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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縣城文會

2026-01-02 19:15:33 作者: 沖天爆火龍

  王狗兒聽後。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後世那些著名的改革舉措。

  他斟酌著語句,緩緩道:

  「或可,試行一條鞭法?」

  「將各州府縣田賦,徭役以及其他雜征總為一條。」

  「合併徵收銀兩,按畝折算繳納。」

  「如此,既可簡化稅制,減少官吏層層盤剝之機,亦可稍緩貧苦無地者之壓力。」

  「此舉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陳夫子搖頭說道。

  「夫子所言有理。」

  「所以,這一條策略還需要配合另外一條策略,同時實行。」

  王狗兒點頭說道。

  「什麼策略?」

  夫子疑惑的問道。

  「攤丁入畝。」

  「將丁銀雜役攤入田賦之中。」

  「有田者多納,無田者少納或不納。」

  「如此,或可稍抑兼併,使貧者得以喘息。」

  王狗兒吐道。

  轟!

  此言一出!

  如同驚雷般,在陳夫子耳邊炸響!

  

  「攤丁入畝?」

  夫子渾身一震。

  難以置信地看著王狗兒,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學生。

  這兩個想法,尤其是後者,簡直聞所未聞。

  卻又在剎那間,讓他感到一種驚人的可行性與顛覆性!

  這已不僅僅是看到了問題,更是提出了直指問題根源的解決方略!

  「狗兒,你,你此言,是從何想來?」

  夫子問道。

  「是學生閒暇時所想。」

  王狗兒並沒有說出那位的名字。

  因為在這個時空,張閣老並不存在。

  即便他說了,夫子也不會相信。

  「閒暇所想?」

  夫子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嚴肅地告誡道:

  「狗兒,你可知你這些想法,何等驚世駭俗?」

  「這絕非簡單的變法,而是要動搖千百年來無數豪紳官吏賴以生存之根基!」

  「一旦提出,必將引來滔天巨浪,無數攻訐!」

  「其阻力之大,恐非你所能想像!」

  「此舉,太過危險了!」

  然而。

  王狗兒迎向夫子擔憂的目光,眼神卻異常平靜。

  開口說道:

  「夫子。」

  「從讀《大學》的第一天起,你就告訴我。」

  「讀書人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若只因前路艱險,便畏縮不前,明哲保身。」

  「那讀這聖賢書,學這一身經世濟民之策,又有何用?」

  「豈非白讀了?」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堅定道:

  「學生不敢求聞達於諸侯。」

  「只願他日若有機會,能以此身,為這天下蒼生,盡一份綿薄之力。」

  「雖千萬人,吾往矣。」

  車廂內,一片寂靜。

  只有車輪滾動的轆轆聲。

  陳夫子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少年,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他仿佛看到了一點星星之火,雖微弱,卻蘊含著足以燎原的力量。

  良久。

  夫子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複雜無比的神色。

  笑著感慨道:

  「好!」

  「好一個雖千萬人,吾往矣!好志氣!」

  「狗兒,老夫若再年輕二十歲,說不定,真會陪你一起去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干一番事業!」

  王狗兒見夫子情緒激動,忙寬慰道:

  「夫子您學識淵博,德高望重,正是定海神針。」

  「學生年輕氣盛,還需您時時提點。」

  「您定能長命百歲,親眼見到海晏河清的那一天。」

  「呵呵。」

  「你啊,不用安慰老夫。」

  夫子擺了擺手,神色恢復了些許平靜,說道:

  「老夫的身體,自己知道。」

  「狗兒,你記住老夫今日之言。」

  「他日若你真有機會位列朝堂,手握權柄。」

  「定不要忘了今日這路途所見,不要忘了你此刻的赤子之心。」

  「不要忘了這天下,還有無數待哺之黎民!」

  「是!」

  「學生,謹記夫子教誨!」

  「絕不敢忘!」

  王狗兒挺直脊樑,鄭重應諾。

  隨後。

  馬車繼續前行。

  車廂內,師徒二人聊了許久。

  一直到了縣城,才終於停下。

  「狗兒,在你功名未成之前。」

  「今日你我師徒的對話,不可對第三人提起,記住了嗎?」

  夫子提醒道。

  「是,弟子明白。」

  王狗兒應道。

  ……

  很快。

  馬車駛入縣城。

  停在一家頗為清雅的客棧前。

  陳夫子帶著王狗兒等一眾學子安頓下來。

  略作休整,便徒步前往此次文會的舉辦地文星樓。

  文星樓臨河而建。

  飛檐斗拱,氣勢不凡。

  還未進門,便聽得樓內人聲鼎沸,絲竹管弦之聲隱約可聞。

  進得門來,只見,大廳內寬敞明亮,早已聚集了不少身著儒衫的士子與先生。

  有的三五成群,高談闊論。

  有的圍在懸掛的詩文面前,品頭論足。

  還有的則在角落安靜對弈,氣氛熱烈而不失文雅。

  陳夫子一行人剛踏入大廳。

  正準備尋個位置,一個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哎呀呀!」

  「這不是陳兄嗎?」

  「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眾人循聲望去。

  卻見一位穿著簇新綢衫,麵皮白淨,留著山羊鬍的老者。

  正帶著幾個年輕學子迎面走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

  陳夫子看清來人,神色平靜,拱手回禮道:

  「原來是孫兄,別來無恙乎。」

  此人姓孫,名彥川。

  是個秀才,與陳夫子早年相識。

  但,學問心性相差甚遠,如今在縣城一家頗具名氣的崇正書院擔任先生。

  「托陳兄的福,還算過得去!」

  「如今在崇正書院混口飯吃,倒是比在鄉下開蒙要強上些許!」

  孫秀才快步上前,親熱地拉住陳夫子的手臂,說道:

  「陳兄真是想煞我也。」

  「當年一別,倒是有五六年未見了。」

  「孫兄風采依舊。」

  「我卻是垂垂老朽矣。」

  陳夫子搖頭嘆息道。

  「唉。」

  「陳兄過謙了。」

  孫秀才擺了擺手說道。

  寒暄兩句過後。

  幾人來到位置坐下。

  孫秀才便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題,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說道:

  「陳兄,你是不知道!」

  「小弟我今年可是走了大運,座下收了個真正的讀書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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