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熔火劍脫手飛出,爆發出傾盆火雨,從四面八方各個刁鑽角度,朝著牢籠內部的李雲,覆蓋式攢射而去!
每一道劍影都帶著灼熱爆裂的火焰劍氣!
當火焰散盡,劍氣消弭。
溶洞中央,蒸騰的水汽與煙塵混雜,帶著焦糊與血腥的氣味。
地面一片狼藉,冰霜與熔岩的痕跡交錯,仿佛經歷了一場小型的元素災變。
「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從煙塵中傳出。
李雲的身影踉蹌顯現,他身上的白色天劍閣道袍已破爛不堪,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灼傷與水泡。
左肩的傷口更是崩裂,暗綠色與鮮紅的血液混合淌下。
他披頭散髮,臉上黑一道紅一道,再不復先前冷峻劍修的風采。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帶著鷹隼般的銳利與不甘。
李雲大意了。
本以為憑藉雙劍秘術的爆發,足以衝破牢籠,甚至反殺那個狡猾的築基初期小子。
卻沒想到田牧的後續攻擊如此連綿不絕,對時機的把握更是精準毒辣。
那陣覆蓋式的「野火燎原」劍雨,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靈力,更讓他傷上加傷。
「呼……」
李雲急促喘息著,此時他體內的靈力紊亂,經脈因過度催動雙劍合璧而隱隱作痛。
李雲強撐著站直身體,神識下意識地向外擴散。
然而,就在他神識掃過側前方某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蒸騰水汽時——
一道模糊的青色影子,如同鬼魅般憑空顯現!
那水汽本身在某種力量操控下,扭曲、凝結,瞬間勾勒出了田牧的身形!
李雲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將他吞噬!
他想要閃避,想要激發護體劍罡,想要召回雙劍格擋……
但身體的傷痛與靈力的枯竭,讓李雲的反應還是慢了致命的一拍!
「你——!」
他只來得及吐出半個字。
那青色身影已然欺近他身前不到三尺!
青色身影右拳緊握,手臂肌肉瞬間賁張如虬龍,淡金色的氣血之力在皮膚下隱隱流轉。
帶著一股蠻橫霸道的磅礴力量,對著李雲丹田氣海的位置,狠狠一拳搗出!
「噗嗤!!!」
沉悶的穿透聲響起。
李雲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那股蠻橫的力量長驅直入,瞬間攪碎了他的丹田氣海!
「呃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嚎,整個人猛地弓起身子,口中鮮血狂噴。
李雲眼中的銳利、不甘、瘋狂,迅速被無邊的驚駭與絕望所取代。
「你……你居然……還是……築基體修?」
他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田牧,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
體法雙修!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千湖宗內門弟子?
這分明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凶獸!
然而,再多的震驚與不甘,也改變不了結局。
丹田被毀,經脈盡斷,靈力如潰堤洪水般瘋狂外泄。
李雲感覺自己的力量、生命、乃至意識,都在飛速流逝。
他試圖抬起手,卻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
最終,李雲眼中最後一點光芒徹底黯淡,雙臂無力地垂下,氣息斷絕。
他的身體緩緩向前栽倒,砰然落地,濺起一片塵埃。
直到這時,那道青色身影才緩緩收回拳頭,拳鋒之上,淡金色的氣血之力漸漸平息。
田牧低頭看著地上三具築基後期修士的屍體,以及更遠處寒月殘破的遺體,臉上並無太多勝利的喜悅,反而籠上了一層複雜的陰霾。
他輕輕嘆息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溶洞中迴蕩:
「唉……同屬越國五宗,本該並肩抵禦魔道入侵,守護一方安寧。我本無意殺戮,只求自保,為何……」
「爾等卻為了私慾機緣,不惜同室操戈,步步緊逼,至死方休?」
這聲嘆息,是對這殘酷修仙世界無奈的質問。
大道爭鋒,資源有限,人心如鬼蜮,往往比妖魔更可怕。
沉默片刻,田牧搖搖頭。
當務之急,是處理現場,然後思考離開這地下溶洞。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冷靜銳利,開始輕車熟路地「打掃戰場」。
首先,是三位築基後期修士的遺體。
木松、周毅、李雲三人。
雖然他們死於內鬥,但生前畢竟是築基後期,肉身經過多年靈力淬鍊,遠非凡軀可比。
田牧將他們還算完整的屍身小心收起,存入專門的儲物袋中。
「養屍地的材料有了,而且品質極佳,假以時日,培養出三具堪比築基期的鐵甲屍傀,不成問題。」
他心中暗自盤算著。
至於寒月,屍體已經被巨蠍啃食的殘缺不堪,只能無奈放棄。
接著,是那頭岩甲巨蠍的龐大屍身。
田牧費了些功夫,將其整體收入另一個大型儲物袋。
「這傢伙,放到血池中,以其磅礴氣血和土行妖力為基,有很大機會煉成一具潛力巨大的『岩甲血屍』。」
「到時候憑藉其強悍的防禦跟力量,都將是自己極強的助力。」
最後,是收魂。
田牧取出丘大黃的那杆千魂幡,面色平靜地開始掐訣。
木松、周毅、李雲的魂魄先後被從屍身上抽出,收入幡中。
築基後期修士的生魂,質量極高,對於滋養千魂幡、提升其威力有莫大好處。
做完這一切,溶洞中央顯得空曠了許多,只剩下一片戰鬥痕跡和那具倚靠在六角傳送陣旁的晶瑩白骨。
田牧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白骨手中那枚靜靜躺著、散發著柔和青輝的古傳送令牌之上。
他緩步上前,在距離骸骨數步遠處停下,並未貿然觸碰。
神識仔細掃過令牌和骸骨,確認沒有隱藏的陷阱或禁制後,才小心翼翼地隔空一抓,將令牌攝入手中。
令牌入手溫潤,非金非玉,材質奇特,觸感似木又似石。
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玄奧的符文,似字非字,似圖非圖,散發著淡淡的空間波動。
背面則是一片空白,但隱隱有流光轉動。
「就是你這枚小小的令牌……」
田牧低頭凝視著掌中令牌,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感慨與探究。
「竟引得兩位築基後期修士反目成仇,互相算計,最終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木松為此不惜暗算同伴,李云為此暴露隱藏底牌、狠下殺手……」
「古傳送陣......你究竟通向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