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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搜魂煉魄 帝臨邊荒

2026-01-03 01:52:20 作者: 三子伯言

  纏繞五色閃雷的黑色含光劍刃斜指地面,劍尖距離隱司慘白汗濕的額頭僅有三尺。幽煌霸君暗黑盔甲覆身,左眼殘月之瞳幽光流轉,右眼漠然俯視,如同神祇審視螻蟻。方才那道接天連地的劍柱餘威猶在空氣中嘶鳴,更襯得此刻的死寂壓抑如淵。

  隱司癱在血泊與塵土中,斷腕處的劇痛、內腑的翻騰、以及魂魄深處對那通天劍威的本能恐懼,讓她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幾乎喪失。她只剩下生物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抗拒和對眼前存在的無邊畏怖,身體篩糠般抖動著,喉嚨里發出斷續的、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幽煌霸君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教學」的耐心。他不再言語,覆蓋著暗黑手甲的左手緩緩抬起,五指微張,對準了隱司的頭頂。

  沒有炫目的光華,沒有劇烈的靈力波動。只有一股極其隱晦、卻仿佛能直接作用於魂魄層面的無形力量,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又像是最霸道的入侵者,瞬間穿透了隱司殘破的肉身防禦和混亂的精神屏障,直抵她意識的最深處!

  搜魂煉魄!並非簡單的拷問或讀取表層記憶,而是更加霸道、更加徹底、也更具風險與威能的古老邪術!強行闖入目標神魂,攫取、翻閱、乃至剝離其一切記憶、知識、情感與魂魄烙印!

  「呃啊——!!!」

  隱司的身體猛地弓起,如同被無形的巨釘釘穿!雙眼瞬間翻白,眼球凸出,布滿了血絲!她的喉嚨里爆發出非人的、悽厲到極致的慘叫,那聲音已經不似人聲,更像是魂魄被撕裂時發出的哀鳴!皮膚表面,一道道暗紫色的、如同蛛網般的紋路驟然浮現,又迅速消退,循環往復,那是她的魂魄結構正在被暴力入侵、翻攪的跡象!

  然而,就在幽煌霸君的「搜魂」之力長驅直入,即將觸及隱司記憶核心的剎那——

  「嗡!」

  他自身,或者說,伯言的肉身,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盪了一下!

  「唔……!」幽煌霸君悶哼一聲,覆蓋著暗黑盔甲的身軀竟微微踉蹌,原本穩如磐石的氣息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他抬起按住隱司頭頂的左手猛地收回,按住了自己的額頭,左眼之中那輪旋轉的殘月之瞳光芒驟然明滅不定,右眼中也罕見地掠過一絲痛苦與……驚怒?

  「切……這些陰魂不散的老傢伙們……死了都不安生……意識碎片還在亂動……」他低聲咒罵,聲音里充滿了不耐與壓抑的暴怒。顯然,方才強行驅動近乎元嬰中期的龐大力量施展驚天一擊,加上此刻施展高精度、高消耗的搜魂邪術,對他這剛剛奪舍、尚未完全磨合的肉身與神魂造成了負擔,更關鍵的是——似乎觸動或刺激到了這具身體深處,那些屬於龍伯言的、以及可能更早之前被幽煌霸君吞噬封印的、其他強大存在的殘留意識或魂魄烙印!這些「異物」在他力量運轉出現剎那空隙時開始了本能的反抗與擾動!

  雖然這擾動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幽煌霸君以更蠻橫的力量強行鎮壓下去,但他臉上的神色,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那並非計劃受挫的懊惱,而是一種被「雜質」干擾、被「螻蟻」殘餘意志挑釁的、源自絕對上位者的冰冷怒意。

  他放下按著額頭的手,再次看向地上已經因搜魂中斷、魂魄遭受重創而口吐白沫、渾身痙攣、意識近乎潰散的隱司,眼神中的最後一絲玩味徹底消失,只剩下純粹的、冰冷的殺意與不耐。

  「廢物。」他吐出兩個字,不再試圖進行精細的搜魂。

  右手手腕一轉,手中那柄纏繞五色閃雷的黑色含光劍,劍刃長度瞬間恢復正常尺寸。他沒有再看隱司,而是隨意地、仿佛拂去灰塵般,將劍刃朝著隱司身體右側數尺外的空地,輕輕一揮。

  動作輕盈,不帶煙火氣。

  「唰。」

  一聲輕微的、如同微風吹過薄紗的聲響。

  劍揮過,什麼也沒有發生。沒有劍氣縱橫,沒有地面開裂,連空氣的波動都微乎其微。

  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持續了大約兩三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劍落空或毫無威力時——

  「轟隆隆隆——!!!」

  隱司右側數尺之外,那片看似平靜的焦黑土地上,毫無徵兆地,一道深不見底、寬約尺余、邊緣平滑如鏡的筆直裂痕驟然顯現!並且,這道裂痕如同擁有生命般,以驚人的速度向前方急速蔓延、撕裂大地!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裂痕一直向前激盪延伸,足足蔓延出超過五十丈的距離!所過之處,無論是堅硬的岩石、鬆軟的泥土,還是之前戰鬥中殘留的妖物甲殼碎片、破碎兵器,盡數被無聲無息地一分為二,切面光滑如新!


