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沒注意到劉浩然的異常。
她正在整理自己的裙擺，準備開始拍照。
「浩然弟弟。」
她把油紙傘撐開，換了個姿勢。
「接下來給我單獨拍幾張。」
「你幫我拍好看一點哦。」
劉浩然收起了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好的。」
他舉起手機，打開相機。
陳婉站在斷橋的欄杆邊，背對著湖面。
白色的油紙傘撐在頭頂，遮住了半邊陽光。
她微微側頭，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這個姿勢怎麼樣？」
劉浩然透過手機屏幕看著她。
「很好看。」
「咔嚓。」
陳婉換了個姿勢。
她把油紙傘搭在肩膀上，單手叉腰。
眼睛直視鏡頭，嘴角帶著一絲俏皮的笑意。
「這個呢？」
「也很好看。」
「咔嚓。」
陳婉又換了個姿勢。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鏡頭。
回眸一笑。
雙馬尾垂在肩側，裙擺被風吹起。
「這個呢？」
「……」
劉浩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按下了快門。
「咔嚓。」
陳婉等了兩秒，沒聽到他的評價。
「怎麼不說話了？」
劉浩然的聲音有點悶。
「好看到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她笑了。
「浩然弟弟。」
「你嘴怎麼變甜了？」
……
另一邊。
躲在柳樹後面的周盛也拿出了手機。
打開相機。
鏡頭對準了遠處的陳婉偷拍。
「咔嚓。」
「咔嚓。」
「咔嚓。」
他貪婪地拍著。
一張又一張。
『婉婉今天好漂亮。』
『太漂亮了。』
他看著手機屏幕里的陳婉，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雙馬尾。
他從來沒見過雙馬尾的陳婉。
七年了。
他們在一起七年了。
他從來沒見她扎過雙馬尾。
平時她在公司，要麼是低馬尾，要麼是把頭髮盤起來。
看起來很乾練，很知性。
但今天……
今天的她完全不一樣。
雙馬尾讓她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活潑。
俏皮。
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還有那條連衣裙。
米白色的，裙擺到膝蓋上方一點。
他也從來沒見她穿過這種裙子。
平時她都是襯衫、針織衫、闊腿褲。
很少露肩露腿。
但今天……
周盛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肉色絲襪。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幾拍。
陳婉以前從來不穿絲襪的。
他們在一起七年，他從來沒見她穿過。
為什麼今天忽然穿了？
周盛盯著手機屏幕里陳婉的雙腿，思緒有些飄遠。
修長。
筆直。
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不正常。
明明是自己的女朋友。
但他還是……
還是忍不住心動。
『婉婉……』
『你今天真的太漂亮了。』
『等我事業有成，我一定會風風光光地把你娶回家。』
『到時候，雙馬尾，黑絲白絲，裙子吊帶……我要你都穿給我看！』
周盛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手指卻沒有停下。
「咔嚓。」
「咔嚓。」
「咔嚓。」
他繼續拍著。
拍了一張又一張。
……
照片拍得差不多了。
陳婉接過手機，翻看著剛才拍的那些照片。
一張一張地划過去。
每一張都很好看。
「不錯不錯。」
陳婉滿意地點點頭。
「浩然弟弟，你拍照技術可以啊。」
劉浩然結巴著說：「我就是隨便拍的……主要是婉姐你長得好看。」
說完這話，他的耳朵都紅了。
這些話都是周盛在耳機里教他說的！
話術果然起作用了。
陳婉眼睛彎成了月牙。
……
兩個人沿著斷橋慢慢往前走。
走走停停。
看到好看的風景就停下來拍幾張。
陳婉很會找角度。
她會指揮劉浩然站在哪裡，從什麼方向拍。
「往左邊一點——對對對——蹲下來拍——」
劉浩然乖乖地聽話照做。
蹲下、站起、往左、往右。
像一個任勞任怨的攝影師。
……
走到斷橋中段的時候，陳婉忽然停下腳步。
她指著湖面上的一個小島。
「浩然弟弟，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劉浩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是一個小小的島嶼，上面有幾座亭子。
「不知道。」
「那是湖心亭。」
「湖心亭是西湖三島之一。明代的時候就有了。」
「島上有個『蟲二』石碑，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劉浩然搖了搖頭。
「蟲二，其實是『風月無邊』的意思。」
陳婉解釋道。
「『風』字去掉外面的邊框，就剩下『蟲』。『月』字去掉外面的邊框，就剩下『二』。」
「所以『蟲二』就是『風月無邊』。」
……
中午了。
兩人就近找了個地方吃飯。
菜很快就上來了。
西湖醋魚，色澤紅亮，魚肉鮮嫩。
龍井蝦仁，蝦仁晶瑩剔透，帶著淡淡的茶香。
東坡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還有清炒時蔬和片兒川。
滿滿一桌子。
「來，嘗嘗這個西湖醋魚。」
陳婉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劉浩然碗裡。
「這是杭州最有名的菜之一。」
劉浩然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裡。
難吃得要命！
……
吃完午飯，兩個人在餐廳里休息了一會兒。
下午來到了雷峰塔景區。
雷峰塔坐落在夕照山上。
遠遠看去，塔身高聳，飛檐翹角，很有氣勢。
「這就是雷峰塔。」
陳婉站在塔下，抬頭仰望。
「傳說中白娘子被法海壓在這裡的地方。」
劉浩然也抬起頭，看著那座塔。
「我小時候看過《新白娘子傳奇》。沒想到今天能親眼看到雷峰塔。」
陳婉轉頭看著他。
「你也看過那部電視劇？」
「看過。」
劉浩然點點頭。
陳婉的眼睛亮了。
「我小時候也看過！還跟著學唱裡面的歌呢！」
「千年等一回？」
「對對對！」
陳婉笑了起來。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她哼了兩句，然後不好意思地停下來。
「唱得不好，你別笑話我。」
劉浩然搖了搖頭。
「婉姐唱得很好聽。」
……
在雷峰塔待了一個多小時，兩個人才下來。
下塔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
……
晚飯是在景區附近的一家小餐館吃的。
沒有中午那么正式。
就點了幾個家常菜，簡簡單單地吃了一頓。
吃完飯，兩個人從餐館裡出來。
天已經完全黑了。
晚風有些涼。
劉浩然感覺到身邊的陳婉打了個小小的哆嗦。
他想起了什麼。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
然後他把外套脫了下來，遞到陳婉面前。
「婉姐，晚上冷。你先穿著吧。」
陳婉接過外套，嘴角閃過狡黠笑容。
然後很自然把劉浩然的外套穿在了身上。
「時間差不多了，團建也要結束了。」
「浩然弟弟，今天的團建你感覺怎麼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