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瑤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臉上一熱,連忙俯身,撿起地上滑落的衣裙,手忙腳亂地重新裹住了自己的嬌軀。
「功法我已經給你了,不過想要讓焚天魔宮乖乖地拿出寶庫中的所有寶物,我還需要你的幫助。」
楚楓挑了挑眉。
「什麼幫助?」
赤瑤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
「滅了血煞門和幽冥宗。」
這句話一出,連楚楓都微微一怔。
赤瑤知道焚天魔宮的那些長老是絕不會輕易臣服的,那些人里,有不少是戰死長老的至交,他們心中憋著一口惡氣,一門心思想要為死去的人報仇,想要和天工閣拼個魚死網破。
可赤瑤比誰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什麼骨氣,而是以卵擊石。
如今的天工閣,有復活的道王祖師,焚天魔宮若敢反抗,結局唯有滅宗。
所以,她需要一場血淋淋的震懾。
她要讓楚楓將血煞門和幽冥宗這兩個魔門徹底抹去,讓那些還心存僥倖的長老們清清楚楚地看到,與天工閣作對的下場,便是滅宗。
唯有恐懼,才能讓那些人放下所有的執念,乖乖地打開寶庫,乖乖地俯首稱臣。
更何況,血煞門和幽冥宗若滅了,這世間便只剩下焚天魔宮一個魔門。
到那時,她帶著焚天魔宮投靠楚楓,非但不會被清算,反而會成為楚楓手中唯一的魔門棋子。
如此一來,焚天魔宮不僅能保全,甚至還能在這場滅頂之災中,吞下另外兩大魔門的洞天福地,浴火重生。
楚楓看著眼前這個紅衣女子,心中的震驚難以掩飾。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赤瑤竟然連另外兩大魔門,都一併算計了進來。
這個女人,不僅心細如髮,能在一夜之間看破他的布局,更是有著這般狠毒的城府與驚人的魄力。
能屈能伸,殺伐果斷。
「成交!」
話音剛落,兩人身形再次出現在三樓的書架旁。
楚楓沒有再理會赤瑤,直接轉身走下了樓。
望著楚楓離去的背影,赤瑤心中竟然隱隱升起一絲失落。
「他竟然……秋毫無犯?」
……
祖地洞府。
阮秀正盤坐在蒲團之上,閉目調息。
道王境的修為雖然穩固了,可那枚幽泉魔祖種下的心魔,讓她不敢有片刻的鬆懈。
就在這時,洞府之外傳來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祖師。」
阮秀睜開眼,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進來。」
洞府的禁制開啟,大長老走了進來。
他走進洞府,先是對著阮秀深深一拜,行了一個大禮。
「拜見祖師,祖師復生乃是我天工閣萬載之幸。」
阮秀擺了擺手,聲音平靜。
「你今日前來,可是有要事?」
大長老站起身,蒼老的臉上,神情變幻不定,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再次撩起衣袍,對著阮秀重重地跪了下去。
「求祖師,為我那死去的徒兒做主。
蕭寒自幼跟隨我修行,資質卓絕,對天工閣更是忠心耿耿,可楚楓竟然把他殺了。
那楚楓,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外人,他手段狠辣,在我天工閣中橫行無忌。」
略頓,他的語氣低沉了幾分。
「此子,必須死!」
然而,聽完他這一番話,阮秀只是看著他,暗自搖了搖頭。
那目光里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也有幾分說不出的複雜。
這個大長老忠心是真忠心,可這把年紀都活到了狗身上,竟然半點也看不透眼前的局勢。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要殺楚楓,簡直是不自量力。
「弟子死了還可以再收,弟子可以有很多,但你的命只有一條。」
大長老叩首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祖師……」
阮秀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字一句地說道。
「本座勸你不要再和他作對,否則連本座都護不住你。」
大長老整個人都懵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祖師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祖師,您這是怎麼了,他一個小小的仙帝境,何至於讓祖師如此忌憚?」
楚楓就算再怎麼妖孽,也不過是個仙帝境的小輩。
這樣的人物,在道境強者面前與一隻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不是忌憚祖師,他早就親自出手了。
阮秀看著他那副想不通的模樣,糾正了一句。
「他現在已經突破到了道衍境。」
大長老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又如何?
