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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陳情表

2026-06-03 19:09:21 作者: 沖天爆火龍

  「……臣本布衣,躬耕傳家,世居清河之濱。」

  「去歲,韃虜犯境,臣以一書生,荷戈出城,實出義憤,非敢言勇。」

  「幸賴天威,得擒賊探,此皆陛下洪福所致,臣何功之有?」

  寫完這段。

  王硯明的思路瞬間打開了,筆勢也漸漸順暢起來。

  「然,臣竊以為,今日之大患,不在邊患,而在腹心。」

  「鹽政崩壞,河道失修,賊酋蠱惑,三者互為表里,實為社稷之憂。」

  「臣生長淮上,目擊心憂,每與鄉人論及,未嘗不扼腕嘆息……」

  「鹽法之弊,在於引目壅滯,商賈困於守候,灶戶苦於賠累。」

  「私販橫行,官鹽不行,此非一日之故也,臣愚以為,欲通鹽利,當先清引目,欲清引目,當先裁冗費。」

  「冗費不裁,則鹽政不可得而理也……」

  他越寫越投入,幾乎忘了這是在練習。

  窗外蟬聲聒噪,山風把桌上的紙吹得嘩嘩響,他也渾然不覺。

  寫完了鹽政,他又寫河道。

  「……河工之弊,在於虛冒侵欺。」

  「每年數百萬銀兩,實則用之於工者不過十之四五,其餘盡入私囊。」

  「更有甚者,故意決堤,以邀功請賞。」

  「河患不息,盜賊不止,此其故也……」

  這一段。

  王硯明寫得頗為用力,字跡都變得有些潦草。

  過了良久。

  等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才放下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通泰!

  好久都沒這麼通泰了!

  整篇表文,洋洋灑灑一千餘字。

  

  從感激皇恩說起,到分析時弊,再到提出建議,最後,以臣不勝犬馬怖懼之情,謹拜表以聞收尾。

  雖然有些地方還不夠圓融,但,骨架已經立起來了。

  王硯明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才小心裝好,拿著書袋,起身回了齋舍……

  ……

  齋舍內。

  張文淵趴在桌上,正對著一道判詞抓耳撓腮。

  「硯明你可算回來了!」

  見王硯明進門,張文淵像見了救星一樣跳起來,把紙塞到他手裡,說道:

  「快,你看看這道題,我琢磨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麼寫。」

  「什麼?」

  王硯明放下書袋,接過紙來看。

  題目寫的是:

  甲借乙錢,到期不還,拿一塊玉來抵債。

  乙收了玉,後來發現這塊玉是甲偷來的。

  現在失主找上門,問這玉該怎麼處置。

  「我想了半天都不知道這題該怎麼判,你給我分析分析啊。」

  張文淵說道。

  「這道題不難。」

  王硯明略一思索,把紙鋪在桌上,笑道:

  「關鍵就在一個問題,乙收玉的時候,知不知道玉是贓物?」

  張文淵撓頭道:

  「題目沒說啊。」

  「題目沒說,那就是不知道。」




  王硯明拿筆在紙上畫了兩道,分析道:

  「失主的東西要追回來,這是朝廷的法。」

  「但,乙也是無辜的,他的錢借出去收不回來,拿塊玉抵債,誰知道玉是偷的?」

  「你要讓他把玉白還回去,他找誰要錢?」

  張文淵恍然道:

  「所以,不能讓乙吃虧?」

  「對。」

  「判的時候兩頭都要顧,玉還給失主,甲該賠多少賠多少,該坐牢坐牢。」


  「乙的損失,讓甲賠,這樣一來,失主拿回了東西,乙也沒吃虧,甲受到了懲罰。」

  「三方都說得過去。」

  「善意取得……」

  張文淵把四個字念了兩遍,納悶道:

  「這詞兒我怎麼沒聽過?」

  「馮大人的手稿里寫的。」

  「你沒看?」

  王硯明聞言,含糊的說道。

  這個詞,其實是出自現代的民法典裡面,在這個時期還沒有誕生。

  不過,他剛才一時口快就給說了出來。

  好在。

  張文淵也沒多想,嘿嘿笑了一聲,說道:

  「估計我給忘了。」

  正說著。

  李俊和范子美兩人也從隔壁的齋舍過來了。

  李俊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張陳情表,說道:

  「硯明,你幫我看看這道表文。」

  「我寫的起首那段,總覺得不對勁。」

  「我看看。」

  王硯明接過紙,大略看了一遍。

  接著,從書箱裡翻出馮允的手稿,翻到第三頁,指給李俊道:

  「李兄你看這裡,馮大人說,表文的起首要簡潔,不能囉嗦。」

  「你看馮大人寫的例子,臣某言,某月某日,接得某部公文,云云。」

  「開門見山,不能繞彎子。」

  說著,他又往後翻了幾頁。

  道:

  「還有,頌聖那段要放在敘事之前,先謝恩,再說事。」

  「你寫的順序反了,先說了事,最後才謝恩,讀著就不順。」

  李俊看了半天,點了點頭。

  說道:

  「明白了。」

  「還有避諱。」

  王硯明說道:

  「景字要缺一筆,桓字要改恆,避諱當今聖上的名諱。」

  「這些小地方,考官一看就知道你懂不懂規矩。」

  「好。」

  李俊連忙拿筆改了。

  范子美坐在一旁,看著幾個人忙活,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道:

  「硯明老弟,你這段時間進步真大啊。」

  「剛來的時候,表判不過勉強能寫,現在是真精到了。」

  王硯明把手稿收起來,笑了笑。

  說道:

  「馮大人的手稿幫了大忙。」

  「沒有那本手稿,我現在還在門外轉悠呢。」

  話落,他又轉頭看了看張文淵和李俊。

  道:

  「他們兩人的進步也大。」

  「文淵的判詞從不會寫到能寫,進步不小。」

  「李兄的表文條理越來越清楚,就差火候了。」

  「范兄你更不用說,老辣沉穩,不是我們年輕人能比的。」

  張文淵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忙道:

  「硯明你就別捧我了。」

  「我那道判詞,要不是你指點,現在還抓瞎呢。」

  幾人聊了幾句,氣氛挺好。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推開了。

  卻見,汪顯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新做的藍色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容滿面。

  「王兄,忙著呢?」

  「我找你有點事。」

  感謝愛吃爆燜羊羔肉的穆婉大大的催更符!大氣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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