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請求?」
王狗兒聞言,看著夏荷說道:
「夏荷姐但說無妨,只要我能做到的。」
夏荷抬起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我想請狗兒你,幫我寫一封家書……可以嗎?」
說完,她怕王狗兒嫌麻煩,連忙補充道:
「就寫幾句報平安的話就成!」
「我實在太想我爹娘了,一直想給他們寫封信,可我又不識字……」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眼圈也不由得紅了。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賣身入府為婢,與父母骨肉分離,確實難熬。
王狗兒看著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頓時瞭然,也生出一絲同情。
沒有猶豫,點頭答應道:
「這有何難?」
「夏荷姐你稍坐,我這就幫你寫。」
自己則重新鋪開一張乾淨的信紙,研好墨,提起筆,看向夏荷問道:
「夏荷姐,你想跟爹娘說些什麼?」
「你慢慢說,我幫你寫下來。」
夏荷見王狗兒答應得如此爽快,心中感激不已,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認真地思索起來,一句一句地說道:
「爹,娘,你們二老身體還好嗎?」
「女兒在府里一切都好,老爺夫人待我們寬厚,活計也不重,吃得飽,穿得暖,你們無需掛念。」
「天氣轉涼了,爹的老寒腿要多注意保暖,娘夜裡縫補衣裳,莫要熬得太晚,傷了眼睛。」
「女兒在這裡很好,就是……就是有時會很想念你們,想念娘做的疙瘩湯,想念爹編的蟈蟈籠……」
她說著,聲音又忍不住帶上了鼻音,但,臉上卻努力擠出笑容:
「告訴他們,我在這裡會好好幹活,乖乖聽話,讓他們一定保重身體。」
「等,等我得了空,或者求了恩典,就回來看他們……」
「好。」
王狗兒依言,筆走龍蛇,將夏荷的話,一一寫下。
沒有添加任何華麗的辭藻,只是忠實地記錄下這份女兒對父母最真摯的牽掛。
寫完後,他又輕聲將信的內容給夏荷念了一遍。
夏荷聽著信上的文字,仿佛真的透過這薄薄的信紙,看到了遠方的爹娘,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連忙用手背擦去,對著王狗兒連連道謝:
「狗兒,謝謝你!」
「真的太謝謝你了!」
「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
王狗兒將墨跡吹乾,小心地將信紙摺疊好,遞給夏荷,溫和地說道:
「夏荷姐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信你收好,明日托人捎回家中去便是。」
「嗯嗯。」
夏荷雙手接過那封家書,緊緊貼在胸口。
再次千恩萬謝後,才起身離開了廂房。
送走夏荷。
王狗兒重新坐回書桌前。
看著跳躍的燭火,心中感慨萬千。
在這深宅大院裡,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悲歡離合,都有著無法輕易言說的牽掛。
他能提筆為夏荷寫下家書,又何嘗不是在書寫自己內心深處,對那個同樣貧寒卻溫暖的家的思念?
沒有多想,他長出了一口氣,借著燈火,再次埋頭苦讀起來。
……
第二天。
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王狗兒便已起身。
洗漱完畢後,推開房門,清冷的晨風撲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院子裡,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已經在原地小幅度地蹦跳著熱身了。
不是別人,正是張文淵。
「喲!」
「狗兒,你今天可比我晚了一步!」
「是不是昨晚用功太狠,起不來了?」
張文淵見到王狗兒,立刻停下動作,笑嘻嘻地調侃道。
臉上絲毫沒有昨日打架後的疲憊,反而顯得有些興奮。
王狗兒看著少爺那躍躍欲試的樣子,不禁莞爾。
看來這位小少爺對練武的興趣,倒是被昨天那一架給徹底激發出來了。
他笑了笑,回道:
「少爺起得真早,是我偷懶了。」
「那是!」
張文淵得意地昂起頭,說道:
「本少爺說到做到!」
「說要好好練,那就絕不賴床!」
「少爺威武!」
兩人正說笑間。
院門外,忽然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趙鐵柱那魁梧的身影準時出現。
看到已經在院子裡活動的兩人,古銅色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讚許之色,點了點頭,說道:
「嗯,不錯。」
「聞雞起舞,方是習武之道。」
「少爺和小兄弟有此恆心,甚好。」
張文淵一見趙鐵柱,立刻興奮地湊上去,大聲吹噓道:
「趙教頭!」
「你昨天教的拳法太管用了!」
「我和狗兒昨天就用你教的招式,把孫紹祖那幾個傢伙,打得屁滾尿流!」
「你再多教我們幾招厲害的唄!」
「我們一定認真學!」
趙鐵柱聞言,猶豫片刻,嚴肅說道:
「少爺,習武強身,護己護人,本是正道。」
「但,有一點我須得告誡少爺你和小兄弟,學了一身本事,更需謹記武德。」
「絕不可恃強凌弱,欺凌弱小。」
「否則,終被反噬。」
王狗兒恭敬應道:
「趙教頭教誨,狗兒謹記於心。」
「習武只為強身健體,明辨是非,絕不用以欺壓良善。」
張文淵也連忙收起嬉笑,保證道:
「趙教頭你放心!」
「我跟狗兒只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絕不會像孫紹祖那樣,專門欺負老實人!」
「我們要當俠客!」
「嗯,那就好。」
見兩人態度端正,趙鐵柱臉色稍霽。
隨後,不再多言,便開始了今天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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