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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不情之請

2026-01-02 19:14:24 作者: 沖天爆火龍

  回聽竹軒的路上。

  張文淵依舊滿臉興奮,喋喋不休道:

  「狗兒,你看見沒?」

  「功名!這就是功名的用處!」

  「我爹只是個舉人,還沒當官呢,就能讓那孫主簿屁都不敢放一個!」

  「以前我只知道考功名光宗耀祖,沒想到竟然這麼有用!」

  「連有官身的人都得退讓三分!」

  王狗兒跟在他身側,點了點頭,目光沉靜道:

  「嗯。」

  「科舉功名,乃是朝廷選官正途。」

  「舉人代表著身份,地位和人脈資源。」

  「對方自然不敢招惹。」

  「那是!」

  然而。

  興奮勁過後。

  張文淵想起孫主簿臨走時那怨毒的眼神,不禁又有些擔憂,問道:

  「狗兒,那孫主簿畢竟是個官兒,手裡有點權力。」

  「咱們今天這麼得罪他,他會不會懷恨在心,以後暗地裡給咱們家使絆子,穿小鞋啊?」

  

  王狗兒沉吟片刻,分析道:

  「少爺不必擔心。」

  「孫主簿雖是有品級的官身,但只是不入流的九品小官,權柄有限。」

  「而老爺是科舉正途出身的舉人功名,已有資格出任知縣,在士林中和地方上都有聲望。」

  「縣令大人也要給老爺幾分薄面,孫主簿若聰明,便知為了這點小事與一位舉人徹底撕破臉,得不償失。」

  「他不敢做得太過分的。」

  聽了王狗兒的分析,張文淵這才放心下來,點頭說道:

  「原來如此!」

  「還是你想得明白!」

  「那我就放心了!」

  隨後。

  兩人回到院中。

  便將這樁風波暫時拋諸腦後,重新鋪開紙筆,繼續完成夫子布置的課業。

  ……

  與此同時。

  張府大門外,不遠處的街角。

  孫紹祖捂著腫痛的臉頰,看著張家緊閉的大門,眼中滿是不甘,扯著孫主簿的衣袖,忿忿道:

  「爹!」

  「這事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那張文舉不過是個舉人,又沒實權,您可是縣衙主簿,是官啊!」

  「想整治他,還不是易如反掌?」

  誰知。

  他的話音剛落,「啪!」的一道耳光聲突然響起!

  孫主簿竟反手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唰!

  孫紹祖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道:

  「爹!」

  「您……您打我幹嘛?!」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蠢貨!」

  「糊塗東西!」

  孫主簿氣得臉色鐵青,沉聲罵道:

  「老子打你,是為了打醒你!」

  「讓你看清楚形勢!還舉人又如何?」

  「你沒聽過破家的縣令,滅門的府尹?但那是對付平民百姓!」

  「舉人功名,已是士紳階層,豈是能隨意拿捏的?!」

  「啊?」

  孫紹祖愣住了。

  見狀,孫主簿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語重心長地教訓道:

  「你太小看舉人這兩個字背後的人脈和力量了!」

  「且不說張文舉他自身的師長,座師,光是他那些同科,同窗的舉人,進士,你知道有多少?分布在哪州哪府?」

  「其中萬一有一個在朝中,或地方上任實權官職的,只需一封書信遞到縣令甚至知府手中,參你爹我一個凌辱斯文,構陷士紳的罪名,就足以讓我們父子吃不了兜著走!」

  「死無葬身之地都不是不可能!你還想易如反掌?簡直是找死!」

  孫紹祖被父親這番疾言厲色的話,徹底震住了。

  他平日裡,只知仗著父親是縣衙主簿作威作福,何曾想過,這官場之中還有如此錯綜複雜的利害關係?

  想到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他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臉上血色盡褪,囁嚅道:

  「爹,我,我知錯了……是孩兒糊塗。」

  「那,那就這麼便宜了王狗兒那個賤奴?」

  見兒子知道怕了,孫主簿臉色稍緩。

  陰鷙地看了一眼張府方向,冷哼一聲道:

  「便宜他?」

  「哼,不過是暫時讓他多蹦躂幾天罷了。」

  「你放心,為父會替你盯著張府,還有那個叫王狗兒的小子。」

  「明面上我們不能如何,但暗地裡就說不好了……只要能抓到一點他們的錯處,爹自然會替你出這口惡氣!」

  孫紹祖聞言,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

  仿佛已經看到了王狗兒倒霉的樣子,連忙道:

  「謝謝爹!」

  「還是爹您有辦法!」

  「走吧。」

  「回去了。」

  孫主簿不再多言,拉著兒子,轉身融入了漸深的夜色之中。

  ……

  聽竹軒。

  廂房內,燭火搖曳。

  張文淵到底年紀小,精力不濟。

  勉強將課業做完,又撐著看了會兒書,眼皮就開始打架,哈欠連天。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對依舊在燈下奮筆疾書的王狗兒嘟囔道:

  「狗兒,我不成了,得回去睡了。」

  「你也別熬太晚,仔細傷了眼睛。」

  王狗兒抬起頭,見少爺一臉倦容,便道:

  「嗯,我寫完這幾個字便歇息。」

  「少爺你快回去安寢吧。」

  「好。」

  張文淵點點頭。

  打著哈欠,搖搖晃晃地回自己屋去了。

  很快。

  房間裡安靜下來。

  只剩下毛筆在紙上遊走的沙沙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王狗兒沉浸在臨摹字帖的專注中,心無旁騖。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輕的敲門聲忽然打斷了他的凝神。

  「狗兒,你歇下了嗎?」

  夏荷在外面喊道。

  「沒有。」

  王狗兒放下筆,起身開門。

  只見,夏荷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疊摺疊得整整齊齊,帶著皂角清香的乾淨衣物。

  「夏荷姐,這麼晚了,有事嗎?」

  王狗兒側身讓她進來。

  夏荷將衣物輕輕放在床榻邊,淺笑道:

  「你的衣裳都漿洗好了,我給你送過來。」

  「順便看看你……聽說,你和少爺下午跟人打架了?」

  她說著,目光關切地在王狗兒臉上,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問道:

  「沒傷著哪裡吧?」

  王狗兒心中一暖,搖了搖頭說道:

  「勞夏荷姐掛心。」

  「我沒事,只是些皮外碰撞。」

  「早就好了。」

  「沒事就好。」

  夏荷鬆了口氣,拍了拍初具規模的胸脯,說道:

  「可嚇死我了。」

  「那些人真是蠻橫。」

  「你和少爺以後還是小心些,儘量避開他們。」

  「嗯,我知道。」

  「謝謝夏荷姐。」

  王狗兒感激地笑了笑。

  夏荷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書桌。

  看到上麵攤開的字帖和寫滿字的紙張,眼中流露出一絲羨慕。

  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躊躇片刻,小聲說道:

  「狗兒……你,你現下忙著嗎?我有個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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