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這事兒是怎麼發生的，宗門內有好幾種傳言。
有說封無涯其實早就對楚玉暗生情愫，趁雙修之機半推半就的。
有說楚玉是被封無涯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給迷了心竅，一時沒把持住。
還有更離譜的，說兩人是修煉某種秘法走火入魔，陰差陽錯滾到了一起。
不過，最靠譜的還是另一種說法。
說是楚玉和封無涯雙修時，封無涯忽然昏迷（大概率是因為元神缺失導致），楚玉心魔大起，就把他給...
這事兒被封無涯的其他弟子撞見，氣沖沖的找陸展雲要說法，最後鬧得人盡皆知。
不過，具體是不是這樣的，陸雙雙也不知道。
當事人楚玉，已經被陸展雲一怒之下罰去思過崖面壁。
而封無涯本人也是三緘其口。
對此事，沒有多餘的一句話解釋。
問就是沉默，再問就是苦笑，三問就直接閉眼裝死。
陸展雲感覺臉都丟盡了。
堂堂天衍宗宗主，座下弟子居然干出這種『霸王硬上弓』的事，傳出去她還怎麼在修仙界混？
她甚至有了想把楚玉逐出師門的念頭，雖然最後被幾個長老勸住了。
說什麼她只是犯了一個女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赤裸裸的護短，裝都不裝了...
陸雙雙整個人都傻了。
渣娘的弟子，都是些什麼奇葩啊？
她原本以為陸離和沈昭就夠能闖禍的了。
沒想到這個五師姐楚玉，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
再次見到封無涯，是三天之後的事。
這次，是在陸展雲精心布置的閉關室內。
幾乎和之前見到他時沒什麼區別，依舊是一身素淨的天青色長衫，臉色蒼白，眉眼溫潤。
唯一不同的就是，男人的眼神明顯有些麻木。
像是被抽走了魂兒。
仔細看，還能看到一絲...淡淡的憋屈。
陸展雲對他的態度也好了許多，說話語氣溫和了不少。
大概...是因為愧疚吧。
陸雙雙其實倒也能接受。
因為原書中，封無涯和楚玉就是天生的一對兒。
雖然過程不一樣。
眼下，好歹也算...湊成一對兒了吧。
「封無涯。」
陸展雲開口，聲音難得的平和：
「等事成之後，本尊不會虧待你，我打算收你為親傳弟子，如何？你損失的修為，本尊保證，不出兩百年，一定會再補回來的。」
這話說得誠懇。
陸展雲的親傳弟子，那是多少修士削尖了腦袋都想拜入的門下！
有了這個身份，在修仙界幾乎可以橫著走，資源、地位、人脈...要什麼有什麼。
封無涯卻愣了一下，苦笑著搖了搖頭，拱手道：
「仙尊大人，不必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疲憊：
「封某已經看開...只求拿回溫陽暖玉後，能好好當一個凡人，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就好。」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天空，眼神空曠：
「修行之路，荊棘叢生...封某早已沒了心氣兒，與其在修仙界掙扎求存，不如做個凡人，粗茶淡飯，了此殘生...倒也灑脫。」
陸展雲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行吧。」
她頓了頓：「那你好好準備一下...咱們明天就開始。」
...
第二天。
閉關室內。
陣法已經全部激活，靈石的光芒與符文的靈光交織在一起，將整個室內映照得如夢似幻。
參與者只有四個人：陸展雲，陸雙雙，封無涯，柳紫嵐。
柳紫嵐依舊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白髮如雪，面無表情的站在陣法一角，手裡托著一盞古樸的青銅燈。
那是「引魂燈」，用來接引陸雙雙元神歸位的。
不過，一雙眼睛卻總是偷偷的瞄著陸展雲，眼神溫柔得能化成水...
陸展雲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開始吧。」
陸展雲走到陸雙雙面前，蹲下身，看著女兒的眼睛：
「寶寶，怕嗎？」
說著，她肆無忌憚的親了一口女兒的小臉兒，似乎是想故意刺激柳紫嵐。
陸雙雙搖搖頭，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不怕。」
其實有點怕。
但她不敢說。
陸展雲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放心，有娘在。」
她站起身，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一道道法訣打入陣法之中，靈石光芒大盛，符文紛紛亮起，整個閉關室內的靈氣開始瘋狂涌動！
陸雙雙盤膝坐在陣法中央，閉上眼睛。
她能感覺到，一股溫和卻強大的力量，正緩緩包裹住她的元神，像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托著她，將她從肉身中...往外引。
這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從一具厚重的殼裡鑽出來，忽然變得輕盈，視野也變得不一樣了——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神念」感知。
她「看」到了自己的肉身——那個五歲小豆丁，正閉著眼睛，小臉緊繃，坐在那裡。
也「看」到了陸展雲——她正全神貫注的結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還「看」到了柳紫嵐——她托著引魂燈，眼神專注，白髮無風自動。
最後，她「看」向了封無涯。
封無涯也盤膝坐著，閉著眼，面色平靜。
但他的身體...
在陸雙雙的元神感知中，封無涯的身體像一具精緻卻空洞的琉璃人偶，外表完美，內里卻空蕩蕩的，沒有元神，沒有魂魄，只有一團溫潤的白光。
那是溫陽暖玉的氣息，暫時維繫著他的生機。
「去吧。」
陸展雲的聲音在陸雙雙識海中響起：
「進入他的識海...吞噬他的修為。」
陸雙雙的元神，化作一點微小的光點，緩緩飄向封無涯。
靠近的瞬間，她感受到了一股阻力——那是寒屍之體本能的防禦。
但很快，阻力消失了。
封無涯主動釋放《歸魂咒》，放開了所有防備。
陸雙雙的元神，順利進入了封無涯的識海。
...
識海之內。
和陸雙雙想像中完全不同。
她本以為，封無涯的識海會像他的身體一樣，精緻卻空洞，冰冷而死寂。
可實際上...
這裡是一片廣闊無垠的「海」。
海水是溫潤的乳白色，泛著淡淡的靈光，平靜無波，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而在識海的中央...
懸浮著一團龐大的、凝實的金色光團。
那是封無涯的修為。
金丹大圓滿的修為，被壓縮成一團，靜靜得懸浮在那裡，像一顆沉睡的太陽，散發著磅礴卻溫順的氣息。
陸雙雙的元神飄過去，靠近那團金光。
她能感覺到，只要自己願意，隨時可以吞噬它，將它轉化為自己的修為。
但...
她的注意力，卻被另一處吸引了。
在金色光團的旁邊，識海的角落裡...
還有一個東西。
一個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
小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