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朱有財臉漲得通紅,半天說不出話。
趙逢春趕緊打了個哈哈。
說道:
「幾位兄台別誤會,我這同窗說話不經過腦子。」
「我們趕著找客棧,先走了先走了。」
說完。
他招呼眾人快走,不願再聽這些人吹捧王硯明。
隨後。
一行人連找了七八家客棧,沒想到,全部爆滿。
「客滿了。」
「沒房了。」
「不好意思,最後一間今天早上訂出去了。」
……
有的客棧連柴房都住了人。
剩下的位置偏僻,條件差得不行的客棧,也掛出了客滿的牌子。
眾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今年鄉試考生近八千人,比往年多了不少。
所有客棧早在兩個月前就被預定了。
朱有財忍不住抱怨道:
「唉,早知道提前來了。」
「在府學多讀那幾天書有什麼用?」
周生員也說道:
「就是啊。」
「咱們在淮安多待了半個月,到這兒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這下好了,露宿街頭吧。」
言語裡,暗暗在責怪趙逢春。
聞言。
趙逢春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沒好氣道: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麼知道今年這麼多人?」
眾人這才閉嘴。
隨即。
一行人又找了一家尚儒客棧,門面看著還行。
蒲松林進去問,還沒開口,夥計就一擺手。
說道:
「不好意思。」
「客滿了客滿了,恕不招待。」
「加錢也不行?」
蒲松林說道。
「加多少也不行。」
「真沒房了。」
那夥計說道。
此話一出。
幾個人站在街邊,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主意。
謝臨安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要不去找硯明?」
「他在金陵幾個月了,說不定有辦法。」
趙逢春冷笑了一聲。
說道:
「找王硯明?」
「他是開客棧的嗎?還能給你變出房間來?」
朱有財也跟著陰陽怪氣。
道:
「人家現在是王聖了,哪有空搭理咱們這些窮同窗。」
周生員點點頭道:
「就是。」
「別去自取其辱了。」
「人家出名了,還能記得你是誰?」
謝臨安皺了皺眉,沒再說話。
幾人正要走,誰知,就在這時,客棧的掌柜聽到幾人的對話後,卻忽然從裡面追了出來。
喊道:
「幾位客官留步,留步……」
眾人回頭。
蒲松林問道:
「掌柜的有事嗎?」
「自我介紹一下,小姓白,是這家尚儒客棧的掌柜。」
白掌柜跑到跟前,喘了兩口氣,看了看幾個人,目光落在蒲松林臉上。
笑著說道:
「幾位相公,我剛才聽你們說硯明?」
「你們說的是不是王硯明?」
「甘泉書院的王聖?」
蒲松林愣了一下。
疑惑道:
「對,白掌柜你認識他?」
白掌柜眼睛一亮,搓了搓手。
說道:
「不認識不認識。」
「但金陵城誰不知道王聖的名字?」
「我是想問,你們跟他什麼關係?」
蒲松林聞言,也沒多想,隨口說道:
「哦。」
「我們是淮安府學的,硯明的同窗。」
此話一出。
白掌柜的表情立刻就變了,跟變戲法似的。
熱絡道:
「同窗?」
「哎呀呀,你們怎麼不早說!」
「王聖的同窗,那是貴客啊!」
話落,他轉身朝裡面喊道:
「夥計!」
「快把那間上房騰出來!」
「對,就是留給我親戚的那間!」
「讓我那親戚住別處去!」
夥計從裡面探出頭來,一臉懵。
忙道:
「掌柜的,那間不是給您小舅子留的嗎?」
「小舅子住什麼上房?」
「住柴房去!趕緊收拾!」
白掌柜沒好氣的說道。
「好,好勒!」
夥計縮回去收拾了。
謝臨安連忙道謝。
說道:
「掌柜的,太感謝了。」
「房錢我們照付……」
他們之前雖然被水匪搶走了不少財物,但貼身之處,還藏著一些銀票,足夠花銷了。
白掌柜擺擺手。
道:
「房錢好說好說。」
「你們能來住,是給我面子。」
話音剛落。
這時。
一臉堆笑的說道:
「掌柜的,我們也是王硯明的同窗。」
「您幫忙再想想辦法,再擠出一間?我們人多,一間不夠住。」
白掌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蒲松林和謝臨安,猶豫了一下。
點頭道:
「行吧。」
「都是王聖的同窗,不能厚此薄彼。」
「我再擠出一間,後院有個小庫房,收拾收拾能住人。」
「條件差了點,幾位別嫌棄啊。」
趙逢春連忙說道:
「不嫌棄不嫌棄,有地方住就行。」
就這樣。
眾人終於找到地方住下了。
白掌柜親自幫忙搬行李,笑得跟朵花似的。
蒲松林和謝臨安見狀,連連道謝。
「幾位相公,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
「以後見到王聖,幫小店求一幅墨寶就行,提提店名,尚儒客棧四個字,讓他幫我寫一個。」
白掌柜笑著說道。
趙逢春滿口答應。
道:
「一定一定,掌柜放心。」
隨即,白掌柜笑呵呵地走了。
不過。
沒想到。
白掌柜一走,幾個人關上門,趙逢春的臉立刻就變了。
「哼!好大的面子!」
他把包袱往床上一扔,語氣酸得能醃鹹菜,說道:
「沒想到我趙逢春也有借別人光的一天。」
「真是有辱斯文。」
周生員聽後,啐了一口。
道:
「我呸,什麼王聖!」
「我看這金陵士子是瞎了眼,捧一個農家子的臭腳!」
朱有財附和道:
「就是。」
「歪理邪說,離經叛道。」
「這種人也能出名,真是世風日下。」
吳生員冷笑一聲,語帶譏諷的說道:
「要不是借他的名頭,咱們今晚得睡大街。」
「不過借了就借了,他王硯明欠咱們的,風頭都讓他出了,咱們落點實在的,怎麼了?」
蒲松林聞言,終於聽不下去了。
噌的一下站起來,看著趙逢春等人,冷聲說道:
「趙兄,你們剛才在白掌柜面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前據而後恭,是君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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