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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真心為你 珠玉現鋒

2026-01-03 01:52:05 作者: 三子伯言

  隱司那混雜著蟲鳴與金屬摩擦音的詭異吟唱戛然而止。

  她緩緩從風蝕岩柱的陰影中踱步而出,身姿搖曳,如同盛開在屍山血海中的一朵劇毒曼陀羅。猩紅的衣裙在昏黃天光與瀰漫的塵煙中異常刺眼,與她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膚色形成詭異對比。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此刻正饒有興味地、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打量著結界邊緣那道赤紅身影。

  「呵呵……」她輕笑起來,聲音酥媚入骨,卻透著一股滲入骨髓的冰冷。

  「我還以為,三皇子殿下會一直躲在那層漂亮的龜殼裡,直到靈力耗盡,結界破碎,才不得不像只受驚的小老鼠一樣被挖出來呢。沒想到……你居然自己走出來了?」

  她微微偏頭,塗著艷紅蔻丹的手指輕輕點著下巴,故作疑惑:「怎麼?是覺得裡面太悶,想出來透透氣?還是說……你已經認清了現實,準備好乖乖跟我走了?省得我這些不太溫柔的『孩子們』,待會兒不小心傷了你那身細皮嫩肉。」話語中的挑釁與貓捉老鼠般的戲弄之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結界內,許楊和朱雲凡趴在舷窗後,緊張得手心冒汗。朱雲凡低聲道:「她出來了……伯言他……」

  許楊死死盯著外面,聲音壓得極低:「見機行事。準備按計劃開出口。」

  結界外,小喬強忍著面對這邪道巨擘時本能的戰慄感,努力將脊背挺得更直,模仿著伯言平日面對強敵時那種沉靜中帶著鋒銳的氣度。她沒有立刻回答隱司的嘲弄,而是手腕一翻——

  「鋥——!」

  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驟然響徹荒原!天衍劍脫鞘而出,古樸的劍身在晦暗光線下並不顯得如何耀眼,但那股隨之瀰漫開來的、仿佛能斬斷一切規則與束縛的凜然劍意,卻讓周遭喧囂的空氣都為之一肅!劍身之上,流淌過一抹內斂卻令人心悸的淡金色澤,並非全盛時期的煌煌之威,卻依舊帶著不容褻瀆的神聖與鋒銳。

  隱司唇邊的冷笑微微一滯,猩紅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這股劍意……還有那劍身異常的光澤……雖然感覺上比傳聞中弱了不少,但本質依舊令她感到一絲源自本能的忌憚。捕獲他……恐怕不會像捏死一隻蟲子那麼簡單。

  小喬趁機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在焦黑泥濘、混雜著血肉殘渣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她將天衍劍抬起,劍尖遙指隱司,聲音刻意模仿伯言的清朗與沉穩,朗聲道:「隱司!收起你這套玩弄人心的把戲!你不是處心積慮想要抓我嗎?」

  她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眼神空洞、傷痕累累的人偶和嘶嘶作響、形態可怖的蟲妖,眼中流露出「伯言」應有的憤怒與凜然:「用這些被操控的無辜者和扭曲的怪物作為籌碼,算什麼本事?既然你這麼想與我交手,不如我們來一場公平的、一對一的勝負!」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一種近乎賭注般的決絕:「若我輸了,心甘情願,任你處置,隨你走!但若我僥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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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劍尖再次指向隱司,一字一句道:「你立刻解除對這些人的控制,放他們離去,並且,讓和風巨艦安然離開!如何?」

  隱司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掩唇「咯咯」嬌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猩紅的衣裙如水波蕩漾。笑了好一會兒,她才停下,用指尖拭去並不存在的笑淚,眼神卻冰冷如毒蛇吐信:

  「一對一的勝負?輸了任我處置?贏了讓我放走所有『玩具』和那艘大船?」

  她歪著頭,語氣充滿了誇張的困惑和嘲弄,「龍伯言啊龍伯言,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處境有什麼天真的誤解?還是被關在結界裡太久,腦子不太清醒了?」

  她伸出纖纖玉手,對著周圍黑壓壓的傀儡大軍和猙獰蟲妖虛虛一划:「看看你的四周。我,占據著絕對的優勢。這些人偶,這些『孩子』,都是我忠誠的僕從。我想要你,根本不需要和你談什麼條件,只需要慢慢磨,一點點敲碎那層龜殼,然後走進去,把你『請』出來就好。你覺得,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公平』,談『勝負賭注』?你的價碼……不對等啊。」

