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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血煞噬心 昆狂噬言

2026-01-03 01:48:15 作者: 三子伯言

  尋常凡人若無靈根,尚可憑藉大機緣求得傳說中的「靈根聖水」,於無中生有,鑄就修行之基。

  可林昆這靈根…竟是倒生的!根基深植於下丹田濁氣匯聚之地,非但沒有向上通達識海清明之府,反而像盤根錯節的荊棘,向著四肢百骸逆向蔓延,將周身經絡纏繞得晦澀不堪。這種詭異的靈根,莫說修行正道功法,連基本的靈力運行都會處處窒礙,修煉到上限後,等於自盡絕脈!再練下去馬上就會死。

  若要根治,除非請動道行通天的高人,以莫大神通將其體內這「逆根」徹底剔除,再輔以靈根聖水重塑…且不說靈根聖水乃世間罕有的神物,單是這剔除逆根的過程,兇險萬分,九死一生,與將其打回娘胎重來一遍也無甚區別。

  龍伯渝心中冷笑:這林昆,真是投胎時走了何等背運,才得了這麼個「天賦」。

  他收回手指,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沉吟。

  「那還請伯渝兄,傳我神功啊。」林昆迫不及待地問道,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希冀,全然不知自己身體的真相。

  龍伯渝坐回座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仿佛在認真思考。「不得不說,這真是為難本王了...」

  他刻意頓了頓,看到林昆眼睛一亮,才繼續道,「此功法太過兇險,是讓那些早早修煉到上限的修士,用於非常之法突破上限用的,太危險了...」一副很為難的樣子,繼續試探著林昆的反應。

  林昆很期待的看著龍伯渝,就像是一條無助的狗崽子,等著龍伯渝賜與什麼功法:「啊呀,伯渝兄,你可一定要幫我,你不幫我,我怎麼抱得美人歸啊。」

  林昆剛燃起的希望,立刻被龍伯渝接下來的話澆了一盆冷水:「只是…明日便是武試第二日,就算我現在傳你無上心法,恐怕等到武試結束,你也未必能入門,更遑論在擂台上與人爭鋒了。特別是…」龍伯渝說著,緩緩站起身,背對著林昆,走向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特別是什麼?」林昆的心又提了起來。

  龍伯渝轉過身,月光透過窗欞,在他俊雅的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是吸收妖物來獲得額外的修為,太危險了;而且我怕你練了此功也是打不過那個京一啊。」他終於吐出了「妖物」和「京一」這兩個詞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

  林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提高了嗓音,色厲內荏地喊道:「我…我我好歹也是率領龍國艦隊擊殺過巨型章魚海妖的功臣!我會怕他一個不知哪個野狐禪教出來的楊家瞎子?」

  他試圖用過去的「功績」來壯膽,卻不知這番吹噓在龍伯渝聽來何等可笑。那所謂的章魚海妖,龍伯渝當日恰巧在宮外閒逛,親眼所見其致命傷乃是一道精準無比、凝練至極的水系仙術「硬渦水刃槍」貫穿核心所致,林昆的艦隊不過是恰好路過撿了個便宜,甚至可能還幫了倒忙。此事龍伯渝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

  「說得好!」龍伯渝撫掌輕笑,語氣中帶著讚賞,仿佛真被林昆的「豪氣」打動,「本王也希望林兄能帶來一場精彩的對決,不僅是我,想必所有人都期待林兄能得償所願,一展雄風,讓某些人…刮目相看。」

  他話語中的暗示,如同羽毛般輕輕搔刮著林昆內心最敏感的角落。

  被龍伯渝這麼一「抬舉」,林昆頓時覺得眼前這位二皇子簡直是自己的知己,是黑暗中的明燈。他猛地離開坐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急切和哀求:「求二皇子教我!教我短時間內能提升實力的法門!林昆願做牛做馬報答殿下!」

  這一切,早已在龍伯渝的計算之中。他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林兄快快請起…這…短時間能取得修為的秘術,自然是有的。但此類法門,大多被視為禁術邪法,雖然仙緣大會沒有明文禁止此類術式,可是一旦展露此功法,必定會被那些循序漸進的正道修士所鄙視,若是牽扯到本王…」

  他欲言又止,恰到好處地留下懸念。

  林昆此刻已被對力量的渴望和對「京一」的嫉恨沖昏了頭腦,哪裡還顧得了許多。不會邪法,要是明日上台必輸無疑,顏面掃地;學了邪法,至少有一搏之力!他立刻表忠心:「殿下放心!我林昆今夜從未見過伯渝兄!修煉任何法門均是我一人所為,與殿下毫無干係!我…我願意立下字據!」

  

  龍伯渝聽到想聽的話,這才緩緩轉身,臉上帶著一種「被你誠意打動」的表情:「字據?呵,那等東西,留下反而是禍根。」

  他走到林昆面前,俯視著跪地的他,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只要林兄心甘情願,放開神識,讓本王以『幻夢心經』抹去你我今夜相見的記憶,我便將一門名為『煉妖訣』的秘術,完完整整地贈予你。此法霸道,正合你之用。」


