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
王狗兒忙停下腳步,恭敬轉身問道:
「不知夫子還有何吩咐?」
陳夫子微笑道:
「不是吩咐。」
「而是明日文會的事,張夫人知曉了。」
「已提前命府里為我們備好了馬車。」
「屆時,你可隨老夫一同前往。」
這消息,讓王狗兒心中一暖。
既有對張夫人周到安排的感激,也有對明日文會的隱隱期待。
他再次躬身,鄭重應道:
「是。」
「謝夫子,謝夫人安排。」
有了馬車代步。
不僅免去了徒步往返的辛苦,也更顯鄭重。
倒是不錯。
隨後,王狗兒辭別夫子,退出了書房。
……
回到聽竹軒。
王狗兒沒有馬上埋首課業。
而是拿出了那幾把自己精心製作的牙刷,在手中摩挲,眉頭微蹙。
這東西,原理簡單,製作也不複雜。
一旦面世,極易被仿製。
想要靠它賺錢,必須搶在別人反應過來之前,迅速鋪開,賺取第一波紅利。
單靠他自己一個人,無論是原材料採購,批量生產還是銷售渠道,都絕無可能。
必須找一個有實力,有商業網絡,並且值得信賴的人合作。
思索良久,一個人選浮現在他腦海中。
二夫人周氏。
老爺張文舉是舉人,自重身份,不會直接經商。
府里對外的田莊,鋪面等產業,多由大夫人和二夫人一起打理。
她既有商業頭腦,又有現成的渠道和人手。
想清楚後,王狗兒不再猶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朝著二夫人周氏所居的院落走去。
通傳之後,丫鬟引著王狗兒進入花廳。
周氏正坐在桌前,對著帳本撥弄算盤,
見王狗兒進來,抬了抬眼,手上動作未停,語氣平和地問道:
「是狗兒啊?」
「你怎麼來了?」
「可是淵兒那邊有什麼事?」
「他剛去府試,你這書童不在院裡溫書,跑來見我何事?」
「夫人安好。」
王狗兒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心包裹的牙刷,雙手呈上,說道:
「少爺院裡一切安好。」
「是小人自己做了個小玩意兒。」
「想請二夫人幫忙看看。」
「哦?」
周氏這才停下撥算盤的手。
有些漫不經心地接過那不起眼的小木棍,看著上面的一簇豬鬃,疑惑道:
「這是什麼玩意兒?」
「回二夫人。」
「此物名為牙刷,是清潔牙齒用的。」
隨即。
王狗兒詳細解釋了牙刷的用法和比起楊柳枝潔齒的優越之處。
周氏起初只是隨意聽著。
但,越聽,眼神越是專注。
待到王狗兒說完,她拿著那簡陋的牙刷,反覆看了幾遍,美眸中瞬間閃過一抹精光。
以她的見識,立刻便意識到了這其中蘊含的巨大商機!
這可絕非僅僅是個小玩意兒!
不過,她並未馬上表露。
只是放下牙刷,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動聲色地問道:
「你倒是心思靈巧。」
「不過,你將此物拿來給我看,是何用意?」
王狗兒姿態放得很低,恭敬回道:
「小人蒙老爺,夫人恩典。」
「得以隨少爺讀書習武,心中常感念府里照拂,卻無以為報。」
「便想著,若能藉此物為府里添些微薄進項,也算是小人一點心意。」
周氏聞言,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指了指王狗兒,宜喜宜嗔道:
「你呀。」
「年紀不大,倒是會說話。」
「什麼添進項,直說吧,是不是想借府里的力,自己也賺些銀錢,好供你讀書科舉?」
心思被點破。
王狗兒也不慌張,依舊謙遜道:
「二夫人明鑑。」
「小人確有此想,不敢隱瞞。」
周氏拿起那把牙刷,又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說道:
「嗯。」
「這東西看著簡單,用處卻不小。」
「你如何想到的?」
「回二夫人。」
「是小人偶然在一本雜書上看到的古法。」
「自己就試著做了出來。」
王狗兒臉也不紅的說道。
「哦。」
周氏不再追問來歷。
她是個務實的人,看重的是結果。
沉吟片刻,直言不諱道:
「這東西,工序太簡單。」
「瞞不住人,想長久賺錢是不可能的。」
「但搶個先手,賺上一波利市,倒是可行。」
說著,她看向王狗兒,做出了決定,繼續道:
「這樣吧。」
「這東西交給我,府里會找人儘快批量製作,鋪開售賣。」
「你看如何?」
王狗兒知道。
這已是目前最好的合作方式,當即躬身說道:
「全憑二夫人做主,小人沒有異議。」
「嗯,去吧。」
「好好讀書,莫要辜負了老爺和夫子的期望。」
周氏揮了揮手,目光重新落回帳本上。
「小人告退。」
王狗兒再次行禮,退出了花廳。
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財路的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
而此刻。
花廳內。
王狗兒離開後。
二夫人周氏臉上的從容,頓時被一抹急切取代。
她查看著那把製作精巧的牙刷,沉吟片刻,隨即,立馬對身邊的丫鬟吩咐道:
「去!」
「把劉老僕叫來!」
「現在!」
「是!」
丫鬟應道。
轉身離開了。
不多時。
劉老僕便匆匆趕來,躬身行禮道:
「二夫人,您找我?」
「嗯。」
周氏將手中的牙刷遞了過去,言簡意賅道:
「看看這個。」
「此物,名叫牙刷,有潔齒之用。」
「比之楊柳枝,便捷乾淨數倍。」
「牙刷?」
劉老僕疑惑地接過,仔細端詳。
又聽周氏簡單說明用法後,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大,臉上寫滿了驚愕,不敢置信道:
「這……這是何人所想?」
「竟有如此巧思!」
「老僕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第一次見到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