  她的話語尖刻而現實,將血淋淋的實力差距赤裸裸地擺在面前。

  小喬心臟狂跳,知道僅靠「公平對決」的說法無法打動對方。她腦中飛速回想伯言可能說的話,強行鎮定,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傲然與冷冽的笑意,虛張聲勢道:「資格?隱司,你莫非以為,我和風巨艦上,只有我一人可戰?」

  她故意將目光投向巨艦方向,仿佛那裡有堅實的後盾:「前來支援我的,乃是我龍國大皇子龍伯昭,二皇子龍伯渝!他們的修為實力,可絲毫不遜於我!若我們兄弟三人聯手,再加上艦上龍血盟精銳,你這些傀儡蟲豸,又豈能輕易得逞?之所以未出艦決戰,不過是顧及這些受控之人的性命,以及……不想將戰場擴大到不可收拾罷了!」


  她試圖用「援軍實力強大」和「有所顧忌」來營造一種並非無力反抗,而是有所保留的假象。

  隱司聽完,非但沒有被嚇住,反而笑得更歡暢了,那笑聲在荒原上迴蕩,充滿了諷刺與洞悉。

  「是啊是啊,如果是龍國三位皇子殿下聯手,再加上龍血盟的精銳,我這孤身一人,帶著些不成器的玩具,自然是必敗無疑,說不定還要把命留在這裡呢。」

  她拍著手,語氣浮誇,隨即話鋒陡然轉冷,眼神如冰錐般刺向小喬。

  「可是啊……我圍了這麼久,攻了這麼久,你那兩位『實力強橫』的皇兄,還有那些『精銳』,為什麼一直縮在殼裡,連面都不露一下呢?」

  她緩步向前,拉近了一些距離,猩紅的眸子緊緊鎖住小喬的眼睛,仿佛要從中看出最細微的破綻:「是他們『不想』出來和我打?還是……『不能』出來呢?嗯?我猜猜看……是有人重傷未愈?還是靈力出了問題?或者,那艘大船本身,就需要他們全力維持才能不散架?」

  句句誅心!她顯然並未完全相信小喬的話,反而從對方固守不出、僅派「伯言」一人冒險現身談判的反常舉動中,嗅到了更深層的虛弱氣息。

  小喬心中大急,知道虛張聲勢快被戳破了。她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故意露出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惱怒,握劍的手緊了緊。

  隱司欣賞著他強撐的表情,嘴角的冷笑加深。她忽然轉過身,背對著小喬,仿佛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興趣,猩紅的長髮在風中飄動。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對著身後那龐大的傀儡與蟲妖軍團。

  「沒時間陪你玩這種幼稚的談判遊戲了。」

  隱司的聲音變得慵懶而殘忍,「兩個選擇:要麼,現在放下劍,自己走過來。要麼……等我讓這些可愛的『寵物』和『人偶』們,慢慢撕開那層已經搖搖欲墜的結界,然後進去『請』你。只不過那時候,場面可能會有點……難看。」

  隨著她手指抬起,原本暫時安靜下來的數千人偶和蟲妖同時發出一陣低沉的躁動嘶鳴,空洞的眼神或複眼齊刷刷地再次聚焦在和風巨艦的結界上,做出了準備全力撲擊的姿態!壓抑到極點的殺氣混合著血腥與腐蝕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般壓向結界和小喬!

  許楊在艦橋內看得目眥欲裂,手指懸在控制符文上方,微微顫抖,只等小喬給出暗號或出現最壞情況。

  小喬知道,不能再猶豫了!隱司根本不吃威脅和空頭支票那一套,她只相信絕對的控制和力量。原先設想的「假意被俘製造混亂」計劃,在隱司這種老辣謹慎的對手面前,可能連第一步都走不出去就會被識破或直接制住。

  必須改變策略!將「被俘」主動變成「對決」,將對決的條件,牢牢綁在和風巨艦的安危上!