  抹去記憶?林昆愣了一下,但想到能獲得強大的力量,想到明日能在擂台上狠狠教訓那個瞎子,想到小喬或許會因此對自己改觀,他把心一橫,重重磕頭:「好!林昆願意!請殿下施法!」

  龍伯渝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幽光。他示意林昆在鋪著軟墊的席位上盤膝坐好,語氣溫和如同催眠:「放鬆心神,莫要抵抗。」他揮了揮手,兩名護衛無聲退至門外守護。

  只見龍伯渝從袖中取出一支細長的安神香,指尖一搓便將其點燃。一縷淡紫色的煙氣裊裊升起,散發出一種奇異馨香,聞之令人心神恍惚,雜念漸消。林昆吸入這香氣,眼神很快變得迷離起來。

  龍伯渝閉上雙眼,指尖凝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紫色靈光,輕輕點在林昆的眉心。他的精神力如同細膩的絲線,緩緩探入林昆毫無防備的識海。這是一項極其精細且危險的操作,稍有不慎便會對受術者造成不可逆的損傷,但龍伯渝做來卻顯得駕輕就熟。

  他的靈覺在林昆紛亂的記憶碎片中穿梭,很快便找到了今晚自酒家門口相遇至今的所有片段。如同最高明的織工在修補一幅破舊的畫卷,龍伯渝以「幻夢心經」中記載的「忘川流」秘術,小心翼翼地剝離著這些真實的記憶印記,將其化為縷縷青煙,消散於無形。這個過程無聲無息,卻耗費心神,龍伯渝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緊接著,便是「織夢幻境」。龍伯渝的指尖微動,開始編織新的記憶。他將「小喬」與「京一」的形象扭曲、拼接,構築出一個個看似親密、實則充滿暗示與挑撥的畫面——小喬對京一巧笑倩兮,京一與小喬並肩而行神態親近…這些虛構的場景被賦予了豐富的情感色彩和逼真的細節,然後被巧妙地嵌入林昆記憶中被清除的空白處,與原有的記憶脈絡無縫銜接,仿佛它們本就是真實發生過的過往。甚至還惡趣味的添加了不少林崑蘇醒後必定會生氣的虛假片段,

  做完這一切,龍伯渝長舒一口氣,臉色微微發白。他睜開眼,看著眼前眼神空洞、陷入沉睡的林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從懷中取出一本封面古樸、卻隱隱透出血腥氣的冊子,正是那《煉妖訣》,塞入了林昆的衣襟之內。

  「真是個不錯的木偶。」龍伯渝低聲自語,語氣充滿了輕蔑,「本王倒是有些期待了,等你醒來,看到這『天降』的秘術,會為了你那心愛的小喬,做到何種地步?又能把那楊家瞎子,逼出幾分真本事?」

  他完全看不上林昆這種貨色,甚至覺得與其同處一室都污了地方,臨走前,他俯下身,近乎侮辱性地往昏迷的林昆臉上啐了一口,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那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推門而出。

  門外兩名護衛立刻躬身行禮:「二皇子殿下,事情可還順利?」

  龍伯渝點點頭,一邊下樓一邊隨意問道:「左立,你可還記得這《煉妖訣》的原理?」

  左側那名面容冷峻的護衛沉聲回答:「回稟殿下,此訣乃邪道秘法,通過特殊心法,汲取妖物屍體殘留的妖力精華,暫時轉化為己用,儲于丹田。通過引爆煉化的妖力衝擊經脈,可在短時間內獲得遠超自身境界的力量與速度,甚至能模擬所吸妖物的部分天賦能力,尤其在黑暗中感知大增。」

  「嗯,記性不錯。」龍伯渝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右側護衛,「右立,那它的副作用呢?」

  右側護衛接口道:「回殿下,長期或過度依賴此法,會侵蝕修煉者三魂七魄,輕則心智迷失,重則徹底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而且,狂暴的異種妖力會對修煉者本身的靈根造成永久性損傷,斷送道途。」

  「很好。」龍伯渝翻身上馬,夜色中他的面容一半明一半暗,露出一個與龍帝如出一轍的、帶著邪魅與冷酷的笑容。

  「小喬好歹是我們兄弟看著長大的妹妹,我對她雖無男女之情,卻也容不得林昆這種廢物整日覬覦。他既然不思進取,只會誇誇其談,那便讓他用這《煉妖訣》,在擂台上好好『表現』一番,當個徹頭徹尾的小丑,豈不是物盡其用?至於後果…那是他咎由自取。」

  馬蹄聲嘚嘚響起,主僕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龍都深邃的夜色中,只留下酒家二樓雅間內,昏迷不醒的林昆,和他懷中那本即將引他走向毀滅的邪惡魔典。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安神香的詭異甜膩,以及龍伯渝那冰冷算計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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