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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求醫

2026-01-02 19:18:46 作者: 沖天爆火龍

  而此刻。

  院子裡。

  王老爺子指著他的背影,手指顫抖,嘴唇哆嗦著。

  最終頹然放下,嘶聲道:

  「好!」

  「好!」

  「你有本事!」

  「滾!帶著你爹滾!」

  「從此你們是死是活,再與王家無關!」

  「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沒養過你這個孫子!」

  王大富和王三貴看著王硯明手中那柄,雖未出鞘卻威懾力十足的匕首,還有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冰冷殺意。

  終究,沒敢再上前硬攔,只是臉色鐵青地看著。

  王老太太捂著臉哭了起來。

  但,哭聲里有多少是對二兒子的心疼。

  又有多少是對可能影響長孫前程的擔憂,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王硯明背著父親。

  挺直脊樑,一步一步。

  穩穩地走出了老宅的大門。

  將所有的咒罵,哭喊,徹底拋在了身後。

  ……

  離開杏花村。

  王硯明不敢走大路,怕遇到村里人多問,也怕王家那邊反悔追來。

  他選了田埂間的小路,朝著最近的河口鎮方向走去。

  背上父親的重量越來越沉,像一座山壓著他。

  夏日午後的陽光,有些灼人。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裡衣,額頭的汗珠滾落,滴進眼睛裡,又澀又疼。

  腳下的田埂狹窄泥濘,他必須格外小心。

  父親昏昏沉沉,偶爾發出幾聲含糊的囈語。

  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被傳遞到王硯明的背上,灼燒著他的心。

  

  「爹,堅持住!」

  「就快到了,兒子帶你去治病!」

  王硯明咬牙道。

  ……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

  王硯明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喉嚨幹得冒煙,背後的衣衫濕了又干,幹了又濕。

  但,他不敢停,時間就是父親的生命。

  「水……水……」

  這時,背上,王二牛忽然微弱地呻吟了一聲。

  「爹,你醒了?」

  王硯明精神一振。

  連忙小心地將父親放在路邊一棵大樹下,讓他靠著自己。

  隨後,解下腰間的水囊,小心地湊到父親乾裂的唇邊,一點點潤濕。

  清涼的水,終於讓王二牛勉強恢復了一絲神智。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勉強聚焦在兒子汗水泥污交織的臉上。

  「狗……狗兒?」

  王二牛聲音沙啞的說道:

  「這……這是哪兒?」

  「你娘呢……丫丫呢……」

  「爹,是我!」

  王硯明心中一喜,連忙說道:

  「我們在去鎮上的路上。」

  「娘和丫丫都安頓好了,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您現在病了,很重,兒子帶您去鎮上找最好的郎中。」

  王二牛渾濁的眼睛眨了眨,努力消化著兒子的話。

  他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田野,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的虛弱和滾燙,記憶漸漸回籠。

  他想起了這段時間大嫂的冷言冷語,想起了大哥和三弟的推諉,想起了自己昏沉中聽到的爭吵和哭泣……

  「你……你是怎麼把爹弄出來的?」

  王二牛艱難開口,眼裡有心疼,也有擔憂,說道:

  「你阿爺……大伯他們……」




  王硯明打斷父親的話,用袖子擦了擦父親額頭的虛汗,說道:


  「從今往後,咱們一家人,自己過。」

  「兒子長大了,能扛事。」

  「您現在什麼都別想,好好歇著,保存體力。」

  「我們一定能趕到鎮上,治好病。」

  王二牛看著兒子堅毅的臉龐,一股酸澀的熱流湧上心頭,堵住了喉嚨。

  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伸出枯瘦的手,無力卻緊緊地握了一下兒子的手。

  然後,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一滴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王硯明感受到父親手上的力度,心中一定。

  他重新背起父親,調整了一下姿勢,再次邁開腳步。

  前路尚遠,負擔沉重,但,他腳步未停……

  ……

  背著父親沉重的身軀。

  王硯明終於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踏入了河口鎮的石板街。

  鎮上的燈火次第亮起,飯食的香氣隱約飄來。

  但,這些都無法緩解他心頭的焦灼和身體的疲憊。

  他不敢停歇,目光急切地掃過街邊懸掛的招牌。

  很快。

  便找到了一家叫回春堂的藥鋪。

  醫館內還算整潔,坐堂的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郎中,正在慢悠悠地喝茶。

  王硯明小心地將父親放在一旁的條凳上,說明病情。

  老郎中掀開王二牛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脈,眉頭皺起,說道:

  「風寒入體,久拖成疾,已損及肺腑。」

  「這病,怕是有點棘手啊。」

  「先生,請您一定救救我爹!」

  王硯明懇求道。

  老郎中捋了捋鬍鬚,沉吟道:

  「治嘛,也不是不能治。」

  「只是需用上好人參吊命,輔以川貝,羚羊角等清肺熱,化痰瘀的藥材,再配合針灸疏通經絡……這費用嘛。」

  說著。

  他伸出三根手指,道:

  「你先備下三十兩銀子吧。」

  「診金藥費,概不賒欠。」

  三十兩!

  王硯明心中一沉。

  他全身上下,滿打滿算也只有不到五兩銀子了。

  「先生,能否先用藥救人?」

  「銀子我一定儘快湊齊!」

  王硯明開口說道。

  「這怕是不成。」

  老郎中搖頭,端起茶杯,說道:

  「小兄弟,不是老夫心狠。」

  「而是這方子裡的藥材都金貴,若是用了藥人卻……老夫豈不是虧了本?」

  「行有行規,見諒。」

  語氣平淡,卻毫無轉圜餘地。

  「打擾了。」

  王硯明知道多說無益。

  背起父親,深深看了那老郎中一眼,轉身離開。

  隨後。

  兩人又來到了一家名為濟世堂的藥鋪。

  這家醫館更大些,學徒也多。

  坐診的是個面色紅潤的中年大夫,聽完病情,又檢查一番後,開口道:

  「邪熱內陷,正氣衰微。」

  「需用猛藥祛邪,溫藥扶正。」

  「人參、肉桂、附子、石膏……都得用上好的。」

  「先付二十兩銀子定金,老夫這便開方抓藥。」

  「二十兩……」

  王硯明喉嚨發乾,說道:

  「先生,能不能先救我爹?」

  「我保證……」

  「保證?」

  中年大夫笑了笑,帶著一絲譏誚,說道:

  「拿什麼保證?」

  「看你也是讀書人模樣,該知道銀錢事小,性命事大。」

  「沒錢,老夫縱有仁心,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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