  就在隱司即將揮手下令總攻的剎那,小喬猛地再次開口,聲音因為急切而比平時更高了一些:

  「隱司!」

  隱司手指頓住,微微側頭,猩紅的眸子斜睨過來。

  小喬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變得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坦誠(這倒是她此刻真實心情的流露):「我所說的公平對決,並非空談!我希望進行的,是以『和風巨艦安全脫離為前提』的一對一對戰!」

  她不等隱司再次嘲諷,緊接著快速說道:「我知道你占據優勢,我知道你未必在乎那些傀儡的死活。但你在乎我,或者說,在乎活捉我的價值,不是嗎?否則你不會圍而不攻,試圖消耗,也不會在我出來後停下來廢話!直接全力強攻,擒下我便是!」

  這番話似乎說中了隱司的部分心思,她轉回身,臉上嘲弄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玩味的探究。

  小喬直視著她,聲音放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一字一句道:「我可以現在就與你一戰,分勝負,也決生死。但條件就是——無論勝負,你必須保證,在我與你交戰期間,以及之後,不得再攻擊和風巨艦,放它安然離開此地!」

  隱司眯起了眼睛:「哦?為什麼?那艘船對你如此重要?比你的命還重要?」

  她確實有些好奇了,這個「龍伯言」主動出來,提出這種看似犧牲自己保全船隻的條件,動機是什麼?

  小喬沉默了一瞬,目光似乎不由自主地飄向和風巨艦的方向,儘管隔著結界什麼也看不清。她的臉上,極其自然地流露出一絲屬於伯言的、深沉而溫柔的眷戀,聲音也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真摯:

  「因為……船上有我深愛之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隱司心中盪開了一圈意外的漣漪。

  深愛之人?

  隱司臉上的譏誚神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凝滯。她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紅衣持劍、氣質孤傲凌厲的年輕皇子,試圖從他眼中找出虛偽或算計,但只看到了一片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又執著於唯一的溫柔與決絕。這種眼神,她見過,在某些痴情的蠢貨身上,在那些為了所謂「重要之人」甘願赴死的傻瓜眼裡。

  她忽然覺得有點意思了。原來這個被門主特別點名、實力不俗、身懷秘密的龍國皇子,竟也是個痴情種?為了一個女人,甘願以身犯險,甚至提出這種看似愚蠢的條件?

  「呵呵呵呵……」隱司再次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少了些尖銳的諷刺,多了幾分古怪的興味。

  「原來如此。真沒想到,堂堂龍國三皇子,龍血盟的天之驕子,竟然還是個情種。為了心愛的女人,連自己的命和自由都能拿來賭?」

  她搖了搖頭,仿佛在感嘆世事的荒謬,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種抓到獵物新弱點的興奮光芒。

  「好吧。」

  隱司忽然收斂了所有笑容,神色變得正式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莊重,她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豐滿的左胸心臟位置——那裡隱約有複雜的暗紅色紋路在衣物下微微發光。

  「我,佐道十二護法之一,隱司,以『道心』之名立約。」

  她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清晰,帶著某種約束力的靈韻擴散開來。

  「只要你——龍伯言,與我在此地進行一對一的、公平的對決,不論最終勝負如何,我承諾,在你我交戰期間及之後,絕不再攻擊、阻攔那艘和風巨艦,並放其安然離開這片區域。若有違此約,靈根反噬,神魂俱焚!」

  一道暗紅色的、如同細小扭曲符文的光痕在她眉心一閃而逝,隨即沒入皮膚。這是邪道中一種頗為嚴厲的誓言束縛,雖不如正道血誓那般絕對,但違背的代價也足以讓金丹境修士重傷甚至跌落境界。

  小喬心中先是猛地一松,隨即又是一緊。松的是隱司竟然真的立約了,和風巨艦的安全暫時有了保障!緊的是,這意味著她必須真正與隱司一對一死斗,再無迴旋餘地!而以她現在的狀態和對伯言身體、武技的不完全熟悉……

  但事已至此,唯有向前!

  她重重一點頭,握緊了天衍劍,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劍:「好!」

  隱司放下手,猩紅的嘴唇勾起一抹期待而殘忍的弧度。她心念微動,周圍那數千傀儡和蟲妖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在兩人周圍空出了一片直徑約百丈的圓形場地,但仍虎視眈眈地圍在外圈,斷絕了一切逃走的可能。

  艦橋內,許楊和朱雲凡看到隱司立誓和傀儡退開,雖然聽不清具體誓言內容,但看情形,伯言的「談判」似乎取得了關鍵進展,至少為巨艦爭取到了機會。

  「準備……」許楊聲音乾澀,手指按在了控制結界局部開啟的符文上,眼睛死死盯著小喬的背影。朱雲凡也屏住呼吸,混元神光塔的光芒在掌心流轉。

  小喬最後回頭,深深望了一眼和風巨艦那龐大的銀色艦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甲板,看到了醫療艙內無法動彈的伯言和夢璇,看到了艦橋上緊張的許楊和朱雲凡,也看到了自己那個安靜守候的分身。

  再見了,伯言。再見了,大家。她在心中默默說道,隨即眼神化為一片冰封的決絕。

  她轉身,面向隱司,左手拇指,輕輕在天衍劍古樸的劍鞘上,叩擊了三下。

  「嗒、嗒、嗒。」

  聲音輕微,卻如同驚雷炸響在許楊耳邊!

