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張少爺有心了。」
「咳咳咳……」
范子美也笑了一下，隨即抑制不住的咳嗽了幾聲，不過，精神確實好了許多。
說完，他轉向汪顯祖，鄭重地拱了拱手。
道：
「對了，汪公子，你的那支人參，老夫記在心裡了。」
汪顯祖聞言，擺了擺手，說道：
「范兄別這麼說。」
「要謝就謝硯明吧，他對你的事，可是真上心了，幾千兩銀子，說拿就拿，那我能要嗎？」
「我汪顯祖沒別的，就喜歡交朋友，特別是像硯明和范兄你們這樣的朋友。」
「嗯。」
范子美點點頭，又轉向王硯明。
正要再說，王硯明開口道：
「一切考完了再說。」
「走吧。」
「好。」
眾人應道。
這時。
汪顯祖從包袱里拿出幾個小紙包，一人發了一個。
說道：
「兄弟們，這是紫雪丹和藿香正氣散。」
「可以解暑的，天氣熱了就兌在水裡喝，保准管用。」
張文淵接過去，打開聞了聞。
頓時皺眉道：
「嚯，這什麼味兒？」
「管它什麼味兒，能救命就行。」
汪顯祖說道：
「昨天我讓鋪子裡夥計連夜包的，每人一份。」
「都別省著啊，熱了就喝。」
「汪兄大義！」
幾個人笑著把藥包收好。
來到山下。
馬車已經在等著了。
幾個人上了車，汪顯祖放下車簾。
道：
「出發！」
……
半個時辰左右。
眾人來到貢院外。
雖然已經經歷了兩場，貢院外頭照樣是人山人海。
不過，跟第一場不一樣，這次不少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態。
畢竟在這樣連續的身心折磨下，能堅持下來，還要一邊做題，已經很不容易。
此刻。
王硯明幾人排著隊，慢慢往前挪。
正等著，人群里走出兩個人。
不是別人，正是白玉卿和青鸞。
白玉卿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錦袍，頭髮高高束起。
青鸞跟在她後面，手裡提著考籃。
王硯明看了一眼，感覺有點奇怪。
因為白玉卿的臉色很差，整個人顯得有些憔悴。
但不是那種中暑後的蠟黃，反倒眼圈微紅，像是哭過的樣子。
而且，她平時那股冷冷清清，什麼都不在乎的勁兒，今天也一點都看不出來了。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張文淵見狀，也有些疑惑的低聲問道：
「李大學問，這白兄怎麼了？」
李俊搖了搖頭。
說道：
「不知。」
王硯明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問道：
「白兄，你臉色不太好。」
「是不是生病了？」
白玉卿看了他一眼，目光有點散，淡淡的回道：
「沒事。」
「好吧。」
王硯明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遞過去。
道：
「這是汪兄贈我的紫雪丹，說可以解暑的。」
「你拿著，萬一考試的時候不舒服，就兌水喝。」
「謝謝。」
白玉卿接過去，攥在手心裡。
「無妨。」
王硯明笑笑，說道：
「進場後多喝水。」
「萬一不舒服千萬別硬撐。」
白玉卿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只道：
「嗯，你也保重。」
隨即。
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誰也沒再說話。
這時候。
維持秩序的兵丁在前面喊道：
「入場了入場了！」
「按府縣排隊！」
「都別擠！」
「那我先進場了白兄。」
「考完再會。」
王硯明朝白玉卿點了點頭，轉身就去排隊了。
「再會。」
白玉卿輕聲說道。
話落，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裡攥著那個小紙包，眼眶逐漸濕潤了。
直到王硯明一行人走遠了。
青鸞才走到白玉卿身邊，壓低聲音。
開口說道：
「縣主，王爺已經知道您化名參加科舉的事了。」
「嗯。」
白玉卿沒動，目光還落在王硯明走的方向。
「王爺讓您立刻回府，不得再胡鬧。」
「萬一事情鬧大了，他和太后也護不住您。」
白玉卿咬著下唇，卻不語。
青鸞嘆了口氣。
語重心長道：
「縣主，忘了他吧。」
「您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您是開平縣主，忠順王的嫡女，當今太后最疼的孫女。」
「他只是個農家子，甚至連舉人都不是。」
「您為他這樣，不值得。」
聽到這裡。
白玉卿轉過頭，看著青鸞。
說道：
「我要考完最後一場。」
「縣主……」
「考完了再說。」
青鸞看著她的眼睛，猶豫後道：
「好吧，只此一次。」
「再無下回。」
白玉卿沒接話。
隨後。
青鸞帶著白玉卿來到貢院側門，從袖子裡取出一塊令牌，遞給守門的差役。
「王府辦事！」
「小的參見貴人！」
那差役幾人看了一眼，瞬間臉色大變，呼啦一下跪倒一大片，將路給讓開了。
青鸞沒有多說，領著白玉卿從特別通道進了貢院，連搜檢都沒過……
……
另一邊。
王硯明排了一個多時辰的隊，總算進了貢院。
他沿著號舍間的巷子往裡走，找到秋字第八號。
號舍還是老樣子，矮小逼仄，桌板晃晃悠悠的。
他鋪好氈墊，把筆墨硯台擺好，這才坐下。
不遠處，李俊和張文淵也已經在坐，朝他點了點頭。
等了將近兩個時辰。
所有考生才全部就位。
天氣比第二場稍微涼了一點，但還是悶熱。
也沒有風，空氣像是被蒸過一樣，吸進去都覺得燙。
「噹！」
很快，熟悉的鐘聲又響了。
考官把第三場的題目貼在木板上。
王硯明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
策問五道。
第一道：人主當勤修實政，不貴虛飾，何以使紀綱振、風俗淳？
第二道：今吏治不清，貪墨成風，何以澄敘官方、興廉懲貪？
第三道：國用不足，賦役繁重，生財、節用、恤民之策安在？
第四道：北虜時擾，款戰孰利？試陳練兵、積粟、守險之要。
第五道：流民日多、災荒頻仍，如何安輯流民、預備荒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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