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王三貴慘嚎一聲。
頓時鼻血長流,眼前發黑。
踉蹌著倒退好幾步,最後一屁股坐倒在地。
「狗兒!」
「你幹什麼!」
王大富又驚又怒,厲聲喝道。
他沒想到,這個一向隱忍。
甚至,有些懦弱的侄子,竟敢直接動手。
而且,身手似乎還不弱!
「我現在叫王硯明,不叫王狗兒!」
「還有,以後少拿你那大伯的派頭壓我,我覺得噁心!」
王硯明冷冷的說道。
「反了!」
「真是反了教了!」
「小畜生你竟然敢打我!」
王三貴從地上爬起來後,頓時惱羞成怒。
衝上來想還手,但,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
在王硯明經過鍛鍊,又含怒出手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他胡亂揮舞的手臂被輕易格開,臉上身上又挨了好幾下,疼得他只能蜷縮起來嚎叫。
「住手!」
「王狗兒!」
「你給我住手!」
王大富臉色鐵青,想上前阻攔,卻被劉老僕側身擋住。
劉老僕雖老,但,眼神冷厲,在張府多年也自有氣度,讓王大富一時不敢妄動。
王硯明根本沒理對方。
一把揪住王三貴的衣領,照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又是幾拳下去。
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伴隨著王三貴殺豬般的嚎叫,在街道上格外刺耳。
直到王三貴滿臉是血,嚎叫聲都弱了下去,王硯明才喘著粗氣停了手。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轉過身,再次看向王大富,眼中怒火未熄,反而更加冰冷的問道:
「我再問一遍!」
「我妹妹,王小丫,在哪裡?」
「咕咚!」
王大富咽了一口唾沫。
看著地上哀嚎的弟弟,又看看眼前這個眼神駭人,仿佛變了一個人的侄子。
心中又驚又怒,但,多年算計讓他強自鎮定下來。
他冷哼一聲,拍了拍手裡的錢袋,說道:
「小丫?」
「我們已經賣給牙行了。」
「錢貨兩清,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我們這也是為了家裡好。」
「為了家裡好?」
趙氏終於忍不住,哭喊道:
「把親侄女賣給人牙子,叫為了家裡好?」
「他大伯,你們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當家的這些年,腿腳不便也幫著家裡做了多少活!」
「我和小丫娘倆,哪一天偷過懶?」
唰!
王大富臉上閃過一絲不耐,語氣冰冷道:
「人性?」
「二弟腿廢了,幹不了重活,就是個吃閒飯的!」
「你們娘幾個,這些年吃家裡的,用家裡的,不是我們養著,早餓死了!」
「如今家裡艱難,寶兒讀書正是要緊時候,小丫一個丫頭片子,能為家裡換點錢,是她的福分,也是你們該做的貢獻!」
「怎麼,養你們這麼多年,不該報答?」
「吃閒飯?」
「報答?」
王硯明聽著這無恥至極的言論,氣極反笑。
他看著王大富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心中最後一絲對所謂『親族』的容忍,徹底崩斷。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王大富,寒聲說道:
「好!」
「既然我們二房在你們眼裡,只是拖油瓶,只會吃閒飯!」
「那今日,就在此說清!」
「從今往後,我王硯明一家,與你們長房、三房,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父輩兄弟情分,今日盡絕!」
「我爹的病,我妹的下落,從此與你們無關!」
「而你們!」
說著,他目光掃過兩人,咬牙道:
「以後,也別想再從我們身上,榨出一分一毫!」
轟!
王大富被他決絕的話語,震得一愣。
隨即,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斷親?
這孽障竟敢提斷親?
他剛想用長輩孝道壓人,卻見王硯明已不再看他,轉身對劉老僕和母親道:
「劉伯,娘!」
「我們進去,找丫丫!」
說完,他帶頭,決然地走向牙行大門。
留下王大富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而地上的王三貴,還在哼哼唧唧地咒罵著。
街道兩旁,已有不少被動靜吸引來的目光,指指點點。
眼見王硯明幾人就要走進牙行。
然而。
王大富哪能讓他就這麼進去壞事?
他下意識地橫跨一步,想攔住王硯明,口中呵斥道:
「站住!」
「這裡是你撒野的地方嗎?」
「買賣已成定局,由不得你胡來!」
王硯明此刻心急如焚,怒火未消。
見他還敢阻攔,更不客氣。
他側身避開王大富伸來的手,同時肩膀順勢一撞,力道不輕。
王大富畢竟上了年紀,又沒防備,被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手裡的那個小錢袋也脫手飛出。
王硯明眼疾手快,一把將錢袋抄在手裡,掂了掂,正是方才王大富拿的那個。
他冷笑一聲,看也不看王大富驚怒交加的臉,將錢袋塞給身後的母親,說道:
「娘,拿好!」
「這是丫丫的賣身錢,等下還給人牙子!」
「你……你竟敢搶錢!」
「反了!真是反了!」
王大富站穩身形,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硯明的手指都在顫。
誰知。
王硯明理都不理,徑直推開牙行那扇虛掩的黑漆木門,闖了進去。
趙氏和劉老僕緊隨其後。
……
門外。
只剩下氣得臉色鐵青的王大富。
和剛從地上爬起來,滿臉血污,哼哼唧唧的王三貴。
「大哥!」
「你就這麼讓那小畜生……」
王三貴捂著紅腫的臉和鼻子,含糊不清地叫嚷。
眼裡滿是怨毒,咬牙道:
「他敢打我!」
「還敢搶錢!」
「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去找傢伙,今天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閉嘴!」
王大富低吼一聲。
眼神陰鷙地掃了一眼圍觀的零星路人,又看向牙行緊閉的門,壓低聲音道:
「還嫌不夠丟人現眼?」
「你看看你這樣子!」
王三貴被他一吼,縮了縮脖子,但,依舊不甘心,吶吶說道:
「難道就……」
「急什麼?」
王大富打斷他,整理了一下被撞歪的衣襟,臉上恢復了幾分慣有的算計,說道:
「這小子翅膀硬了。」
「敢動手,還敢說斷親?」
「好,很好。」
「走,先回去。」
「回去?」
「我們就這麼走了?」
王三貴不解。
「回去找爹娘。」
王大富冷冷道:
「就說老二家的媳婦和兒子,不知受了什麼挑唆。」
「不僅不念家裡養育之恩,還要跟家裡斷親,狗兒更是動手打傷長輩,搶劫錢財。」
「我看爹娘還管不管!」
「這不孝忤逆的罪名,夠他們喝一壺的!」
唰!
王三貴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連連說道:
「對對對!」
「還是大哥有主意!」
「讓爹娘用家法收拾他們!」
「看他們還敢囂張!」
兩人低聲計議已定。
隨後。
也顧不上旁人的目光,匆匆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只是王大富臨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牙行招牌,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