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想著。
很快。
王硯明就回到了採薇院。
此刻,採薇院的院門虛掩著。
他伸手推開,腳都還沒邁進去,就先愣了一下。
只見。
院子裡已經不是傍晚時候,那個被搬空了的樣子了。
汪藏海送的新家具全擺上了。
石桌石凳,換了一套青石雕花的。
廊下,幾盆新搬來的蘭花剛澆過水,葉子上還掛著水珠。
就連院角那棵老樹的樹根被人用青磚圍了一圈,整整齊齊的,看著比從前精神了不少。
正屋和兩側廂房都關著門,窗戶里透出暖黃的燈光。
王硯明站在院子中間看了一圈。
一時間,心裡頭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兩年前的今天,他還在清河鎮張府的書童房裡睡著。
窗戶紙破了都沒人補,冬天冷風灌進來凍得他縮成一團。
如今,天天住在金陵的書院裡,連家具舊了都有人搶著給換。
他自嘲地笑了笑,心想,這世道變得也太快了。
不過。
沒有多看。
推開門,就往自己那間屋子走。
這會,西廂最靠里那間,門縫裡透出燈光。
大概是下午搬家具的人走時忘了吹燈。
王硯明也沒多想,伸手推開了門。
誰知。
門開的一瞬間,他整個人瞬間僵在了門檻上。
卻見到。
房間裡,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門口,正側著身子在換衣裳。
燭光把她的輪廓,描得清清楚楚,外衫已經脫了搭在椅背上,只剩一件月白的中衣貼在身上。
肩頭和手臂的線條在薄薄的布料下面若隱若現,雖然不太清晰,但能感覺到,身材格外的好。
而且。
她的頭髮沒有挽髻,烏黑的長髮散在背後。
發梢垂到腰際,還帶著水珠,像是剛沐浴過……
聽到門響,她也轉過頭來。
側臉被燭光照亮,瓜子臉,眉峰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天然的英氣。
鼻樑高挺,下頜線條乾淨利落,不是江南女子那種溫婉如水的長相,倒像一把帶著鞘的好刀。
下一刻。
那女子也愣住了。
她顯然完全沒料到,這個時辰會有人進來。
杏眸一下瞪得老大,嘴唇微張,整個人呆在那裡。
大約過了一個呼吸的時間。
不過,兩個人大概都覺得過了一整年。
她猛地反應過來,張嘴就要喊。
「啊!登徒子!非……」
「臥槽!」
王硯明腦子裡轟的一聲。
根本什麼都來不及想,立馬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砰!
女子被他壓在牆角。
後背撞上牆壁,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那雙杏眼裡驚恐和憤怒一起往外涌,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唔……」
她拚命掙紮起來。
雙手使勁推他的胸口,指甲隔著衣料掐進他的肩膀,膝蓋也頂了上來。
動作乾脆利落,完全不是尋常閨閣女子的綿軟推搡,倒像是練過的。
「嘶!」
王硯明挨了一膝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手上的勁一點沒敢松。
急聲說道:
「別喊!」
「我不是登徒子!」
「這是我的房間!小姐你誤會了!」
然而,
女子卻根本不信。
掙得更凶了,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流到他的手指上,滾燙滾燙的。
王硯明看見她的眼淚,心裡一緊,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再次解釋道:
「小姐,你別哭。」
「我真的不是壞人。」
「你先聽我說一句,就一句,說完了你要是還想喊。」
「我保證不攔你。」
女子還是瞪著他。
不過,掙扎的力道總算微微鬆了一點。
飽滿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又急又亂。
她的睫毛很長,被淚水打濕以後顯得更黑了。
臉上的紅暈,從顴骨一直燒到了耳根,分不清是羞是怒。
王硯明抓緊這個空當,快速說道:
「這間屋子真的是我的住處。」
「我叫王硯明,是甘泉書院明道堂的學生。」
「我對你真的沒有非分之想,而且,這個時辰,你要是喊了,引來的不是你的幫手,是全院的人。」
「你一個女子,半夜三更出現在這裡,不管誰對誰錯,你的名節怎麼辦?」
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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