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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並非同路

2026-01-02 19:17:19 作者: 沖天爆火龍

  「大小姐!」

  「大小姐你在哪呢?!」

  這時,丫鬟們的聲音再次響起。

  張婉君連忙收起思緒。

  整了整方才匆忙間略顯凌亂的衣袖和裙裾,又抬手抿了抿鬢角。

  這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從另一條廊下轉出,迎向那些提著燈籠尋來的丫鬟。

  「我在這兒呢。」

  張婉君聲音恢復了平日的輕柔端莊,淡淡的說道:

  「不過是月色好,多走了幾步。」

  「你們怎麼尋來了?」

  為首的丫鬟,見她從那邊過來,雖有疑惑,但也不敢多問,只連忙道:

  「小姐,夫人見您這麼晚還沒回房,擔心著呢。」

  「讓奴婢們來尋您回去。」

  「嗯。」

  「知道了。」

  「走吧。」

  張婉君點點頭。

  隨後,跟她們一同往大夫人的正院走去。

  一路上,她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將香囊塞出時,觸碰到王硯明手掌的微暖觸感。

  

  ……

  不多時。

  張婉君一行人回到正院。

  大夫人的屋裡還亮著燈。

  張氏正就著明亮的燭火,慢條斯理地對著一本帳冊核對著什麼。

  見女兒進來,便放下手裡的東西,抬眼望來。

  「回來了?」

  「這大晚上的,又跑去哪兒貪看月色了?」

  張氏語氣溫和。

  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在女兒臉上掃過。

  張婉君心裡有事。

  被母親這麼一看,竟莫名有些心虛,垂著眼帘走到近前行了禮,說道:

  「娘,女兒就是覺得屋裡悶,去園子裡走了走。」

  「不意忘了時辰,讓娘擔心了……」

  「哦?」

  「只是走走?」

  張氏端起手邊的溫茶,輕輕呷了一口,語氣平淡道:

  「我聽著,剛才丫鬟們尋你的動靜可不小。」

  「園子那邊,可是碰見什麼了?」

  張婉君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搖頭說道:

  「沒……沒碰見什麼。」

  「就是走到假山那邊,看看池子裡的魚。」

  「是嗎?」

  張氏放下茶盞,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說道:

  「我方才好像隱約聽見。」

  「你們在那邊,似乎不只你一個人的動靜?」

  「哪……哪有!」

  張婉君心頭一緊,臉上好不容易壓下的熱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跡象。

  不過,她依舊強自鎮定,說道:

  「許是風聲。」

  「或是……或是夜貓子吧。」

  「娘,您肯定聽錯了。」

  張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女兒。

  燭光下,女兒那張繼承了自己五六分美貌的臉上,猶帶著少女的稚嫩。

  此刻,卻分明浮著一層不自然的紅暈,眼神躲閃,不敢與自己對視。

  雙手,也無意識地絞著腰間系帶的流蘇。

  這是她緊張或說謊時的小動作。

  這模樣,哪裡像是尋常散步歸來?

  知女莫若母。

  張氏心中那個隱約的猜測,漸漸清晰起來。

  她沒有直接點破,而是,換了個方向,仿佛閒聊般問道:

  「前些日子。」

  「你為了打碎觀音像的事,愁得偷偷哭。」

  「後來倒是處理得妥當,還得了老爺的賞。」


  「那法子,是你自己想的?」

  張婉君正心慌意亂,聞言,下意識答道:

  「不是。」

  「是……是別人教的。」

  「別人?」

  張氏眉梢微動,說道:

  「咱們府里,還有這般心思玲瓏剔透的人?」

  「是誰?」

  「是……是……」

  張婉君語塞了。

  她能說嗎?

  說是一個外院的書童。

  還是,弟弟身邊那個原本叫狗兒的下人?

  屆時,母親會怎麼想?