  「開!」許楊幾乎是吼出來的,手指猛地按下!

  「伯言」正前方的淡藍色結界光幕,如同被無形之手精準地切開一道縫隙,迅速向兩側收縮,形成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高約七尺、寬不足三尺的狹窄「門洞」!門洞邊緣靈光劇烈閃爍,維持著極高的能量密度,防止外部敵人趁機湧入。

  小喬沒有絲毫猶豫,在門洞穩定成型的瞬間,一步踏出!

  赤紅的身影,如同掙脫牢籠的火焰,驟然出現在結界之外,荒原之上!真正直面那瀰漫天地的血腥、死氣,以及對面那個妖艷而恐怖的敵人!

  在她踏出的同時,身後的結界門洞瞬間彌合,恢復成渾然一體的淡藍光幕,仿佛從未打開過。

  隱司的視角里,便是那個身負秘密、讓她頗感興趣的龍國三皇子龍伯言,手持那柄令她隱隱忌憚的天衍神劍,獨自一人,一步步從「龜殼」中走出,踏入了她精心布置的狩獵場。夕陽的餘暉儘管被塵煙遮蔽大半給他身上的赤紅神袍和手中的古劍鍍上了一層悲壯的金邊。


  「終於……捨得出來了?」隱司輕笑,手腕一翻。

  虛空之中,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一道慘白的影子自她袖中滑出,落在她手中——那是一柄長約九尺的奇異骨鞭!鞭身並非尋常皮革或金屬,而是由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仿佛來自不同生物的慘白骨骼巧妙銜接而成,骨節之間以暗紅色的、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動的筋絡連接。鞭柄則是一截打磨光滑、頂端鑲嵌著一顆幽暗紅寶石的不知名巨獸腿骨。整條骨鞭散發出濃烈的死氣、怨氣,以及一種詭異的活性波動。

  骨鞭在手,隱司的氣質陡然一變,從妖嬈魅惑,化為了冰冷森然的殺戮者。她隨手一抖——

  「嗚——啪!」

  骨鞭划過空氣,發出悽厲的嗚咽與刺耳的破空爆響,鞭梢處甚至炸開一小圈蒼白的骨屑與暗紅氣勁,顯示其驚人的力道與邪異。

  「讓我看看,能讓門主特意叮囑的龍三皇子,究竟有多少斤兩。」隱司猩紅的舌頭舔過嘴唇,眼中興奮與殘忍交織,「可別讓我太失望啊……不然,我會很『傷心』的。」

  小喬緊抿嘴唇,沒有說話,只是將天衍劍橫於身前,劍尖微抬,指向隱司。體內那強行模擬的、屬於伯言的淡金色靈力開始加速運轉,儘管經脈傳來陣陣刺痛,但氣勢卻不斷提升,與天衍劍的劍意隱隱共鳴。

  「來吧!」小喬發出一聲清叱,既是給自己鼓勁,也是戰鬥開始的宣告!

  話音未落,隱司的身影倏然模糊!

  好快!小喬瞳孔驟縮,她甚至沒看清隱司如何移動,只覺眼前紅影一閃,一道慘白的鞭影已如同毒龍出洞,撕裂空氣,帶著一股陰寒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勁風,朝著她的面門狠狠抽來!鞭影未至,那凌厲的罡風已颳得臉頰生疼!

  小喬不敢硬接,腳下步伐急錯,施展出記憶中伯言常用的「幻身步」基礎步法,身形向右側疾閃!同時,天衍劍順勢向上撩起,試圖格擋鞭影的中段,以減輕衝擊。

  「鐺——!!!」

  天衍劍的劍鋒與骨鞭的鞭身悍然相撞!發出的卻非純粹的金鐵交鳴,而是一種沉悶如擊朽木、卻又夾雜著尖銳摩擦的怪異巨響!火花迸濺,其中竟夾雜著蒼白的骨屑!

