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沙棗釀酒,您聽說過嗎?」
「聽說過,以前有個老地主會釀,後來沒人幹了。」老漢說道,「沙棗糖分高,釀出來度數不高,但甜,好喝。」
「如果有人組織收沙棗、釀酒、賣錢。。。分給社員,干不干?」
老漢眼睛亮了,笑道:「那敢情好!爛在地里不如換錢。」
。。。
從沙棗林出來,秦墨白騎了四十分鐘到了黑山。
麥子還沒收,但地里活不多,打穀場上幾個婦女在納鞋底,幾個半大孩子在追羊。
馬支書坐在窯洞門口的石頭上,抽著旱菸袋。
「小秦?又來了?」馬支書看見他,趕緊起身。
「馬叔,我來看看,」秦墨白在石頭上坐下,道:「你們收了麥子之後,冬天幹什麼?」
「冬天?」馬支書想了想,道:「貓冬唄,男人打獵、修農具,女人在家納鞋底、縫補,沒什麼活干。」
「閒著就掙不到工分。」
「掙不到,冬天工分值最低,一個工分才八分錢。」
秦墨白環顧四周,黑山大隊的窯洞前面堆著花生秧和玉米秸稈。。。這是夏收後的廢料,社員們撿回來當柴燒,但大部分秸稈燒不完,爛在地里或者乾脆燒了肥地。
「馬叔,花生秧和玉米秸稈,你們燒不完的,能不能不燒?」
「不燒乾嘛?又不能當飯吃。」
「餵羊,」秦墨白說道,「花生秧是優質飼料,蛋白質含量高,玉米秸稈青貯之後也能喂,你們黑山有草場,放羊有條件,如果再種點苜蓿。。。」
「養羊?」馬支書愣了,道:「我們以前養過,後來沒草,餓死了大半,就沒再養。」
「以前沒草,是因為沒種,如果種苜蓿、留秸稈。。。」秦墨白算了一筆帳,道:「一畝苜蓿能養兩隻羊,花生秧和玉米秸稈夠五隻羊吃一冬,你們大隊如果養五十隻羊,一年出欄二十隻,一隻羊賣二十塊。。。」
「四百塊!」馬支書算出來了,眼睛瞪大道。
「對,而且羊糞是上好的肥料,一隻羊一年產糞約500斤,五十隻羊就是兩萬五千斤,上到地里,比化肥強。」
馬支書手裡的旱菸袋忘了抽,菸絲滅了。
「小秦。。。你這腦子,怎麼什麼都能換成錢?」
「不是我換成錢,是這些東西本來就有價值,只是沒人用。」秦墨白站起來,走到打穀場邊上。
幾個婦女還在納鞋底。
「大姐,」他問其中一個道,「你們會編筐嗎?」
「編筐?」婦女抬頭看他,笑道:「會啊,戈壁灘上柳條少,但芨芨草能編,編得粗,裝糧食還行。」
產業多元化,黑山試點方案:
1. 養羊:利用花生秧、玉米秸稈和苜蓿,目標50隻,需購種羊、建羊圈,改造窯洞。
2. 編筐:芨芨草編織,裝糧食、裝地膜、裝廢品,可賣給生產集團。
3. 沙棗採集:秋季組織撿沙棗,賣給加工廠,可以用來釀酒或飼料。
。。。
秦墨白從黑山出來,沒回農場,直接去了沙井公社的供銷分店。
收購點設在分店後面的一間棚子裡,門開著,裡面堆著幾麻袋廢塑料。。。都是最近社員們撿來的。
供銷社的收購員老鄭正在過秤。
「小秦!」老鄭看見他,笑道:「你上次說要收廢塑料,還真有人撿,你看,這才半個月,三百多斤了。」
秦墨白看著那幾麻袋塑料,大部分是化肥袋、地膜碎片、破塑料布。
「這些怎麼運回農場?」
「馬車,一周拉一趟。」老鄭說,道:「但問題來了。。。這些塑料輕,占地方,一麻袋才二三十斤,馬車拉一趟裝不了多少,運費倒貼。」
秦墨白暗暗計算成本,運輸成本沙井到農場約50里,馬車單程運費約5元。
一車裝麻袋30個,約600斤,運費折合每斤約0.008元,收購價0.02元每斤,利潤空間被運輸吃掉近40%。
「老鄭,如果我在沙井設一個點,把廢塑料就地粉碎成顆粒,再運回農場。。。你覺得怎麼樣?」
「粉碎?」老鄭想了想道,「那就輕多了,一麻袋碎片壓成顆粒,重量差不多,但體積小一半,運費省了,而且農場那邊也不用自己粉碎了,直接就能用。」
「對,我讓農機廠做一台粉碎機,放在沙井,收購點收了塑料,就地粉碎、打包,顆粒送到農場電伴熱帶廠。」
。。。
天黑了,秦墨白回到生產集團辦公室,把朱曼彤和李廠長都叫來了。
「產業多元化。」他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字,然後畫了四個分支:
一、沙棗加工
二、秸稈養羊
三、廢塑料就地粉碎
四、手工編織
他一條一條講,「沙棗。。。戈壁灘上到處都是,秋天結果,沒人收,如果組織窮公社的社員撿沙棗,集中加工。。。可以磨沙棗面、可以釀酒、可以做飼料。」
「我算過,全縣沙棗產量約十萬斤,加工後產值一萬五到三萬。」
「釀酒?」朱曼彤眼睛亮了,笑道:「這個好,酒能賣錢,酒糟還能餵羊。」
「對,酒糟是優質飼料,蛋白質含量高,養羊、釀酒,兩個產業能串起來。」
「黑山、沙井、石河都有草場條件,花生秧和玉米秸稈是現成的飼料,種苜蓿。。。苜蓿固氮,還能改良土壤,養羊的羊糞上地,又省了肥料錢。」
「羊圈呢?」李廠長問道。
「改造窯洞,和糧倉改造一樣,把窯洞隔出一塊,地面墊高防潮,門口留通風口,不用新建。」
「農機廠做一台粉碎機。。。電機帶刀盤,原理和鍘草機差不多,放在沙井供銷社收購點,收來的廢塑料就地粉碎成顆粒,裝袋運回農場,運輸成本降一半。」
李廠長想了想道:「粉碎機我能做,電機用3千瓦的,刀盤用廢鋼板打,關鍵是刀片。。。得用硬鋼,不然切幾下就鈍了。」
「你看看縣機械廠有沒有廢鑽頭或者廢銑刀?那個鋼硬,能磨成刀片。」
「行,我明天去問。」
「芨芨草編筐、編簍,戈壁灘上芨芨草多的是,編好的筐賣給生產集團。。。裝地膜、裝糧食、裝零件,婦女和老人在家就能幹,按件計工分。」
朱曼彤在帳冊上飛快地記著,她抬起頭道:「這四個項目,啟動資金各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