  這並非結束!

  就在大地裂痕出現的同一時間,隱司的身體,仿佛被無數柄無形利刃同時切割過一般——

  「嗤嗤嗤嗤——!!!」

  

  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狹長劍氣傷口,瞬間在她身體表面同時爆開!手臂、胸腹、大腿、甚至脖頸和臉頰!每一道傷口都極深,皮肉翻卷,卻奇異地沒有立刻噴出大量鮮血,只是迅速滲出細密的血珠,將她殘破的猩紅衣袍和裸露的皮膚染成一片淒艷的紅色!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那極致鋒銳、極致凝聚的劍氣暫時「封」在了傷口之下!

  直到下一秒,劇痛才如同海嘯般反饋到隱司的中樞神經!

  「嗬……嗬嗬……」

  她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剩下喉嚨里漏氣般的嗬嗬聲,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身體如同被扔進油鍋的活蝦,劇烈地、不受控制地彈動、抽搐起來!每一次微小的動作,都牽扯著全身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帶來新一輪的、足以令人昏厥的劇痛!鮮血終於開始從那些密集的傷口中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她身下更大片的土地。

  她甚至沒有「感覺到」劍氣是如何及身的。那劍氣仿佛超越了空間與時間的限制,在幽煌霸君揮劍的「因」與在她身上爆開傷口的「果」之間,存在著一段無法理解、無法感知的空白。當「果」顯現時,「因」早已成為過去。

  「說!」幽煌霸君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泉,打斷了隱司徒勞的抽搐和無聲的慘嚎。他微微俯身,暗黑盔甲的面甲之下,目光如實質的冰錐,刺入隱司因痛苦而渙散的瞳孔深處。

  「你這粗劣不堪、徒具其形、連模仿都算不上合格的垃圾功法——是哪裡得來的?!」他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直抵魂魄的威壓和不容置疑的質問。每一個字都仿佛重錘,敲打在隱司瀕臨崩潰的精神上。

  隱司渾身是傷,鮮血滿身,氣息奄奄一息。她的身體在無法忍受的劇痛中劇烈顫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仿佛在消耗她最後殘存的生命力。面對幽煌霸君的質問,她渙散的眼神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茫然,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並非她不想回答,而是極致的痛苦和魂魄的重創,讓她暫時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幽煌霸君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哼。」他冷哼一聲,不再等待回答。覆蓋著暗黑手甲的左手再次抬起,這次卻不是對準隱司,而是指向了周圍那些被他之前用漆黑靈力絲線控制、如同雕塑般僵立不動的傀儡人偶。

  他左手五指微微一勾。

  「噗!噗!噗!……」

  距離最近的五六個傀儡人偶,身體猛地一震!緊接著,它們的七竅之中,驟然飄散出三股顏色各異的氣流——一股呈現灰白色,帶著死寂與精魄的氣息-神;一股暗紅色,蘊含著血肉精華與生命能量-精;最後一股則是淡紫色,稍顯駁雜,卻依舊能感受到其中屬於不同個體的、微弱卻真實的情感與思維碎片-氣!

  這三股代表著「精氣神」本源的氣流,甫一離開人偶軀體,那些人偶便如同被徹底抽空的皮囊,瞬間乾癟、灰敗下去,無聲倒地,化為塵埃。而三股氣流則如同受到無形牽引,在空中略一盤旋,便急速朝著幽煌霸君的左手掌心匯聚而去!

  幽煌霸君掌心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漩渦,將這三股氣流盡數吸入。他並未將其煉化吸收以補充自身,而是右手握著含光劍,劍尖朝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隱司一指,左手則對著掌心凝聚的、混雜的「精氣神」氣流猛地一推!

  「去!」

  混雜的氣流如同得到了命令的洪流,轟然湧出,並非溫和滋養,而是以一種蠻橫粗暴、近乎「填鴨」的方式,狠狠灌入了隱司殘破的身體之中!

  「呃啊啊啊啊——!!!」

  隱司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痛苦與某種詭異舒爽的尖嘯!她身上的那些深可見骨的劍氣傷口,在這股外來「精氣神」的強行灌注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血肉生長,傷口收口,結痂,脫落……不過短短几息時間,她體表那些恐怖的傷口竟然消失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痕跡!斷腕處甚至也停止了流血,傷口迅速收攏!

