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趙逢春臉色一僵。
不等他開口，謝臨安也站起來了。
當場指斥道：
「蒲兄說的對！」
「你們看不起硯明，卻又借他的名頭謀好處！」
「人不能這麼無恥！」
趙逢春的臉漲得通紅。
咬牙強辯道：
「你說誰無恥？」
蒲松林毫不退讓的說道：
「我就是說你們。」
他指了指趙逢春，又指了指沈墨白、朱有財、周生員、吳生員等人。
道：
「一路上你們都在貶低硯明，說他這不行那不行。」
「結果真到了緊要關頭，卻靠他的名字住上了店，住下了還要罵。」
「我蒲松林羞與你們為伍。」
謝臨安拿起包袱。
也道：
「走。」
「我們去找硯明。」
「你們自便。」
周生員趕緊攔。
勸說道：
「哎哎哎，別走啊。」
「我們剛才都是開玩笑的。」
「這大晚上的，你們上哪兒去啊？」
「金陵你們又不熟，別再出事……」
趙逢春見狀。
伸出一隻手攔住周生員，咬著牙說道：
「走就走！」
「誰稀罕！」
「你們跟他一丘之貉，都是他的走狗！」
朱有財也在旁邊罵道：
「我看你們就是被王硯明把腦子帶壞了！」
「等著看吧，鄉試他肯定落榜！」
「到時候看你們還捧不捧！」
趙逢春摸著吊著夾板的手臂，疼得吸了口涼氣，不過神色依舊倨傲道：
「等著吧。」
「等我中舉，看咱們誰笑到最後。」
「到時候別來求我。」
聞言。
蒲松林和謝臨安頭都沒回，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出了客棧。
夜風迎面吹過來，涼絲絲的。
整個金陵城燈火通明。
秦淮河上的畫舫來來往往，笙歌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謝臨安抬頭看了看夜空，又看了看四周，忽然有點茫然。
「蒲兄，咱們現在去哪兒？天都黑了。」
蒲松林倒是很篤定。
直接道：
「去甘泉書院。」
「硯明肯定在那裡。」
「好。」
說走就走。
當即。
兩個人沿著秦淮河就往清涼山的方向走。
河面上畫舫穿梭，士子們站在船頭吟詩作對，笑聲、歌聲、琴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很。
可熱鬧都是他們的。
兩人什麼也沒有。
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甚至連錢財也所剩無幾了。
謝臨安走了一段，忍不住感慨道：
「蒲兄。」
「你說硯明短短几個月，就在金陵闖出這麼大的名聲。」
「咱們卻差點跟趙逢春那幫人混在一起。」
「說來真是慚愧啊。」
蒲松林點點頭，說道：
「嗯，幸好最後沒站錯隊。」
「走吧，見了硯明再說。」
遠處。
清涼山上的燈火依稀可見。
甘泉書院在山腰，被樹木遮住了，但能看見幾盞燈籠在夜色里晃。
兩個人加快腳步。
身影很快消失在金陵城的夜色里……
……
第二天。
清晨。
清涼山的霧氣還沒散乾淨。
登雲堂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離鄉試最後不到半個月，誰也不敢再睡懶覺。
全都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扎在學堂里，要麼默背經義，要麼抄寫策論筆記。
王硯明幾人走進來的時候，好幾雙眼睛同時抬起來。
「王兄來了！」
「王兄，昨天龐教習講的那道判詞我想了一晚上都沒想明白，你幫我看看……」
「王兄，韓退之尊號表文的頌聖那段，到底是用伏惟還是竊惟啊？」
「……」
王硯明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圍住了。
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情形，所以，還算淡定，一個個答，不急不慢。
這時。
沈懷仁從旁邊湊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月考成績冊，笑眯眯的說道：
「王兄，你上個月又是第一。」
「月考連著三次第一了，登雲堂開堂以來頭一回。」
「牛啊。」
王硯明擺了擺手。
語氣隨意的說道：
「月考不算什麼，鄉試才是真的。」
「那也厲害啊。」
沈懷仁說道：
「你是不知道，你那個成績單貼出來的時候，好幾個人看完直接回去加練了。」
張文淵跟在王硯明後面進來。
聽見這些話，臉上沒什麼表情，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李俊坐在他旁邊，看了一眼張文淵，又看了一眼王硯明，沒說話。
范子美最後一個進來。
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邊走邊看，差點被門檻絆倒。
汪顯祖從後排探過身子來，朝王硯明喊道：
「王兄，八月初一秋闈那天，坐我家的馬車一起過去啊，貢院那邊我熟！」
王硯明點了點頭。
說道：
「好。」
「那就有勞了。」
旁邊又有幾個人喊我也要，加我一個，汪顯祖都點了頭。
張文淵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艷羨。
不過，沒說話，低著頭繼續翻書……
很快。
龐教習走了進來。
登雲堂瞬間安靜下來。
龐松站在講台前，掃了一眼全場。
迎著眾人的期待說道：
「鄉試還有不到半個月。」
「書院決定，從今天開始，不再統一講課。」
「大家分組自修，遇到實在不懂的問題可以來問我。」
「也可以互相請教。」
說著，他頓了頓。
繼續道：
「最後這半個月，比的不是誰學得多，是誰不亂。」
「穩住心態，把已經會的鞏固好，比什麼都強。」
「都明白了嗎？」
「是！」
台下眾人異口同聲的應道。
龐松聞言，嗯了一聲，又說道：
「分組的事，你們自己定。」
「每組五到八人，互相督促。」
「開始吧。」
話音一落。
登時好幾個人朝王硯明這邊涌過來。
「王兄，我跟你們一組！」
「我也跟你們……」
「義父帶帶我！」
一瞬間。
王硯明身邊就圍了七八個人。
張文淵、李俊、范子美自然是這組的。
加上沈懷仁和汪顯祖，還有兩個同窗，剛好一共八個人，坐了兩排。
其他沒搶到位置的，只能手慢拍大腿了……
感謝李勇幹嘛呢大大的一封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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