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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血引靈犀 疑雲繞心

2026-01-03 01:51:20 作者: 三子伯言

  夢璇看著伯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毫不猶豫地並指如刀,指尖瞬間凝聚起一絲精純的淡金色光華——那光華與小喬或伯言的靈力皆不相同,更加溫潤古老,蘊含著一種勃勃生機與造化之意。她輕輕在自己另一隻手腕的脈門上一划!

  沒有鮮血立刻湧出,但一道淡金色的、仿佛由純粹生命能量構成的光痕浮現。夢璇指尖輕引,一縷比髮絲更細、卻凝聚著她本源精血的淡金色血線,如同擁有靈性的活物,緩緩滲出。她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但眼神堅定無比。

  「夢璇!你…」小喬驚呼,認出這是損耗極大的本源精血。

  「依我楊家之血,可滋養萬物,破除桎梏。」夢璇聲音平靜,將那一縷淡金血線引導至伯言眉心,「伯言,放鬆,接納它。」

  那縷淡金血線觸及伯言皮膚的剎那,竟毫無阻礙地滲入其中。伯言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溫潤浩瀚、充滿無限生機與修復之力的暖流,自眉心祖竅湧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丹田與靈根所在。這股力量並非強行衝擊那層「冰殼」,而是如同最溫柔的春雨,滲透、滋養、軟化,試圖喚醒被凍結的靈力本身的活性。

  朱雲凡瞳孔驟縮,他雖不知那具體是何物,但那淡金色血線中散發出的、迥異於尋常靈力的古老生命氣息,讓他瞬間明白這絕非尋常手段,代價必然巨大。他看向夢璇蒼白的臉,心中震動。

  而許楊的反應,卻讓朱雲凡心頭疑雲驟起。

  許楊的目光牢牢鎖定那縷淡金血線,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那並非驚訝,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確係此物」的瞭然,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懷念的深邃。他看得極其專注,仿佛在確認每一個細節,隨即又迅速恢復了平日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仿佛剛才那異樣只是錯覺。

  朱雲凡不可置信的看著許楊:「這眼神,這表情…認識這力量?他甚至不吃驚?這傢伙到底什麼來歷?秘密也太多了!」

  夢璇並未顧及他人的目光,她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那縷本源精血。在女媧血脈造化之力的滋養下,伯言體內那層堅固的「冰殼」似乎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鬆動,一絲微弱卻真切的淡金色靈力,終於被他艱難地調動起來,在指尖凝聚出一點微光。

  然而,這縷靈力剛剛顯現,便如同無根之火,迅速搖曳黯淡下去。那「冰殼」並未被真正打破,只是被暫時「暖化」開了一道縫隙。伯言的靈根,依舊處於某種詭異的「凍結」狀態,無法自行產生和維繫靈力循環。

  「只能暫時緩解,無法根除。」夢璇收回手,腕間光痕緩緩消失,她氣息虛弱,卻冷靜地判斷。

  「伯言的靈根和本源靈力被一種極其陰寒詭異的力量侵蝕凍結,我的血脈之力只能暫時中和、緩解,若要化解,需要更對症、更溫和且持久的造化之力慢慢浸潤,或者…找到凍結的源頭。」

  小喬也把著脈,感受著伯言體內那一閃即逝的靈力,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加清晰的滯澀與空虛感,臉色沉重。她嘗試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幾枚普通恢復靈力的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藥力散開,卻如同泥牛入海,對那凍結的靈根毫無觸動,更無法轉化為可用的靈力。

  「尋常丹藥沒用…」小喬苦笑。

  夢璇卻再次從懷中取出那個熟悉的精緻木盒,打開,裡面正是那顆仙緣大會上曾出現的、她家族秘傳的「九轉大還丹」。丹藥晶瑩剔透,隱有九彩光暈流轉,散發出的氣息中正平和,卻又帶著一種與眾不同的、綿綿不絕的生機。

