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雙雙的元神飄在封無涯的識海里，像一顆小小的，發著微光的螢光。
她警惕的觀察著那個躲在陰暗處，忽明忽暗的小光球。
那玩意兒看上去虛弱極了，光芒暗淡得像隨時會熄滅，躲在金色修為光團的陰影里，一副隨時會散去的模樣。
陸雙雙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沒動靜。
它只是靜靜的飄在那裡，光芒微弱的閃爍著。
「大概...只是封大叔識海里殘留的一點什麼吧？」
陸雙雙心裡嘀咕。
她記得封無涯說過，寒屍煉製過程中會注入古修的一縷魂魄，也許這就是那縷魂魄消散後留下的殘渣？
這麼一想，她稍微放鬆了警惕。
按照陸展雲教的方法，陸雙雙的元神開始緩緩靠近那團金色的修為光團。
「嗡...」
金色光團輕輕震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她的存在。
然後，一股精純、磅礴、的靈力氣息撲面而來。
陸雙雙小心翼翼觸碰那團金光。
沒有任何排斥。
沒有任何抵抗。
就像封無涯說的，這具身體裡沒有元神，這些修為只是寄存在這裡，像放在倉庫里的貨物，誰能進來誰就能拿走。
陸雙雙放下心來，開始大口吞噬。
元神吞噬修為的感覺很奇妙。
像是用吸管喝一杯特別濃郁的靈液，每一口都讓元神飽腹感增強一分，力量感也隨之攀升。
簡直像開掛！
可吞著吞著...
陸雙雙忽然覺得不對勁。
她用元神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個小光球。
剛才它還在角落裡，現在...
怎麼好像...近了一點？
陸雙雙停下吞噬，轉過頭，盯著小光球。
小光球立刻不動了。
陸雙雙轉回頭，繼續吞噬。
吞了幾口，又猛的轉頭！
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光球，正一點點，鬼鬼祟祟的朝她飄過來！
距離又近了些！
被她發現後，小光球立刻僵在原地，又不動了。
反覆幾次後，她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小東西...絕對有問題！
陸雙雙立刻停下了吞噬，元神飄到了小光球不遠處，停了下來，仔細打量。
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小光球的光芒雖然微弱，但內部結構卻很凝實，不像要消散的樣子。
而且，讓陸雙雙頭皮發麻的是，在光芒最中心的位置，隱隱約約的...
好像有一張老臉！
一張老太婆的臉！
皺紋深得像刀刻，眼睛細長，眼珠子是灰白色的，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
那臉在小光球里緩緩浮動著，像是沉在水底的人，正隔著水面往外看。
陸雙雙整個元神都不好了，這是個啥玩意兒？
「你是誰？」
她開口問道，「怎麼會在封大叔的體內？」
那張老臉聽見她的聲音，微微動了動，灰白色的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光。
然後，小光球緩緩往前飄了飄，試圖靠近她。
陸雙雙立刻後退，始終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反覆幾次後，老臉終於放棄了靠近的企圖。
她停在原地，那張陰鬱的老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娃娃...莫怕，我只是一縷古修殘魂...被困在了這寒屍體內罷了。」
陸雙雙一愣：
「你果然會說話！」
她頓了頓，小腦袋飛快轉動：
「你就是那個...寒溟子吧？」
老臉的笑容更深了，「小娃娃，你好聰明！」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和了，「過來...讓奶奶瞧個清楚，好久...沒見過活人了，我只想沾沾人氣兒...」
陸雙雙沒動。
她的元神飄在那裡，警惕的盯著那張臉。
殘魂？
被困？
她回想封無涯講過的故事，寒溟子隕落前，用最後的元神化作三塊溫陽暖玉，留給了三具寒屍。
如果這是真的，那寒溟子的元神應該已經消散了才對。
就算還有殘留，也該在溫陽暖玉里，怎麼會在寒屍體內的識海里？
而且...
這老太太臉雖然看上去虛弱，但陸雙雙能感覺到，她那小光球的結構非常穩固，內部的能量雖然不多，卻異常凝實，根本不像要消散的殘魂。
陸雙雙心裡警鈴大作。
「您真的是殘魂？」
老太太臉點點頭，語氣慈祥：
「不錯，一縷被困在寒屍體內數萬年的可憐老東西，小娃娃，你過來些，奶奶魂魄虛弱，眼神不好，看不清你...」
這話，是真把陸雙雙當小孩兒哄了。
可陸雙雙她，不真是小孩啊！
「殘魂能保存數萬年？」她疑問。
老太太笑了笑，「殘魂在一般情況下自然無法保存萬年之久，不過...」
她緩了緩，繼續道：「這寒屍之體，那可是絕對的陰寒之所，殘魂能存萬年，不足為奇。」
陸雙雙：「可是...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困在別人身體裡面，不如早點去投胎。」
老太太搖搖頭：「小娃娃，這你就不懂了吧？」
她說著，又往前挪了挪，結果陸雙雙警惕的往後退了退。
老太太苦笑：「奶奶腦子裡全是修煉之道，就這么喝了孟婆湯，讓我忘掉可不行，那可都是我的心血。」
她說著，小光球的光芒又閃了閃：
「小娃娃，你能進來，說明你和我有緣...幫幫奶奶好不好？」
陸雙雙：「怎麼幫？」
老太太聲音更懇切，「你過來，奶奶把畢生的修煉之道都傳授給你，這樣，我也算是有了傳承，也好了無牽掛的去投胎。」
「真的嗎？這麼說來，我是得了大機緣了？奶奶您真好！」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往後又退了退。
老太太臉見她後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小娃娃...你別怕，奶奶現在只是一縷殘魂，虛弱得很，傷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