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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削髮明志

2026-01-02 19:18:38 作者: 沖天爆火龍

  「跪下認錯?」

  王硯明站在院門口。

  沒有移動,目光平靜地掃過院中眾人,最後落在王老爺子臉上,說道:

  「爺爺,您不先問問我為什麼動手?」

  「不問問我娘和妹妹為什麼沒回來?」

  「不問問我爹現在怎麼樣了?」

  「還能為什麼?」

  王三貴搶著叫道:

  「你不就是覺得自己現在翅膀硬了!」

  「在張府待了幾年,學了點三腳貓功夫,就不把長輩放在眼裡了!」

  「二哥的病家裡不是沒管,是他自己身子不爭氣!」

  

  「至於你娘和妹子,誰知道她們跑哪兒去了?」

  「說不定就是跟著你學壞了!」

  王大富陰著臉,語氣痛心疾首的說道:

  「爹,您也看到了。」

  「二弟妹和狗兒,現在是徹底被外頭的人教唆壞了。」

  「不念家裡養育之恩,還要跟家裡斷絕關係。」

  「狗兒更是無法無天,動手行兇。」

  「這要是傳出去,我們老王家的臉往哪兒擱?」

  「寶兒將來還要考功名呢!」

  唰!

  提到王寶兒的功名,王老爺子和老太太的臉色更加難看。

  「聽到沒有?」

  「孽障!」

  王老爺子用煙杆指著王硯明,喝道:

  「你大伯和三叔辛辛苦苦維持這個家!」

  「你爹病了,家裡也沒少操心!」

  「你倒好,不但不感激,還做出這等忤逆之事!」

  「還不跪下!」

  「操心?」

  「感激?」

  王硯明終於忍不住。

  冷笑出聲,滿臉悲涼道:

  「我爹冒著大雨下地,感染風寒,高燒不退。」

  「家裡連請郎中的錢都不肯出,這叫操心?」

  「我妹妹王小丫,才七歲,被他們倆偷偷賣給鎮上的牙行,換錢去填王寶兒的無底洞。」

  「這叫辛辛苦苦維持這個家?」

  「阿爺,阿奶,這些事,你們知不知道?」

  王老太太眼神躲閃了一下,囁嚅道:

  「丫丫的事……你大伯他們也是……也是沒辦法……」

  「……家裡難啊……寶兒讀書要緊……」

  「沒辦法?」

  「讀書要緊?!」

  王硯明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最後一絲對所謂長輩的期望,也徹底熄滅,冷聲道:

  「那我爹的命就不要緊?」

  「我妹妹的一生就不要緊?」

  「就因為他王寶兒小時候能背幾句《三字經》,他就成了全家的希望!」

  「我們二房活該做牛做馬,甚至,賣兒賣女來供著他?!」

  他越說聲音越高,積壓多年的不甘與憤怒如開閘洪水,激動道:

  「我爹腿沒壞之前,走村串戶做貨郎,掙的錢大部分交給了公中!」

  「他腿壞了之後,和我娘起早貪黑,種地、織布、打零工,哪一樣沒給家裡出力?」

  「可換來的是什麼?是我八歲被賣!」

  「是我爹重病無醫!是我妹妹被賣入火坑!」

  「這就是我們一家,為這個家付出的代價嗎?!」

  「放肆!」

  王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來,怒斥道:

  「你個孽障!」

  「竟敢如此頂撞長輩,編排是非!」

  「寶兒是讀書的苗子,光宗耀祖靠他!」

  「你們為他付出些,那是本分!」


  「誰家不是這麼過來的?你爹娘沒本事,怪得了誰?」

  「你現在攀上了高枝,就回來撒野,簡直是失心瘋了!」

  「就是!」

  「供寶兒讀書是全家的大事!」

  王大富立刻附和,譏諷道:

  「你們二房吃點苦,受點累怎麼了?」

  「現在竟敢說要斷親單過?」

  「我告訴你,只要爹娘還在一天,這個家就散不了!」

  「你們生是王家人,死是王家鬼!」

  「想自己出去逍遙?」

  「做夢!」

  「斷親?」

  「我看你是真瘋了!」

  王三貴聞言,也嚷嚷道:

  「沒了家族依仗。」

  「你們一家子病秧子拖油瓶,出去喝西北風嗎?」

  看著這一張張冷漠的嘴臉,王硯明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那柄在鐵匠鋪買的匕首。

  陽光下,匕首閃爍著寒光,讓院中嘈雜的聲音為之一靜。

  王硯明左手抓住自己額前的一縷頭髮,右手匕首一揮。

  嚓!

  一綹黑髮悄然飄落,被他捏在手中。

  「爺爺,奶奶。」

  「大伯,三叔,還有各位親人。」

  王硯明聲音平靜得可怕。

  目光逐一掃過他們,最後,將手中斷發輕輕拋在地上。

  「今日,我王硯明。」

  「以此發代首,與爾等,恩斷義絕!」

  「從此以後,我父母、我妹與我,是生是死,是富是貧。」

  「與你們長房、三房,再無半點瓜葛!」

  「祖宗祠堂,你們自己供著吧!」

  「你……你敢!」

  王老爺子氣得眼前發黑,幾乎站不穩。

  王硯明不再看他們,轉身大步走向父母所住的那間低矮破舊的廂房。

  「攔住他!」

  「不能讓他把老二帶走!」

  王大富急道。

  他知道,若真讓王硯明把病重的王二牛帶走,他們逼死兄弟,發賣侄女的惡名恐怕就坐實了。

  至少在這杏花村,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

  王三貴和妻子,立馬一起撲上來想攔住王硯明。

  嗖!

  王硯明眼神一寒。

  手中匕首並未出鞘,但,握著鞘尾,如同短棍般猛地揮出,精準地砸在王三貴伸來的手臂上,又順勢格開他的妻子。

  他下手很重,兩人痛呼著退開。

  「再敢攔我,下次見血。」

  王硯明冷冷丟下一句,推開廂房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屋內,光線昏暗。

  破舊的土炕上。

  王二牛閉著眼,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

  身上只蓋著一床薄被,整個人已經瘦脫了形。

  「爹……」

  王硯明鼻尖一酸,但,很快忍住。

  他上前,小心地將薄被裹緊父親,然後彎下腰,深吸一口氣,將父親背到了自己尚且單薄的背上。

  很沉。

  父親雖然消瘦,但成年男子的骨架分量不輕。

  王硯明咬緊牙關,穩住腳步,背著父親一步步走出廂房,走向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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