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開始溫習。
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王硯明在說,其他人在聽。
張文淵坐在那裡,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俊看了他一眼,朝王硯明使了一個眼色。
王硯明也注意到了,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好多問。
眾人一起溫習了大半個時辰,沈懷仁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去喝點水。
汪顯祖也跟著去了。
另外兩個同窗低聲討論著什麼,沒注意這邊。
這時。
李俊湊到王硯明耳邊,小聲說道:
「硯明,張胖子這幾天不對勁。」
王硯明看著他。
等著下文。
「上個月月考,他得了乙下。」
「照這樣下去,秋闈怕是懸了。」
李俊說道。
王硯明愣了一下。
乙下?
在他的印象中。
張文淵雖然不算頂尖,但從來沒掉到過乙下。
上次月課他還跟自己說考得還行,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這段時間他一直忙著講心學還有備考,倒是忽略了張文淵那邊。
「什麼時候的事?」
王硯明問道。
「月初的時候。」
「成績單貼出來那天,他看完了就把我拉走了,沒讓你看見。」
李俊說道。
王硯明皺了皺眉。
李俊繼續道:
「這幾天他話越來越少,晚上也不怎麼跟我們聊天了,洗完臉就睡。」
「我問他怎麼了,他就說沒事。」
王硯明沒說話。
看了一眼張文淵的方向。
張文淵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對周圍的一切根本沒注意到。
「這都馬上開考了。」
「要不找個機會,咱們一起開導開導他?」
李俊問道。
「不用,這事交給我吧。」
王硯明說道。
「好。」
……
中午時分。
散學的鐘聲終於響了。
王硯明收拾書卷,正要跟李俊他們一起回採薇院。
就在這時,書院的門子老馬忽然跑來了。
「王相公,門口有兩個人,來找你的。」
「說是你淮安府學的同窗,一個姓蒲和一個姓謝。」
「你認識他們嗎?」
王硯明眼睛一亮。
意外道:
「蒲松林和謝臨安?」
「他們到了?」
老馬點頭。
說道:
「是。」
「就是這兩位。」
「背著包袱,看著像是剛到。」
「好。」
「多謝。」
王硯明放下書卷,大步往外走。
李俊和范子美跟上來,張文淵走在最後面,臉上多了些喜色。
此刻。
書院門口。
蒲松林和謝臨安站在樹下。
兩個人的衣裳都有點皺,頭髮也不像平時那麼整齊,但精神不錯。
蒲松林先看見王硯明,頓時笑了,說道:
「硯明,我們又見面了。」
謝臨安也笑了,拱了拱手。
道:
「硯明兄,幾個月不見,你可是名滿金陵了。」
「我們昨天一下船,就聽見有人在傳王聖的心學。」
「不敢當不敢當!」
「蒲兄,謝兄!」
「好久不見!」
王硯明走過去。
握了握蒲松林的手,又拍了拍謝臨安的肩膀。
說道:
「你們可算來了。」
「路上怎麼樣?」
「順利嗎?」
蒲松林看了謝臨安一眼,含糊地說道:
「還行。」
「就是快到金陵的時候耽擱了一下。」
他沒提趙逢春和水匪的事,謝臨安也沒提。
王硯明沒追問,轉頭對門子說道:
「馬叔,這兩位是我的同窗。」
「以後可能要進出書院,麻煩您通融一下。」
老馬聽後,連忙點頭。
道:
「既是王聖的同窗,那就是自己人。」
「肯定沒問題。」
蒲松林和謝臨安對視了一眼,笑了笑。
隨即。
王硯明領著他們往書院裡走。
問道:
「對了,你們還沒吃早飯吧?」
謝臨安摸了摸肚子。
有點尷尬的說道:
「嗯,我和蒲兄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就啃了兩口乾糧。」
「那就先去膳堂。」
「吃完飯再說。」
王硯明說道。
「成!」
話落。
幾個人往膳堂走。
張文淵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蒲兄,謝兄。」
蒲松林看了他一眼。
問道:
「文淵,你臉色好像不太好啊。」
「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
「可能昨天沒睡好。」
張文淵搖頭說道。
「好吧。」
蒲松林點頭,也沒多想。
……
來到膳堂。
這會早就過了飯點了。
裡面人不多。
大部分學子已經吃過了,只剩幾個晚來的在埋頭扒飯。
幾個人找了一張大桌子坐下。
王硯明先去窗口端了幾碗粥、一屜饅頭、兩碟鹹菜,擺在桌上。
蒲松林和謝臨安也不客氣,端起粥碗就喝。
勉強墊飽肚子後。
蒲松林才放下碗,看著王硯明。
說道:
「硯明,你是不知道。」
「我們剛到金陵,滿城都在傳你的事。」
謝臨安點點頭,道:
「沒錯,王聖的心學,格物致知新解,人人皆可成聖。」
「連碼頭的力工都知道了。」
蒲松林忍不住感嘆道:
「硯明,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你這一別三月,直接給我們整了個大的啊。」
「王聖,真夠狂的。」
王硯明苦笑了一聲。
無奈的說道:
「都是虛名而已。」
「沒什麼用,還耽誤讀書。」
「你們是不知道,前段時間我被堵得門都出不去。」
范子美聞言,在旁邊說道:
「這是真的。」
「我跟李俊住在他隔壁,親眼看見的。」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有人來堵門,晚上還有人翻牆進來的。」
「堪比蕭何月下追韓信。」
蒲松林和謝臨安聽得目瞪口呆。
幾人又聊了幾句。
蒲松林一拍腦袋,忙從包袱里翻出一封信,遞過去。
道:
「范兄,這是你家裡托我帶的家書。」
「嫂子親手寫的。」
「我的?多謝多謝。」
范子美接過去,拆開看了幾行。
頓時忍不住擦了擦眼睛,把信折好收進懷裡。
「信上怎麼說范兄?」
蒲松林問道。
「沒說什麼。」
「只說家裡都好。」
「讓我安心備考。」
范子美說道。
「那就好。」
蒲松林點點頭。
這時候,謝臨安看向李俊。
問道:
「李兄,你的腿怎麼樣了?」
「走路還疼嗎?」
李俊活動了一下腿。
笑著說道:
「早就不疼了。」
「就是陰天的時候有點酸。」
「不過,不耽誤考試。」
「備考呢?」
「準備得差不多了吧?」
謝臨安又問。
「還行。」
「該看的看了,該練的也練了。」
「剩下的就看命了。」
謝臨安點點頭,又看向張文淵。
道:
「文淵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