流光,朝著玄瀾山方向暴射而去。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要親眼看到那枚丹藥!」
凌府大廳中,其餘丹師也紛紛反應過來,一個個騰空而起,追著丹陽道君的身影朝玄瀾山方向飛去。
他們都想看看,那枚十成藥效的六品道丹,到底是什麼樣子。
瀑布之外,鍾夫人仰頭望著天穹。
那道金色光柱從玄瀾山深處沖天而起,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成丹了!
十成藥效的完美丹藥!
鍾夫人雙手在身側劇烈顫抖,指尖哆嗦著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她的美眸死死盯著那道光柱,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滾燙的淚水在眼底翻湧,幾乎要奪眶而出。
「月瑤有救了!」
她不知道楚楓是怎麼做到的,一個仙聖境,十幾息的時間,煉出了一枚十成藥效的六品道丹。
可此刻她不在乎了,只要月瑤能活,哪怕楚楓是用了什麼旁門左道的手段,她也認了。
她猛地邁出一步,便要衝入瀑布之中。
可就在她的腳尖即將觸及水幕的瞬間,身形猛地頓住了。
楚楓的話在她腦海中炸響: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事,沒有我開口,你都不得闖進來。
鍾夫人的腳懸在半空,恨不得立刻衝進去看看月瑤到底怎麼樣了。
可她的理智終究讓他停在了原地,小不忍則亂大謀。
萬一她此刻闖進去,影響了月瑤服用丹藥,那一切都完了。
月瑤等了三百年才等到這一線生機,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衝動毀了這一切。
她咬著牙,將腳收了回來。
「月瑤,小姨就在外面。」
山洞之中,溫泉池畔。
凌月瑤只在萬寶樓收藏的古籍中見過關於煉天圖煉丹的記載,可那些記載只有寥寥數語。
她曾經以為,煉天圖煉丹與尋常丹爐煉丹,不過是手段不同罷了。
可此刻,她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十成藥效!
丹陽道君煉製五品道丹也只有七成藥效,而楚楓煉出的六品道丹,藥效是十成!
她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可若是能夠服用十成藥效的六品道丹,哪怕是失了清白之身也值得了。
更何況,眼前之人俊逸非凡,似乎自己也不吃虧。
楚楓站在溫泉池邊,低頭看著她。
「樓主準備好了嗎?」
凌月瑤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她咬了咬下唇,低聲道。
「你下來吧。」
聞言,楚楓抬手解開外袍的系帶,長袍從他肩頭滑落,露出裡面一襲月白色的中衣。
他將外袍搭在屏風上,而後抬步踏入溫泉之中。
水花四濺,溫熱的泉水漫過他的腰腹。
軟玉溫香入滿懷!
水波在兩人身周劇烈蕩漾而開,拍打著池壁,發出細碎的聲響。
……
就在這時,洞天福地的陣法之外,數十道流光從天而降。
丹陽道君一馬當先,身形落在陣法光幕之前。
他死死盯著光幕之中那片洞天福地,鬍鬚被他方才親手扯斷的下巴還滲著血絲。
緊隨其後,二十餘名丹師接連落下。
他們落在丹陽道君身後,一個個仰頭打量著眼前的洞天福地。
「這是一處洞天福地!」
「看那陣法光幕的品階,至少是道品大陣,凌家竟然藏了這麼一處地方!」
「難怪凌月瑤能撐三百年,這處洞天福地的道源之氣可以延緩她體內寂滅道力的蠶食,保住了她最後一線生機。」
「丹劫明明是從這裡落下的,煉丹的人一定在裡面!」
眾人紛紛看向丹陽道君,卻見他臉色鐵青地盯著陣法之中的鐘夫人。
見到鍾夫人在這兒,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煉丹的人多半是那個仙聖境的小子。
「鍾夫人,到底是誰在煉丹?」
鍾夫人轉過身來,看向陣法之外的丹陽道君。
她的眼眶微紅,臉上還殘留著方才激動時泛起的紅暈。
可此刻,看到丹陽道君那張枯瘦的老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老東西,方才在凌府大廳里,趁人之危,逼她做他的道侶。
現在楚楓已經煉出了十成藥效的九轉道元丹,他倒跑來問是誰在煉丹了。
她雙臂環胸,美眸微微眯起。
「自然是楚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