  見她再次吞吞吐吐,張氏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篤定。

  她不再追問法子來源,而是,將目光投向女兒腰間。

  那裡,原本白日裡還佩著一個淡青色竹紋香囊,此刻,卻不見了蹤影。

  「婉君。」

  張氏的聲音沉靜下來,帶著一絲不容迴避的意味,說道:

  「你隨身帶的那個竹葉香囊呢?」

  「啊?」

  張婉君下意識地用手去捂腰間,卻摸了個空,頓時僵住。

  「我……我……」

  她張了張嘴。

  腦子裡飛快轉著藉口,是說丟了?

  還是說落在房裡了?

  但,在母親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視下,平日裡,那些靈巧的小心思竟一個也冒不出來,只剩下慌亂。

  看著女兒這副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模樣,張氏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深夜獨自在花園散步,歸來後,神色異常,提及某人時言語閃爍,貼身之物無故消失……種種跡象,都指向一個她這個年紀的母親最敏感,也最擔憂的可能。

  張氏心中嘆了口氣,面上卻未露太多聲色,只是緩緩道:

  「婉君,你年紀也不小了。」

  「有些事,該懂得分寸,也知道輕重。」

  「我們這樣的人家,女孩兒的清譽,比什麼都重要。」

  「有些心思,該收的,便要早早收起來。」

  「有些人,並非同路,更不該有過多牽扯。」

  「平白惹來是非口舌,你明白嗎?」

  這話說得委婉,卻字字如針,扎在張婉君的心上。

  唰!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母親。

  眼中掠過一絲被看穿的羞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但,最後都化為,心思初萌便被長輩察覺並隱隱否定的黯然。

  她咬了咬下唇,終究沒敢辯駁什麼,只低下頭,輕聲說道:

  「是。」

  「……女兒,明白了。」

  ……

  翌日,清晨。

  天還未亮透,東方天際只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王硯明已經穿戴整齊,在院中活動著手腳,等待著趙鐵柱的到來。

  這幾日,張文淵去府城參加府試,院子裡安靜了許多。

  但,趙教頭的訓練卻一天不曾落下。

  不多時,那熟悉的腳步聲,便在院門外響起。

  趙鐵柱魁梧的身影踏著晨霧走了進來,見王硯明已等在院中,古銅色的臉上露出些許讚許之色。

  「小兄弟倒是準時。」

  趙鐵柱聲音洪亮,笑著說道。

  「趙教頭早。」

  王硯明恭敬行禮。

  「嗯。」

  「雖然少爺不在,但,咱們的功課也不能鬆懈。」

  「老規矩,先跑圈熱身。」

  「是!」

  隨即。

  兩人一前一後。

  在張府後園僻靜的小徑上,開始慢跑。


  初夏的清晨,空氣還帶著夜露的涼意,草木清香撲鼻。

  王硯明調整呼吸,步伐穩健地跟在趙鐵柱身後,感受著體內那股因持續服用補藥而越發充沛的暖流。

  ……

  跑完十圈。

  兩人回到院中,開始扎馬步。

  「下盤要穩,氣要沉!」

  趙鐵柱在一旁糾正著王硯明的姿勢,說道:

  「習武如築屋,根基不牢,一切都是空談。」

  王硯明咬著牙,雙腿微微顫抖。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堅定,身形始終保持著標準姿勢。

  他能感覺到,經過這段時間的苦練和藥膳調理,自己的耐力,已比初學時強了許多。

  扎完馬步,又練了一套拳法。

  趙鐵柱教的這套無名拳法招式樸實,但,每一式都講究發力技巧與步伐配合。

  王硯明練得一絲不苟,拳風竟也帶上了幾分勁道。

  練完收勢,趙鐵柱看著眼前這個清瘦卻挺拔的少年,忽然開口道:

  「小兄弟,這幾日你進步不小!」

  「來,咱倆過兩招試試!」

  「讓我看看,你實戰中用不用得上這些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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