  「試試這個。」夢璇將丹藥遞到伯言唇邊,眼神篤定,「此丹或許…能與伯言此刻的狀況產生共鳴。」

  小喬沒有猶豫,依言給伯言服下。丹藥入腹,瞬間化為一股暖流散開。這一次,藥力並未被那「冰殼」完全阻隔,其中蘊含的那一絲與夢璇血脈同源的奇異生機,仿佛找到了突破口,開始緩緩滲透、融入伯言近乎凍結的靈根與經脈。雖然速度極慢,效果遠不如正常狀態,但伯言清晰地感覺到,一絲絲精純溫和的靈力,正從那「冰殼」的縫隙中被艱難地「擠壓」、「轉化」出來,緩慢卻持續地補充著他乾涸的丹田。

  有效!但顯然,這只是杯水車薪,且這丹藥恐怕也極其有限。

  小喬一直緊張地觀察著,見狀終於鬆了口氣,但憂色未減。她看著伯言依舊蒼白的臉色和虛浮的氣息,咬了咬唇,忽然將身上那件寬大的陵光神君袍脫下,仔細地披回伯言身上,幫他系好衣帶。

  朱雲凡正欲開口,目光卻瞥見一旁靜立的許楊,正以極細微的動作輕輕搖頭,眼神示意他看向另一側。許楊的眼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似是憐憫,又似洞悉,靜靜地落在小喬身上。


  只見小喬單薄的肩膀微微抽動,雖然極力壓抑,但那無聲滑落的淚水在昏黃燈光下依舊反射出晶瑩的碎光。那張平日總是帶著明媚笑容的臉龐,此刻寫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無助,以及……一絲看到伯言終於有反應後,混雜在擔憂深處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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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楊喉頭一哽,他與朱雲凡交換了一個無聲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歉然,有理解,也有一絲「我們在此確實多餘」的明悟。朱雲凡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對許楊道:「你這傢伙…心倒是細。」

  許楊幾不可察地頷首,兩人不再多言,腳步放得極輕,如同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夢境,緩緩退至門邊。朱雲凡最後看了一眼室內相擁的三人,輕輕帶上厚重的金屬門,將這一方狹小卻飽含複雜情感的天地留給了他們。

  室內重歸寂靜,只有伯言略顯急促的呼吸和夢璇低柔的安撫聲。伯言被夢璇攙扶著,勉強坐直了身體,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渙散,但眼底深處那抹純粹的瘋狂與空洞似乎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仿佛跋涉了無盡長途後的疲憊與恍惚。

  他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笑容,卻只牽動出一個虛弱而勉強的弧度,聲音乾澀沙啞,斷斷續續:「好長…好長的一個夢…我好像…變成了很多人…農民、士兵、修士…可是最後…都被一個叫幽煌霸君的…吸乾了…我還夢到回家了…須臾幻境…竹林、小屋…奶奶在對我笑…」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夢魘殘留的恐懼與深深的眷戀,「我以為…我再也回不去了…要死在那個只有黑暗和哭聲的地方了…」

  「奶奶真的還活著!」 小喬聞言,立刻抹去眼淚轉過身,急切地開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夢璇也緊緊握住伯言的手,用力點頭,眼中閃著肯定的光:「是真的,伯言!奶奶沒有離開,她只是…以特殊的方式沉睡了很久,如今就在須臾幻境,和小三一起,等著你平安回去!」

  伯言的身體猛地一震,渙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瞬,難以置信地看向兩人:「真…真的?」

  那語氣里,希冀遠遠多過懷疑。

  小喬連忙點頭,語速飛快地解釋:「真的!是我…我們帶你回去的!奶奶依靠九轉靈脈床祛除了當年木偶人留下的奇毒,雖然損耗很大,但確實甦醒了!她還和我們說了很多你小時候的事!」

  夢璇適時輕聲補充,說出那個唯有至親才知曉的秘密:「奶奶說,你小時候第一次隱約感知到他人惡意,是察覺一窩被蛇襲擊的一窩剛出生的小貓。你偷偷用自己的影子…配合一點粗淺的幻術,弄出個假的分身,模仿自己的筆跡寫功課,騙過奶奶,好溜出去找貓…」

  這個細節,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伯言記憶深處最柔軟也最私密的一角。他怔怔地看著夢璇,眼眶驟然通紅,積蓄已久的淚水再也無法抑制,滾滾而下。那不是悲傷的淚,而是混合了巨大驚喜、長久誤解後的釋然、以及劫後餘生般酸楚的複雜宣洩。他閉上眼,任由淚水流淌,身體卻仿佛因為這確認的消息而注入了一絲力量,不再那般癱軟。