  小喬只覺得一股極其陰寒、沉重、且帶著詭異震顫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手臂劇震,虎口發麻,幾乎握不穩劍柄!更可怕的是,那股陰寒震顫之力竟透過劍身,試圖鑽入她的手臂經脈,讓她整條右臂瞬間泛起一陣酸麻刺痛,靈力運轉都出現了一絲滯澀!

  「好古怪的鞭子!好強的力道!」小喬心中駭然。隱司的修為絕對在她之上,而且這骨鞭材質詭異,沉重無比卻又兼具柔韌,一擊之下蘊含多重勁力!

  隱司一擊不中,手腕一抖,骨鞭如同擁有生命的白色巨蟒,鞭梢靈巧無比地一折一繞,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天衍劍的格擋,貼著劍身滑過,直噬小喬握劍的右手手腕!刁鑽狠辣,速度奇快!

  小喬大驚,只得撤劍回防,手腕翻轉,用劍鍔處磕向鞭梢。

  「啪!」

  又是一聲脆響,鞭梢被磕開,但那股陰寒震顫之力再次傳來,小喬右手五指一陣發麻,天衍劍差點脫手!她借力向後急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呼吸已有些紊亂。

  不行!不能這樣被動格擋!天衍劍雖利,但自己無法完全發揮其威能,且對伯言的劍法招式只具其形,未得其神,更缺乏那種與劍心通明的契合感。近身纏鬥,自己這半吊子的「伯言劍法」和不對慣的用手習慣,絕對會迅速落敗!

  必須拉開距離,或者……用其他手段!

  心念電轉間,小喬想起了腰間的錦囊——那裡有含光劍柄!含光劍光刃無形,鋒銳無匹,或許能斬斷這詭異的骨鞭!

  她右手下意識地就向右側腰間掛著的錦囊摸去——這是她平時習慣用右手取物。

  什麼都沒有,小喬腦中猛地「轟」一聲,如遭雷擊!

  糟了!伯言是左撇子!他的常用佩劍、儲物袋,乃至一些習慣性放置重要物品的位置,都在左側!而這個錦囊,是之前從伯言身上取下後,她下意識掛在了自己左側腰間!

  此刻,她的右手正緊握天衍劍,應對著隱司隨時可能再次襲來的骨鞭,根本無暇鬆開!而左手去夠左側腰間的錦囊,動作極其彆扭且緩慢!在隱司這等高手面前,這剎那的遲滯和姿勢的笨拙,無異於自殺破綻!

  果然,隱司何等眼力,小喬那瞬間僵硬、左手彆扭後探的動作,以及眼中一閃而逝的慌亂,盡數落入她眼中。


  「嗯?想拿什麼東西?」隱司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與冰冷的譏誚,「動作這麼彆扭?看來……我們的三皇子殿下,似乎有些不習慣自己的『手』啊?」

  她話音未落,手中骨鞭再次暴起!

  這一次,不再是單一的抽擊,而是幻化出漫天鞭影!慘白的鞭影層層疊疊,如同無數骨蛇狂舞,從四面八方籠罩向小喬!嗚嗚的破空聲悽厲刺耳,每一道鞭影都蘊含著陰寒震顫的邪異勁力,封鎖了她所有閃避空間,更重點照顧她那隻彆扭伸向腰間的左手和持劍的右手!

  小喬頭皮發麻,亡魂皆冒!再也顧不上去取含光劍,全力運轉靈力,將記憶中伯言的劍法施展到極致,天衍劍舞成一團淡金色的光幕,護住周身。

  「鐺鐺鐺鐺——!!!」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撞擊聲瞬間炸開!骨鞭與天衍劍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碰撞!每一次碰撞,小喬都感到手臂酸麻加劇,那股陰寒震顫之力不斷累積,順著經脈向上蔓延,整條右臂漸漸變得沉重、麻木,靈力運轉越來越滯澀!虎口早已崩裂,鮮血染紅了劍柄,又順著劍脊流淌。

  她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亂,被凌厲的鞭影逼得不斷後退,踉蹌,好幾次險些被鞭梢掃中身體。陵光神君袍雖能提供一定防護,但若被這蘊含邪力的骨鞭正面抽中,恐怕也難保無恙。

  「怎麼了?這就撐不住了?」隱司的笑聲如同跗骨之蛆,在漫天鞭影中傳來。

  「你的劍法……似乎有點生疏啊?力道也軟綿綿的,怎麼,是之前受傷還沒好?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眼中猛然爆射出驚人的厲芒!因為她發現,在如此高強度的壓迫下,對方握劍的姿勢、發力方式、甚至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屬於女子的驚慌與倔強……都與情報中那個果決凌厲的龍伯言,有著微妙的、卻不容忽視的差異!

