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套二階隱匿陣法,名為「藏靈陣」。
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實用。
陣成之後,方圓數百丈內的靈氣波動會被壓制到最低,戰鬥時產生的動靜也會小上很多。
田牧雖然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但畢竟孤身一人深入蠻荒海域,保險起見,還是多做幾手準備為好。
「這樣就算與海獸搏鬥,也不至於引來更多的麻煩。」
田牧將最後一桿陣旗插入珊瑚礁縫隙中,雙手掐訣。
數道靈光從陣旗中飛出,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方圓數百丈的區域籠罩其中。
陣法已成。
田牧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盤膝坐下,閉目養神,靜靜等待。
田牧一邊調息,一邊留意著引獸花的變化。
引獸花的盛放需要時間,少則半日,多則一日。
而且,這引獸花也不是沒有差錯。
此前在碧波海域,田牧就用四百年份的引獸花引來了一頭六級的根鬚鯨。
差點陰溝裡翻船。
如今自己身在蠻荒海域深處,這裡可是海獸的大本營。
若是運氣不好,引來一頭七級甚至八級的化形大妖……
田牧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應該不至於那麼倒霉。」
他喃喃自語,但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警惕了。
五柄本命飛劍懸於周身,隨時準備出擊。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海風吹拂,浪花拍岸。
珊瑚礁上的引獸花緩緩舒展花瓣,散發出淡淡的花香。
那香氣隨風飄散,向四面八方擴散。
……
兩個時辰後。
田牧閉目盤膝,氣息沉穩,如同一塊礁石。
但他的神識,始終如潮水般向四周鋪展開去,覆蓋了方圓近百里的海域。
突然。
田牧神色微微一動。
他睜開雙眼,冷冷地盯著前方的海面。
遠處的天際,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大片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層層疊疊,低垂壓頂。雲層之中,隱約有電光閃爍,雷聲隆隆。
海面上,原本平靜的海水開始劇烈翻湧。
波濤洶湧,浪花飛濺。
一個巨大的旋渦,正在海面上緩緩形成。
旋渦直徑足有十幾丈,邊緣的浪花不斷翻湧、炸裂。
一股蠻荒而暴戾的妖氣,從旋渦深處瀰漫開來。
田牧神色淡然,身形一晃,便來到了半空中。
他居高臨下,目光陰冷地盯著下方的海面,五柄本命飛劍懸於身周,蓄勢待發。
旋渦中傳出幾聲悶響。
每一聲悶響,都讓海面震顫,浪花飛濺。
緊接著。
「轟!!!」
旋渦炸裂,海水沖天而起!
一道龐大的身影從旋渦中破水而出,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
那身影通體漆黑,形如巨蛇,卻比蛇類粗壯數倍。
其身軀足有水桶粗細,從海面探出的部分就有三丈有餘,至於水下還有多長,難以估量。
頭部呈三角形,扁平如鏟,額頭上有一排暗紅色的凸起,如同燃燒的火焰紋路。
一雙豎瞳呈黑色,冰冷而無情,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田牧。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頸部兩側那對薄如蟬翼的扇形鰭膜。
當它展開鰭膜時,頸部瞬間膨脹了兩倍有餘,如同撐開了一把巨大的扇子。
待田牧看清楚海獸的模樣後,反而鬆了一口氣。
從旋渦中探出頭的,不過是一隻五級的扇頸海蛇。
五級海獸,相當於人類金丹初期。
這等貨色,對如今的田牧來說,自然是沒什麼危險的。
田牧立於半空中,負手而立,一動不動。
海風吹動他的青色道袍,獵獵作響。
田牧靜靜地懸在那裡,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海獸,目光平靜如水。
而旋渦中的扇頸海蛇,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被引獸花散發的氣息刺激得有些發狂了。
此刻的引獸花已經完全盛放,濃郁的花香隨風飄散,對妖獸而言如同世間最致命的誘惑。
扇頸海蛇的豎瞳中,貪婪與理智在激烈交鋒。
它的頸部鰭膜不斷開合,發出「嘶嘶」的聲響,粗壯的身軀在旋渦中不斷扭動,攪得海浪翻湧。
終於。
它再也忍受不住了。
「嘶昂!」
扇頸海蛇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從旋渦中猛地竄出,朝著珊瑚島礁的方向疾撲而來!
與此同時,它粗壯的尾部猛地一拍海面,掀起十幾丈高的巨浪,鋪天蓋地地朝田牧涌去。
巨浪裹挾著海水,如同一道移動的水牆,聲勢駭人。
然而,田牧始終洞若觀火。
在見識過八級化形大妖極風真君帶給自己的那種鋪天蓋地、如淵如岳的恐怖壓迫感後。
區區五級海獸掀起的這點聲勢,又怎麼可能放在田牧眼裡?
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田牧靜靜地懸在那裡,衣袂獵獵,紋絲不動。
等扇頸海蛇距離珊瑚島礁不過幾十丈的距離時,田牧這才冷哼一聲。
「不自量力。」
隨著田牧的話音落下。
「轟!」
一股磅礴的氣血威壓從田牧體內轟然爆發!
赤紅色的氣血之力在他體表迅速凝聚,化作一層薄如蟬翼卻凝實無比的赤紅色甲冑。
正是《不滅魔體》附帶的氣血戰衣。
氣血戰衣緊貼著田牧的皮膚,將整個人包裹其中。
緊接著,田牧的皮膚下,一道道暗金色的紋路開始浮現。
魔紋。
從雙臂開始,順著肌肉紋理向肩背、胸口蔓延。
紋路細密如髮絲,卻清晰可見,散發著古樸而神秘的光澤,如同天生銘刻在皮膚上的上古符文。
真身境初期的魔紋,已覆蓋了田牧的雙臂、肩背和半邊胸膛。
暗金色的光芒在赤紅色的氣血戰衣下隱隱透出,紅金交織。
遠遠望去,如同一尊從遠古走來的魔神。
感受到體內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磅礴力量,田牧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興奮之色。
自己的具身境初成,正好拿這頭五級海獸試試手。
田牧沒有祭出飛劍,沒有動用術法,甚至沒有施展任何身法。
他就這麼直直地朝扇頸海蛇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