  然而,當他試圖平復心緒,下意識地想要感應體內靈力時,臉色卻倏地一變。

  「不對…」他喃喃道,眉頭緊鎖,額角再次滲出冷汗。他集中精神,嘗試調動丹田氣海,往常如臂使指、浩瀚奔流的淡金色靈力,此刻卻如同被冰封的江河,死寂一片,任憑他如何催動意念,都沒有絲毫反應。不,並非完全沒有,他能感覺到靈力依然存在於經脈丹田,但它們仿佛被一層無形卻堅固至極的「冰殼」凍結、隔絕了,無法恢復。

  「我感覺到我的靈根…,是被鎖住了,無法恢復靈力。」伯言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和一絲恐慌。對於修士而言,失去對靈力的掌控,無異於飛鳥折翼。

  「總會有辦法的,你清醒了就好...這下,可真得靠你自己來執行這勞什子任務了,笨蛋皇子。」

  小喬聲音悶悶的,帶著埋怨,更藏著深深的擔憂。做完這一切,她忽然像是卸下了所有強撐的力氣,身體一軟,竟下意識地靠進了伯言懷中,將臉埋在他胸前,仿佛想汲取一點支撐。

  伯言剛恢復一絲清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一愣,手臂有些僵硬地抬起,不知該不該環住她。

  然而,這短暫的、略帶尷尬的溫情時刻,被一聲粗暴的巨響驟然打破!

  會議室厚重的金屬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力道之大,讓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轟鳴,連牆壁的隔音符文都閃爍了一下。

  西翎雪公主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已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暗紅勁裝,勾勒出矯健的身姿,此刻正雙手抱臂,趾高氣揚地掃視著室內。她的目光掠過剛剛披上外袍、尚顯凌亂的伯言,以及正從他懷中慌忙直起身、臉頰微紅、髮絲也有些散亂的小喬,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混合著厭惡、不屑與一絲玩味的表情。

  「呵,」西翎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語調帶著毫不客氣的嘲諷。

  「三皇子殿下,雖說此次西境任務,龍血盟指定由你牽頭負責,大家都是同門,理當協力。但你這風流習性,是不是也該收斂收斂?這光天化日,還是在執行任務的戰艦內,就這般急不可耐?龍國皇室的教養,莫非都用在閨房之樂上了?」

  她的話語尖刻無比,眼神如同刮骨刀一般在伯言和小喬身上來回掃視。

  伯言剛剛甦醒,記憶尚且混亂,然面對這個陌生女子劈頭蓋臉的嘲諷,一時完全反應不過來。他皺了皺眉,看著西翎雪,眼神里是純粹的困惑與被打擾的不悅,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位姑娘,我們…認識嗎?我的私事,似乎與姑娘無關吧?」

  這話在伯言看來,只是表達不解與劃清界限。但在西翎雪聽來,尤其是結合眼前「衣衫不整」的景象,簡直就像是在說:「我跟我女人親熱,關你屁事?」

  傲慢至極,輕蔑至極!

  西翎雪艷麗的臉龐瞬間漲紅,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她死死瞪了伯言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好你個龍伯言!我們走著瞧!」

  說罷,她猛地轉身,再次將門摔得震天響,憤然離去。

  伯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更加莫名其妙,轉頭看向小喬,卻見小喬眼神閃閃躲躲,一臉心虛。他又看向夢璇。

  夢璇已經扶著小喬站好,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鬢髮,然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小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探究:

  「小喬妹妹,現在,你是不是該好好跟姐姐解釋一下,我們不在的時候…你都用伯言的臉和身份,幹了些什麼『好事』?嗯?」

  小喬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張口結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門外,並未遠離的朱雲凡和許楊將這場衝突盡收耳中。朱雲凡無奈地扶額,許楊則看著西翎雪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戰艦依舊在雲層中平穩航行,而艦內的暗流與人際漩渦,卻比任何風暴都要來得洶湧莫測。伯言的暫時恢復,並未帶來安寧,反而引出了更多亟待解決的難題與隱藏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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