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
甘泉書院，採薇院內。
天色剛亮。
王硯明幾人起來後，先去膳堂端了粥回來，此刻正圍著桌子吃早飯。
誰知，飯還沒吃完，汪顯祖就忽然從外面沖了進來。
滿臉激動的喊道：
「硯明！」
「放榜了！」
「今天放榜！」
啪嗒！一聲！
張文淵手裡的筷子一松，蹭的一下站起身道：
「你確定？」
王硯明也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確定！」
「龍虎牆榜棚那邊已經開始唱名了！」
「貢院的鼓都響了半個時辰了！」
「好多人！」
汪顯祖用力點頭道。
張文淵騰地上前，椅子差點翻了。
興奮道：
「好傢夥，那還等啥？」
「趕緊去榜棚啊！」
「別急啊。」
汪顯祖見狀，忙把他攔住了。
說道：
「張兄你這會去了也擠不進去。」
「放榜要好幾個時辰，先副榜，然後才是正榜，從後往前貼，差人還要唱名三遍。」
「現在榜棚街那邊全是人，擠都擠不動。」
范子美聞言，也開口說道：
「汪公子說得對。」
「往年放榜的時候，榜棚那邊踩踏過好幾次。」
「還鬧出過人命，太危險了，咱們還是在這兒等著吧，真中了差役會先來報喜的。」
張文淵急得直搓手。
問道：
「那要等多久啊？」
「快的話，兩個時辰。「
「慢的話，估計得半天。」
范子美說道：
「先吃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等。」
可都到了這個時候了。
張文淵哪有心思吃飯，隨便扒了兩口粥就撂下碗了。
說道：
」你們吃。「
「我去書院門口等。」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無奈一笑，也跟了出去。
不過。
沒想到，來到外面。
才發現書院門口，已經擺好了桌椅香案。
沈懷仁和幾個甘泉書院的學子早就到了。
看見王硯明他們過來，沈懷仁迎上來拱了拱手。
招呼道：
「王兄，你們也來了啊。」
王硯明還禮。
道：
「沈兄早。」
「你們等了多久了？」
「沒多久。」
沈懷仁說著，往山頂的方向看了一眼。
道：
「崇志書院那邊也在等。」
「我剛才看見顧憲之幾人站在他們山門那兒，一直往下看。」
聞言。
眾人抬頭望去。
只見，山頂的崇志書院山門口，隱隱約約站了不少人。
隔得晨霧，看不清臉，但能看出有人負手而立，面朝山下這邊。
這時。
汪顯祖把自家的一個下人叫過來。
吩咐道：
「汪三，你去山下守著。」
「一有消息，立刻飛報，賞錢少不了你的。」
「好勒少爺！」
那下人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
張文淵在石階上坐下了，很快又站起來，轉著圈道：
「報喜的怎麼還不來？」
「放榜都半個時辰了。」
「可急死我了。」
李俊看了他一眼，說道：
「你急也沒用，學學硯明。」
「耐心等著吧。」
「唉，愁人啊。」
……
不遠處。
崇志書院山門口。
顧憲之負手而立，望著山下。
周慕白站在他旁邊，手裡搖著一把摺扇。
「顧兄，今年的榜出得似乎比往年慢了些啊。」
「嗯。」
顧憲之點點頭。
後面一個崇志學子聽後，笑著說道：
「急什麼？」
「反正解元遲早都是咱們的。」
此話一出。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
「咱們積極也就算了！」
「真不知道甘泉書院那幫人急個什麼勁兒？」
「往年鄉試，他們書院年年被咱們壓在下面，今年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哦。」
「他們那個王聖倒是名氣大，但名氣大管什麼用？考場誰知道你誰啊。」
「就是，牛皮吹得響，我看他水平也就那樣，能中舉就不錯了。」
「……」
幾個崇志學子越說越大聲。
甘泉書院這邊很快就聽見了。
張文淵耳朵尖，聽到幾人說話聲後。
不禁皺眉道：
「硯明，他們說什麼呢？」
「誰被壓在下面？」
「放榜的事吧？」
王硯明不確定的說道。
汪顯祖也聽見了，臉色不太好看。
勸道：
「張兄算了，別理他們。」
「等放榜了再說。」
「好吧。」
山頂那邊又說了一陣。
沒想到，一行人，竟然走了下來，然後朝甘泉書院這邊挑釁道：
「甘泉書院的，你們今年能中幾個？」
「兩個？三個？不會一個都沒有吧？」
「何必在這等，不如早點回去睡覺吧。」
沈懷仁聽後，瞬間站起來，回懟道：
「崇志的，你們先把自己顧好吧。」
「別到時候解元不在你們那兒，哭都來不及。」
唰！
崇志書院那邊靜了一瞬，然後頓時炸了。
「干！」
「姓沈的你放什麼厥詞呢！」
「解元不在我們這兒？那倒是讓你們那位王聖中一個看看？」
「就是，他要是能中解元，我倒立下山。」
「話別說太早，當心打臉！」
沈懷仁絲毫不讓道。
「打臉？ 呵呵，你也配？！」
一時間。
兩邊的對話，越來越大聲。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汪顯祖當即站起來，朝顧憲之一行人道：
「吵什麼吵？」
「有本事賭一把！」
「不賭別的，就比你們書院和我們書院誰中的舉人多！」
崇志書院那邊安靜了一下。
顧憲之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似乎來了一些興趣。
不過，他還沒說話，周慕白就替他接了一句。
問道：
「賭什麼？」
「輸的請對方所有中舉的同窗吃一頓，必須在秦淮河最好的酒樓。」
汪顯祖想了想說道。
周慕白笑了一聲。
說道：
「行！」
「一言為定！」
「我們接了！不過還得加一條，除了比中試，還要比解元！」
「一個解元頂十個中試人數！」
「可以！」
汪顯祖咬牙答應道。
說完，他便轉身來到王硯明面前，道：
「硯明，這回看你的了。」
「我盡力吧。」
王硯明苦笑道。
崇志書院那邊。
又吵吵嚷嚷了一陣，一個學子看著顧憲之說道：
「顧兄，解元肯定是你的！」
「等下狠狠打爛他們的臉啊！」
顧憲之擺了擺手，謙遜道：
「尚未放完，不可輕敵。」
他嘴上這麼說，但，那背著手站著的姿態，怎麼都不像是在緊張，反而，像是成竹在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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