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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承認他有點水平

2026-01-02 19:16:01 作者: 沖天爆火龍

  「回山長。」

  「晚生蒙夫子教誨。」

  「四書五經已粗略讀過。」

  「如今,正在跟隨夫子研習《禮記》。」

  「尚未有幸下場科舉。」

  王狗兒如實說道。

  「四書五經已通,且在學《禮記》?」

  周山長微微頷首,隨即,又有些遺憾地嘆道:

  「以你方才展現的制藝功底與理學見解。」

  「便是下場府試,也大有可為。」

  「科舉之路,宜早不宜遲。」

  「還是當儘早下場歷練才是。」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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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山長這是起了愛才之心,下意識地為王狗兒規划起來。

  聞言。

  王狗兒只是謙遜地笑了笑,並未接話。

  他自有打算,只是時機未到。

  周山長沒有在這事上多說。

  轉頭問起了另一個問題,方才王狗兒在理學辯論中的表現,實在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他忍不住道:

  「老夫觀你方才辨析存天理,滅人慾之論。」

  「引據恰當,見解深刻,甚至,能指出後世流弊,絕非尋常蒙童所能及。」

  「不知,你這理學根基,是跟隨哪位名師所學?」

  王狗兒早有準備,恭敬道:

  「回山長。」

  「晚生並無專門理學老師。」

  「學堂夫子講授經義時偶有涉及。」

  「更多是晚生自己讀書時,對照朱子《章句集注》,《語類》及《近思錄》等書。」

  「胡亂揣摩,自行體會所得。」

  「若有謬誤之處,還望山長指正。」

  「什麼?!」

  周山長聽後。

  即便以他數十年的養氣功夫,也忍不住失聲驚呼。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說道:

  「自學?」

  「揣摩體會?」

  「便能達至如此境界?!」

  這一刻。

  不僅是他。

  周圍所有豎起耳朵聆聽的士子先生們,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理學深厚如淵。

  難度之大,眾所周知。

  僅靠自學理學,能學到這個程度?

  還能有如此獨立而深刻的批判性見解?

  這已經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簡直是妖孽!

  不過。

  短暫的震驚過後,質疑聲,隨即響起。

  「我承認他有點水平!」

  「但,這未免也太托大了吧?」

  「理學何等深奧?無人指點,連門徑都難窺!」

  「他一個十三四歲的鄉下童子,僅憑自學就能辨析朱陸異同,指出流弊?簡直匪夷所思!」

  「呵呵,怕是少年人心性,為了博取周山長青睞,故意往自己臉上貼金,裝腔作勢吧?」

  「陳夫子雖是童生,或許教了些,但,要說能教出這般深刻的理學見解……恐怕也難。」

  「說不定,是師徒二人早有默契,合演這麼一出天才自學的戲碼,好抬高身價?」

  議論聲雖低,卻清晰可聞。

  不少懷疑的目光,在王狗兒和陳夫子身上來回掃視。

  此刻。

  周山長臉上的溫和也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嚴肅。

  他久經世事,見過不少聰慧卻難免心思浮躁的年輕學子。

  捋了捋雪白的鬍鬚,語重心長地對王狗兒道:


  「孩子,有才學是好事。」

  「但,治學之道,貴在腳踏實地,實事求是。」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切不可為了虛名妄語,自誤前程。」

  說著,他頓了一下,再次問道:

  「老夫再問一遍。」

  「你當真並無名師指點,全靠自學?」

  然而。

  王狗兒聞言,神色依舊坦然。

  深深一揖後,抬起頭,看向周山長說道:

  「回山長。」

  「晚生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字虛言。」

  「山長乃敦厚長者,學問道德皆為楷模,晚生敬仰尚且不及,豈敢在您面前妄言欺瞞?」

  「晚生所學,確係自行翻閱先賢著述,偶有所得,若論系統,實不敢當。」

  「或有疏漏謬誤,正需山長這般明師指點斧正。」

  此時。

  陳夫子也走上前來,站在王狗兒身側。

  對著周山長和眾人拱了拱手,說道:

  「周山長,諸位。」

  「老夫陳遠舟,雖才疏學淺,但,可以用為人師者的名譽擔保。」

  「狗兒方才所言,確係實情。」

  「老夫於理學一道,所知不過皮毛。」

  「平日講授,也多以經義章句為主。」

  「實無力在存天理,滅人慾這等精深命題上,給予他如此超卓的指引。」

  「此子天賦之高,悟性之強,常常自行讀書便能觸類旁通,舉一反三。」

  「其所思所想,有時連老夫亦覺驚嘆,自愧弗如。」

  「今日他在理學辯論中之言,老夫亦是初次聽聞。」

  「其見解之深,遠超老夫預期。」

  夫子說得誠懇。

  但。

  顯然,許多人並不買帳。

  反而,覺得他是在護短,為了抬高自己學堂和弟子的名聲,不惜誇大其詞。

  畢竟,弟子學問超越老師,雖然偶有佳話,但,更多時候只是溢美之詞。

  何況,還是在公認艱深的理學領域?

  「陳夫子愛徒心切。」

  「可以理解,但,這話……未免過了。」

  「是啊,理學博大精深,無人引路,如何能登堂入室?」

  「更遑論,指出後世大儒都未必能看清的流弊?」

  「恐怕,還是事先有所準備,或者另有機緣吧?」

  周山長聽著周圍的議論。

  心中疑慮未消,但,興趣卻更濃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

  「也罷,口說無憑。」

  「王狗兒,老夫便隨口考教你幾句。」

  「也不拘泥於方才的題目,你,可敢應答?」

  王狗兒聞言,恭敬道:

  「請山長垂問。」

  「晚生盡力作答。」

  「若有不當,萬望指正。」

  「好。」

  周山長微微頷首,略一思索,便捻須問道:

  「那就先問兩個簡單的。」

  「其一,朱子強調格物致知,此物當作何解?」

  「是泛指外物,亦或別有深意?」

  「其二,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

  「此敬與知,關係如何?」

  「你且說說。」

  這兩個問題,看似基礎。

  實則,觸及朱子工夫論的核心。

  需真正理解,而非死記。

  在場學子大多能背出句子。

  但,若要闡發清楚,卻也需一番思量。

  眾人心想。

  這下總該能看看,這王狗兒的基本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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