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海。
天河島嶼。
田牧站在血池邊緣,望著眼前這片已經拓寬到方圓十里之巨的血色湖泊。
池面平靜如鏡,暗紅色的血液濃稠如漿,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偶爾有幾縷血氣從池面蒸騰而起,在空中凝成淡淡的紅霧,又緩緩消散。
池水深處,兩具龐大的身影若隱若現。
7級的裂脊鱷王與巨龜,正靜靜地沉在血池底部,接受著氣血精華的溫養。
田牧收回目光,心念一動。
一具翼展十五丈、通體純白的巨大雪隼屍體從儲物戒中飛出,懸浮在血池上方。
正是極風真君的本體。
八級化形大妖,是相當於人族元嬰期的恐怖存在。
即便已經身死,這具屍體依然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田牧看著這具龐大的屍體,陷入了沉思。
此前自己與武乾等人的衝突,結合他們後面態度的突然轉變,田牧反覆推敲,越發覺得蹊蹺。
那三人來勢洶洶,分明是衝著五行挪移陣盤來的。
那位叫做的鐵骨修士更是口口聲聲要為侄子報仇,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
可在經過厲婆婆一番傳音之後,武乾的態度就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從志在必得到倉皇逃竄,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田牧思來想去,唯一的解釋便是那三人擁有某種預警危險的手段,把他當成了某個隱修的元嬰老怪物。
而能鬧出如此烏龍之事的原因,只有一個。
田牧的目光落在那具巨大的雪隼屍身上。
八級化形大妖。
即便已死,其屍身依然殘留著生前那恐怖的氣息和威壓。
也只有自己儲物戒中的這隻8級化形大妖,才能讓三人把自己與元嬰修士聯繫起來。
「陰差陽錯,倒是省了一場惡戰。」
田牧搖了搖頭,隨即把目光轉向血池。
原本他的打算,是把這具屍身肢解成各種材料。
八級大妖的屍體,渾身上下都是寶。
尤其是4級血池的升級,需要一具四階妖獸的脊椎主骨。
而且雪隼是冰、風雙屬性,其翅膀是煉製極品飛行法寶的頂尖材料。
若田牧能將其煉製成一對飛行翼翅,那麼田牧的遁速恐怕比穿雲車還要快上數倍。
正因為如此,田牧遲遲沒有將它轉化為血屍。
利弊權衡之下,他一直在猶豫。
「罷了。」
田牧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之色。
「還是血屍的性價比最高。」
一件飛行法寶,只能提升遁速,而四級血池的升級,也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但是一具四階大妖所化的血屍,卻能在戰鬥中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尤其是在面對強敵時,血屍悍不畏死、無痛無懼,非常的可靠。
雖然目前的3級血池,最多只能將妖獸轉化到三階巔峰的實力。
但雪隼身為四階大妖的底子還在。
它的肉身強度遠非普通三階妖獸可比。
即便修為被壓制在三階巔峰,其實力也絕對遠超普通血屍。
說句「半步元嬰」,也不為過。
一念至此,田牧不再猶豫。
他雙手掐訣,血池中的血液開始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漩渦中心,一股強大的吸力產生,將懸浮在半空中的雪隼屍體緩緩拉入血池之中。
「噗通!」
龐大的屍體落入血池,濺起數丈高的血浪。
暗紅色的血液如同有生命一般,順著雪隼的屍身縫隙滲透進去,將它的屍體層層包裹。
血池表面,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
那是血池在轉化這具四階大妖的徵兆。
田牧站在池邊,注視著雪隼的屍體緩緩沉入血池深處,與裂脊鱷王、巨龜並列。
「少則數月,多則一年……」
他喃喃自語:
「你便能為我所用了。」
半個月後。
蠻荒海域。
珊瑚群島。
一道銀色流光劃破天際,在茫茫大海上方緩緩停下。
穿雲車翼翅收斂,田牧立於車輿之中,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
這是一大片火紅的珊瑚群島。
大大小小的珊瑚礁星羅棋布,綿延數十里,如同一片紅色的石林從海中升起。
田牧點了點頭,心中頗為滿意。
其實這一路上,他已經發現了好幾處適合的地點。
但田牧都一一否決了。
那些地點距離自己的天河島嶼都太近了。
引獸花雖然好用,但畢竟不可控。
四百年份的引獸花就能引來五級、六級海獸。
若是運氣不好,引來一頭七級甚至八級的化形大妖,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田牧一直飛到了這裡。
「此地距天河島嶼足有數萬里之遙。」
田牧對照著手中的堪輿圖,確認了位置。
「即便引來七級海獸,打完就跑,也不至於禍及天河島嶼。」
而且,此地位於蠻荒海域深處,三階妖獸更加密集,正好符合田牧的需求。
這次出來,田牧可是做足了準備。
他從文如松那裡採購了近百朵引獸花。
全都是四百年份與五百年份的高級引獸花。
這一波操縱,直接把文如松那裡的存貨掃空了。
若不是文如松的店鋪只有這麼多存貨,田牧還想買更多。
近百朵引獸花,幾乎是洞明島分閣數十年的庫存。
文如松雖然肉疼,但還是賣了。
畢竟田牧與自己相識多年,也算是老顧客了。
而且田牧出的價,確實不低,文如松自己也能賺上一大筆。
田牧選了一處相對平坦的珊瑚礁,縱身躍下,落在礁石上。
礁石表面粗糙,布滿細密的孔洞,踩上去有些硌腳。
幾株海草從石縫中長出,在海風中輕輕搖擺。
田牧蹲下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盒。
打開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一朵血紅色的靈花。
田牧將四百年份的引獸花小心翼翼地種在珊瑚礁的縫隙中,又將幾塊下品靈石埋在根部作為養分。
做完這一切,田牧又從儲物戒中取出數面陣旗,開始布置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