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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上吉,上吉!

2026-06-14 10:17:57 作者: 沖天爆火龍

  聞言。

  蒲松林放下碗,苦笑了一下。

  說道:

  「我答得不好。」

  「題目太正了,我想出新意,就換了個角度破題。」

  「從養民的角度講小康,結果寫著寫著發現偏了,拉不回來。」

  「最後一段硬扯回朱注,但自己都覺得彆扭。」

  「想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謝臨安嘆息一聲。

  也說道:

  「我是太平淡了,沒什麼新意,也沒什麼深度。」

  「估計就是個中等。」

  王硯明聽後,安慰說道:

  「還有兩場,蒲兄謝兄不必氣餒。」

  「第一場已經過去了,想再多也沒用。」

  「把後面的考好,一樣有機會。」

  汪顯祖點點頭,分析說道:

  「從第一場的題目看,主考林用修這個人,重實學,惡浮華。」

  「第二場的策論,咱們要更務實。」

  「多舉實例,少空談。」

  「汪兄說的對。」

  王硯明從第一場的考題上,也琢磨出了一些味道,看向眾人說道:

  「不止策論,我覺得第二場的判語,也要簡練明斷,別寫廢話。」

  

  「表文要典雅懇切,別堆辭藻,策論要多舉實例,邸報上的時政之類,都是好素材。」

  「別怕寫進去,考官愛看的就是這個。」

  眾人暗暗記下。

  隨後,幾人又聊了幾句。

  吃完早飯,眾人便起身準備離開了。

  誰知。

  剛到門口。

  就碰到了山長湛元明。

  「山長!」

  「山長!」

  眾人連忙站定。

  「嗯。」

  「昨晚休息的怎麼樣?」

  湛元明問道。

  「回山長,還可以。」

  眾人回道。

  「那就好。」

  「回去好好溫習吧。」

  「明天還有第二場。」

  湛元明說道。

  「是!」

  眾人正準備離開,湛元明卻叫住了王硯明。

  「硯明,你留一下。」

  「是。」

  隨即,王硯明跟著湛元明走到膳房外面的涼亭里。

  湛元明坐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道:

  「坐吧。」

  「第一場答得怎麼樣?」

  王硯明如實說了。

  湛元明點了點頭。

  道:

  「該是你的水平。」

  話落,他沉默了一下。

  說道:

  「硯明,有句話老夫想了幾天,還是要跟你說。」

  王硯明看著他。

  等著下文。

  「你的心學,老夫佩服。」

  「十五歲就能悟出這個道理,不錯,老夫十五歲的時候還在背朱注呢。」

  湛元明說道。

  王硯明不語。

  知道湛元明肯定還有但是。

  「但是,鄉試是朝廷掄才大典,考官以程朱理學為標準。」

  「你答卷的時候,四書五經釋義必須嚴格遵循朱子集注,不能摻雜心學觀點。」

  湛元明加重了語氣。

  道:

  「你要是在卷子上寫心即理,致良知,考官不認。」


  「輕則名次墊底,重則直接黜落。」

  王硯明點頭。

  回道:

  「學生明白。」

  「經義八股循朱注,絕不摻心學。」

  「策論呢?」

  湛元明問道。

  「策論學生覺得可以暗用心學的內核,但絕不公然批程朱。」

  「山長以為呢?」

  王硯明道。

  湛元明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你比老夫想得通透。」

  「老夫之前還怕你年輕氣盛,要在考場上跟考官較勁。」

  「學生不會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王硯明認真道。

  「嗯。」

  湛元明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

  「那就行。」

  「好好休息,還有兩場。」

  「等你的好消息。」

  「多謝山長。」

  王硯明躬身道謝。

  「謝什麼。」

  「你可是我的先生。」

  「我還得等著你鄉試結束,好好給老夫講講心學呢。」

  湛元明揮手。

  王硯明笑笑。

  說一定。

  回到採薇院,沒想到,張文淵還在等他。

  「硯明,山長跟你說了什麼?」

  王硯明據實說了。

  張文淵聽完,點了點頭。

  道:

  「山長說得對。」

  「心學的事,考完了再講。」

  「考場上還是穩妥點好。」

  「我知道。」

  王硯明說完,看著他道:

