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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哀民生之多艱

2026-01-02 19:15:28 作者: 沖天爆火龍

  周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此物如何?」

  「若是大力推向市面,可能賺錢?」

  「這……」

  劉老僕到底是府里的老人,見多識廣。

  稍一思索,便激動的說道:

  「夫人!」

  「此物看似簡單,卻關乎民生日常!」

  「若能製作精良,宣傳得當,莫說是富貴人家,便是尋常小康之家,恐怕也願意花費幾文錢購置!」

  「依老僕看,光是這一樣東西,若是銷路打開,運作得當,一年下來,給府里增添幾百兩銀子的進項!」

  「絕非難事!」

  「幾百兩……」

  周氏喃喃重複,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張舉人雖有名望,但,不善理財。

  平日交際應酬,維持體面花費巨大。

  府中田莊鋪面的收入,早已是入不敷出。

  常常需要她精打細算,才能維持。

  若能憑空多出這幾百兩的穩定進項,無疑能大大緩解她的壓力。

  「不錯。」

  周氏壓下心中的喜悅,神色恢復冷靜,說道:

  「此物,是狗兒那孩子做出來的。」

  「說是拿來交給府里,希望能幫襯些進項。」

  「他自己也想分潤些許,以供讀書。」

  「是狗兒?!」

  劉老僕這次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嘴巴張了張,半晌才道:

  「這孩子……讀書厲害也就罷了。」

  

  「沒想到,還有這等玲瓏心思!」

  「真是天授之才啊!」

  一時間,他心中對王狗兒的評價,瞬間又拔高了一大截。

  驚喜過後,劉老僕也立刻意識到了關鍵問題,蹙眉道:

  「夫人,此物好則好矣。」

  「就是……太容易被仿製了。」

  「一旦面世,恐怕不出數月,仿品便會遍地開花。」

  「屆時,利潤必然大減。」

  「這點我豈會不知?」

  周氏微微頷首,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果斷道:

  「不過,正因為如此,才要搶時間!」

  「你立刻去辦,秘密大量收購豬鬃,竹木等原材料。」

  「然後,再找幾個信得過的匠人,集中起來儘快製作。」

  「記住,一定要保密!」

  「能做多少做多少,我們要搶在別人反應過來之前!」

  「儘可能多地,搶占第一批市場!」

  「老僕明白!」

  劉老僕神色一肅,鄭重應下道:

  「夫人放心!」

  「此事老僕親自去辦,絕不出紕漏!」

  他知道這關乎府里重要的新財源,不敢怠慢。

  「嗯。」

  周氏又叮囑了一番。

  劉老僕一一記下後。

  這才拿著那把原型牙刷,退出了花廳,步履匆匆地去安排了。

  ……

  另一邊。

  王狗兒對二夫人院中發生的一切,並不知曉。

  回到自己的廂房後,便攤開那本陳夫子所贈的《禮記》,目光落在《曲禮》上的一段文字上,陷入沉思。

  經過這段時間的深入學習,他對禮的本質有了更深的理解。




  一個或許能打破父母在,不分家這一律法鐵律的想法,逐漸在他腦海中成型。

  代親受過。

  《禮記》中雖有尊親,孝親的嚴格要求。

  但,也蘊含著體親,諒親的深意。


  若他能找到恰當的理由,證明分家並非不孝。

  而是為了更好的奉養父母,或者為了某種更大的義,並且,自願承擔本應由父親承受的杖刑……這其中,似乎有可供斡旋的空間。

  當然,這想法還太粗糙,風險極大,需從長計議,等待合適的時機。

  他合上書,長長吐出一口氣,知道這事急不得。

  直到深夜,他才吹熄燈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王狗兒起身洗漱。

  剛走出房門,便遇見了端著熱水過來的春桃。

  「狗兒,早啊!」

  春桃笑著打招呼。

  「春桃姐早。」

  王狗兒叫住她。

  從懷中取出一個用乾淨軟布包好的小物件,遞了過去,說道:

  「這個給你。」

  春桃好奇地接過,打開一看,正是那把精心製作的牙刷。

  「這是?」

  「這就是我用那些豬毛和竹棍做出來的,初代版牙刷。」

  「以後,你就用這個潔齒,比柳枝方便乾淨得多。」王狗兒解釋道。

  春桃拿著那小巧的牙刷,翻來覆去地看。

  眼中滿是驚奇和喜愛,忍不住讚嘆道:

  「狗兒!」

  「你的手也太巧了!」

  「這都能想出來!」

  「真好!」

  王狗兒笑了笑,說道:

  「你先試試看合不合用。」

  「另外,這東西我交給了二夫人。」

  「府里或許會大量製作售賣,在此之前,還請春桃姐暫且保密。」

  「莫要對外人提起。」

  春桃雖然不太明白其中關竅,但見王狗兒說得鄭重,立刻點頭如搗蒜道:

  「狗兒你放心。」

  「我曉得輕重,絕不會亂說的!」

  說完,她將牙刷小心地揣進懷裡。

  如同得了什麼寶貝,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隨後。

  王狗兒與她別過,來到張府門口。

  陳夫子乘坐的馬車已經等候在那裡。

  此外,還有幾輛租來的馬車和牛車,載著其他一些家境尚可,欲去見識文會的同窗。

  「學生來遲。」

  「讓夫子久等了。」

  王狗兒上前行禮。

  「無妨,上車吧。」

  夫子溫和地招手。

  馬車轔轔啟動。

  駛出城門,朝著縣城方向而去。

  時值初夏。

  田野本該一片生機盎然。

  但,沿途所見,卻讓王狗兒心情漸漸沉重。

  許多田地顯得有些荒蕪,道旁偶爾可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農人,眼神麻木,一派民生凋敝之象。

  陳夫子顯然也注意到了窗外的情形。

  他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眉宇間帶著沉思的王狗兒,問道:

  「狗兒,一路行來,觀此民生多艱,你有何感想?」

  王狗兒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

  「回夫子。」

  「學生所見,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土地兼併日益嚴重,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加之賦役不均,豪強轉嫁,小民負擔沉重,已近極限。」

  「長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夫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沒想到,王狗兒年紀輕輕,竟能看到這一層,而且,言辭如此直指要害。

  他追問道:

  「那依你之見,當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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