  就在這時,小喬右臂再也支撐不住,在一次劇烈的碰撞後,天衍劍終於脫手飛出!

  「鏘啷!」

  古劍旋轉著,劃出一道拋物線,遠遠地插在數丈外的焦黑土地上,劍身兀自嗡鳴顫抖。

  小喬右手無力地垂下,整條手臂徹底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她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那是強行運轉不契合的靈力和承受反震導致的內傷。

  隱司並未立刻追擊,而是任由骨鞭捲住脫手飛出的天衍劍劍身,試圖將其拉回。然而,就在骨鞭纏繞住天衍劍的瞬間——

  「嗯?!」隱司臉色微變。

  那天衍劍竟沉重得超乎想像!仿佛不是一柄劍,而是一座小山!骨鞭上傳來的巨大下拉力道,讓她手腕都是一沉!而且,劍身上那股煌煌正正、斬斷萬法的劍意,即便離開了主人之手,依舊對邪異的骨鞭產生著本能的排斥與侵蝕,纏繞處的骨節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冒出淡淡青煙!

  就是現在!

  小喬眼中厲色一閃,趁著隱司注意力被沉重異常的天衍劍稍稍吸引的剎那,強提最後一口靈力,忍著右臂劇痛和體內翻騰氣血,左手終於以最快速度,猛地探向腰間錦囊!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含光劍柄,用力拔出!

  她不再掩飾,也無力去完美模仿伯言的動作,而是用自己最習慣的方式,將體內殘存的、屬於她自己的淡粉色普陀山靈力,瘋狂注入劍柄之中!

  「嗡——!」

  劍柄輕顫,一道凝練的、粉中透橙的絢麗光刃,如同破曉時最嬌艷的霞光,驟然自劍柄前端延展而出!光刃長約四尺,雖不如伯言施展時那般熾烈堂皇,卻另有一種柔韌綿長、生生不息之意,更帶著普陀山靈力特有的淨化氣息!

  隱司剛用巧勁卸去天衍劍的沉重,將骨鞭收回,鞭身纏繞處留下幾道細微焦痕,便看到了這出乎意料的一幕。她看著小喬手中那奇特的粉色光刃,再看看她握劍的姿勢和眼神,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想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猩紅的嘴唇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混合著恍然大悟、殘忍與極度興奮的誇張笑容。

  「粉色的……劍光?」隱司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戲謔。

  「還有這握劍的姿勢,這眼神……咯咯咯咯……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她手中骨鞭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掌心,一步步向小喬逼近,目光如同打量一件新奇玩具:

  「原來如此……根本不是什麼龍伯言靈力恢復,主動出來談判犧牲。」

  「而是……李代桃僵,魚目混珠。」

  「好一個痴情勇敢的小姑娘啊。」

  「為了你的伯言殿下,不惜變化成他的樣子,拿著他的劍,來騙我,來替他去死?」

  「真是……令人『感動』呢。」

  小喬渾身冰冷,如墜冰窟。被識破了!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戰!

  她握緊了手中粉霞流轉的含光劍,儘管手臂顫抖,儘管修為有明顯差距,儘管心中充滿恐懼,但眼神卻燃燒起最後的不屈火焰,死死盯住步步逼近的隱司。

  隱司欣賞著她眼中的絕望與倔強,仿佛在品嘗最美味的餐前甜點。她緩緩抬起骨鞭,慘白的鞭身在夕陽下泛著死亡的光澤。

  「不過,這樣也好。」隱司舔了舔嘴唇,猩紅的眸子裡充滿了殘忍的期待。

  「抓住你,用你的性命和痛苦,去逼那個真正的龍伯言出來……想必,會比直接抓他,更有趣得多吧?」

  「讓我看看,你這偽裝的小老鼠,還能掙扎多久!」

  話音落下,慘白的骨鞭再次撕裂空氣,帶著比之前更加狂暴邪異的力量,如同無數白骨巨蟒,向著已是強弩之末的小喬,吞噬而下!

  絕境,終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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