  「對了,剛才大家討論考題的時候,你怎麼沒說話?」

  張文淵聞言,猶豫了一下說道:

  「我,我答得一般。」

  「不如李俊和范兄。」

  「說說看。」

  「四書義第一題禮以行之,我寫的是,禮為行本,遜為言基,信為事質,跟你教我的差不多。」

  「第三題修身治人,我從內聖外王切入,但寫得不夠深。」

  王硯明想了想,說道:

  「第一 題的破題沒問題,方向對了就能拿分。」

  「第三題內聖外王是正經路子,寫得不夠深沒關係,只要不跑題就行。」

  「鄉試不是比誰寫得深,是比誰不出錯。」

  張文淵抬起頭看著他。

  驚喜道:

  「真的?」

  「真的。」

  「你底子不差,別自己嚇自己。」

  張文淵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道:

  「好。」

  ……

  隨後。

  眾人在屋裡溫了一會書。

  到中午的時候,太陽出來了,熱得不行。

  幾個人搬了竹椅到槐樹底下坐著。

  槐樹葉子密,遮出一大片陰涼,可風卻沒有,坐著也出汗。

  汪顯祖拿了把扇子,呼啦呼啦地扇,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忍不住吐槽道:

  「這鬼天氣,第二場可怎麼辦?」

  「號舍里跟蒸籠似的。」

  范子美說道:

  「可以多帶點水,再帶條濕帕子搭頭上。」

  「帕子有用嗎?」

  「有用。」

  「元祐六年我考的時候就是這樣熬過來的。」


  汪顯祖想了想,忽然說道:

  「要不下午去文昌廟拜拜吧。」

  「求第一場順利,第二場別太熱。」

  李俊笑著說道:

  「你求有什麼用?」

  「天熱是天熱,又不是文昌帝君管的。」

  「求個心安嘛。」

  汪顯祖說道:

  「反正下午也沒事,一起去。」

  「硯明你說呢?」

  說著,他看向王硯明。

  「可以。」

  王硯明點頭。

  說走就走。

  當即,眾人一起出發了。

  金陵城北的文昌廟,香火鼎盛。

  廟門前的石階上,排著長隊,全是來上香的士子。

  廟祝在殿前設了個功德箱,旁邊豎了塊牌子,修廟募捐,隨喜功德。

  箱子裡已經塞了不少銀子。

  來到廟前。

  眾人排隊進了廟,一人捐了幾兩。

  汪顯祖走到功德箱前,從袖子裡找了找,沒碎銀子,乾脆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折了兩折,塞進去。

  「?」

  全場愣住。

  廟祝本來在殿裡忙活,聽見旁邊的道士說了一聲有位施主隨手捐了一千兩銀子,立刻從殿裡跑出來了。

  「施主!」

  「施主留步!」

  那廟祝五十來歲,白白胖胖的,跑起來臉上的肉都在顫。

  他跑到汪顯祖面前,拱了拱手,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說道:

  「施主大善!定當高中!」

  「敢問施主尊姓大名?敝廟要在功德碑上刻您的名字。」

  汪顯祖擺擺手。

  不以為意道:

  「不必了。」

  「一點小心意。」

  誰知。

  廟祝不肯,非要留名。

  汪顯祖只好說了名字。

  廟祝千恩萬謝,親自領著眾人進了廟裡,說諸位遠道而來,招待他們在後院先吃齋飯。

  眾人推辭不過,只得答應。

  齋飯是素菜,不過,做得很精緻。

  豆腐做成了肉的樣子,看著像紅燒肉,吃起來卻還是豆腐。

  廟祝又每人送了一道文昌符、一截桂枝、一包定勝糕。

  「這是敝廟的一點心意,祝各位相公金榜題名。」

  「多謝道長!」

  吃完飯,眾人就去殿裡拜文昌帝君和魁星。

  這回沒有排隊,在廟祝的引領下,直接清場後進了大殿。

  王硯明跪在蒲團上,心裡沒求什麼,就是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張文淵幾人磕了頭,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拜完了,廟祝叫著又去抽籤。

  王硯明抽了一支,廟祝接過一看,笑著激動的說道:

  「上吉,上吉。」

  「小相公這簽好啊。」

  「雲開月朗,前程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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