道衍境也不過是道境的第一境,剛剛踏入道境門檻的存在罷了。
大一點的螻蟻,依舊是螻蟻。
「只要祖師點一下頭,不需要祖師出手,弟子……」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大長老想要如何?」
一個略帶笑意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洞府之外傳了進來。
大長老的臉色驟然一變,他豁然轉頭看向身後。
不知何時,洞府的入口處已經多了一道身影。
楚楓負手而立,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眸光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已經聽了許久。
他死死地盯著楚楓,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你殺我徒兒蕭寒,今日,我要你替他償命!」
面對他這滔天的殺意,楚楓卻直接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大長老說這話,未免太沒良心了。」
他慢悠悠地從洞府門口走了進來,目光坦然地迎上大長老那雙噴火的眼睛。
「如果不是你讓他來殺我,他又豈會喪命?」
「你——」
大長老被這一番話噎得臉色鐵青,他還想再開口爭辯些什麼。
然而,座上的阮秀,眼中已經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寒意。
「夠了,還不滾出去!」
大長老猛地一震,他驚愕地轉過頭看向阮秀。
他不知道楚楓究竟給祖師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讓這位開派祖師如此偏袒一個外人。
但他很清楚,祖師既然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便是擺明了,不打算替他做主了。
他若是再糾纏下去,便是忤逆祖師。
哼!
他惡狠狠地瞪了楚楓一眼,卻也只能不甘地轉身拂袖離去。
楚楓站在原地,望著大長老那道消失的背影,眸底閃過一絲寒意。
「找個機會,殺了他。」
阮秀抬眸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
「如今我要時常閉關,壓制體內的心魔,天工閣百廢待興,外有強敵環伺,正是需要有人坐鎮的時候。
暫時,還不能殺他。」
楚楓聞言,挑了挑眉。
「若是我能壓制你體內的心魔呢?」
這句話一出,阮秀的呼吸驟然一滯。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一向清冷的美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動與希冀,死死地盯著楚楓。
「你真的有辦法?」
她的聲音都微微發顫,心魔之事是她復生之後最大的噩夢。
那是幽泉魔祖以道祖級的契約,借三魔門數萬怨念種下的恐怖存在。
她堂堂道王境竟連壓制它都極為吃力,只能靠一次次閉關勉強維持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被那顆心魔徹底吞噬,淪為祝焚音和萬千怨魂的傀儡。
這種頭頂時刻懸著一把刀的滋味,比讓她死,還要難受。
楚楓看著她這副失態的模樣,緩緩開口道。
「想要徹底將心魔消除,以我現在的修為暫時還做不到。
但我能夠暫時控制住你體內的心魔,讓你不必再日夜閉關。」
阮秀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顫。
「只要你能控制我體內的心魔,別說區區一個大長老,便是屠盡天下人,又何妨?」
楚楓卻搖了搖頭,他萬萬沒想到,阮秀的殺心竟然比他還重。
「倒也不用屠盡天下人,你只需要先把血煞門和幽冥宗滅了。」
聞聽此言,阮秀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三大魔門聯手圍攻天工閣,這筆帳她可沒有忘。
如今,該輪到天工閣跟三大魔門好好算一算這筆帳了。
「還有焚天魔宮」
豈料,楚楓卻直接搖了搖頭。
「焚天魔宮你不能動,我自有用處。」
阮秀冷哼一聲,那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本座倒想知道,焚天魔宮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
楚楓也不瞞她,直接開口道。
「五品道功,能夠壓制你心魔的五品道功。」
阮秀聞言,眸色微變,到了嘴邊的話終究是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便先去血煞門。」
……
血煞門。
血煞門的山門,矗立在一片連綿的血色山脈之間。
這裡的地脈之中,蘊含著濃郁的血煞之氣。
楚風和阮秀很快便出現在了血煞門的山門上空,幾名守山的血煞門弟子,很快便察覺到了這兩道陌生的氣息。
一個身著血色長老袍的中年男子,自山門之內御空而起,擋在了兩人的面前。
此人是血煞門的內門長老,血奎。
他上下打量著阮秀和楚楓,見二人面生得很,又敢如此大搖大擺地立在山門正前方,眉頭不由得皺起,冷聲質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
他的話音剛落,阮秀甚至沒有看他第二眼。
只是抬起手,朝著他所在的方向,一掌拍出。
這一掌落在血奎眼中,卻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甚至來不及祭出法寶,只覺得整片天地在一瞬間坍塌。
砰!
一聲悶響!
血奎甚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連同周身的護體仙光,便在那一掌之下,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
血霧紛飛,連神魂都沒能逃出。
山門口,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名守山的血煞門弟子,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血奎長老消散的位置,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了驚恐。
「血奎長老……被一掌拍死了?」
「那可是道君境一重的內門長老啊,怎麼可能連一掌都接不住?」
「這兩個人到底是誰,他們怎麼敢……怎麼敢在血煞門的山門口殺人?」
就在此處,阮秀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響徹了整個血煞門。
「血煞門的人,全部滾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