  肉體在快速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但隱司的精神狀態,卻在這股強行灌注、且混雜了多個不同個體「神」與「氣」的洪流衝擊下,變得更加糟糕!她的眼神時而空洞,時而瘋狂,時而流露出不屬於她的、屬於那些被吞噬人偶的破碎記憶與情感片段……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她腦海中尖叫、爭吵、撕裂!她的自我意識在這混亂的洪流中搖搖欲墜,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


  「切,真是沒用。」幽煌霸君看著眼神渙散、表情變幻不定、嘴角流著涎水、仿佛已經精神錯亂的隱司,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他上前一步,覆蓋著暗黑手甲的左手一把扼住了隱司的脖頸,將她如同拎小雞般從地上提了起來。

  隱司雙腳離地,身體無力地垂下,僅存的左手徒勞地扒拉著扼住自己脖頸的冰冷手甲,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幽煌霸君將她拎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此刻,他暗黑龍盔下的雙眼,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不僅左眼的殘月之瞳在飛速旋轉,就連右眼之中,竟然也隱約浮現出了一輪較小、較淡、但同樣在高速旋轉的殘月虛影!雙瞳殘月,交相輝映,散發出一種令人魂魄凍結的詭異光芒!

  強大的精神瞳術,不再藉助手掌接觸,而是直接通過目光,如同最精密也最霸道的探針與刻刀,刺入隱司那已經混亂不堪、瀕臨破碎的意識海洋之中!

  這一次,不再是暴力搜魂,而是以一種更加高明、卻同樣冷酷的方式,強行梳理、拼湊、鎮壓隱司混亂的精神,將她那些被衝散的核心記憶、尤其是關於功法來源的記憶,從魂魄的碎片中「打撈」出來,並加以「固定」和「顯化」!

  「啊啊啊!放開我!求求你!我錯了!我不想死!我不想變成瘋子!!」

  隱司在被瞳術控制的瞬間,似乎短暫地恢復了一絲清明,但感受到的是比肉體痛苦更加可怕的、魂魄被肆意翻弄、記憶被強制抽取的極致恐懼!她涕淚橫流,聲音嘶啞絕望,發出最卑微的求饒。

  幽煌霸君對她的哀嚎充耳不聞,雙瞳中的殘月旋轉速度更快,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將她的魂魄都凍結、剖析。

  「你的功法,究竟從何而來?何處所學?」他的聲音直接響徹在隱司被強行「整理」的意識深處,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種被冒犯的怒意,「區區低劣凡人,螻蟻般的血脈,也敢覬覦、模仿本君的『幽煌訣』?說!」

  最後的「說」字,如同驚雷炸響,帶著精神衝擊,徹底擊垮了隱司最後一點抵抗意志。

  「是教主大人!是教主大人傳授的!」

  隱司的意識在瞳術控制下,如同提線木偶般,不由自主地、清晰地「回答」著,聲音透過她現實的喉嚨發出,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板與空洞,「我們佐道十二隱司護法……皆是由教主大人親自傳授……我……我不知道這是前輩的無上功法……若是知道……小女子就算魂飛魄散……也絕不敢沾染半分啊!!!」

  她的語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悔恨,這悔恨並非出於對被害者的愧疚,而是純粹源於招惹了無法抗衡存在的後怕。

  「佐道……哼,什麼垃圾組織。」幽煌霸君雙瞳中的殘月旋轉微微一頓,流露出一絲瞭然與更深沉的冷意,「看來,本君當年被剝離鎮壓的『六根』,果然落入了你們這些螻蟻手中……」

  他扼住隱司脖頸的手微微收緊,聲音變得更加森寒逼人:「說!你們那所謂的『教主』如今何在?佐道總舵,藏於何處?!」

  就在幽煌霸君逼問最關鍵信息之時——

  「伯言師叔祖!!你……你還好吧?!」

  一個帶著遲疑、驚愕,卻依舊難掩關切的喊聲,從側後方傳來。

  只見和風巨艦殘骸方向,以許楊、朱雲凡、夢璇、易渠子四個人正小心翼翼地朝著這邊靠近。方才那毀天滅地的劍柱和衝擊波讓他們心有餘悸,但看到劍陣中似乎無恙的小喬,以及獨立場中、背影熟悉的赤黑身影,易渠子忍不住脫口而出。

  然而,走在最前面的朱雲凡,在距離拉近到足以看清幽煌霸君身上那套散發著不祥與霸道氣息的暗黑盔甲,以及他手中拎著如同死狗般的隱司時,臉色驟變,一把拉住了還想上前的易渠子!

  許楊的目光死死鎖定幽煌霸君的背影和那身盔甲,瞳孔收縮,臉上並非是單純的恐懼,而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恍然大悟以及「果然如此」的棘手與焦慮!他嘴唇緊抿,握著隨身工具囊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小喬!你沒事吧?!」夢璇的注意力則更多在百劍結界中的小喬身上。她一邊焦急地呼喊著,一邊快步向劍陣跑去,但目光始終警惕地鎖定著幽煌霸君,周身靈力隱而不發,霓裳流雲簪和回夢仙綾隨時準備祭出。

  「他不是伯言!是幽煌霸君!伯言……伯言被他奪舍了!!」小喬用盡力氣,朝著趕來的眾人大聲喊道,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與無盡的絕望。這句話如同冷水澆頭,讓所有滿懷希望趕來的眾人瞬間如墜冰窖,渾身打起了冷顫!

  「喂喂,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


  幽煌霸君緩緩側過身,將手中拎著的、眼神空洞的隱司隨意丟在地上,如同丟棄一件垃圾。他暗黑龍盔下的目光掃過趕來的眾人,雙瞳中的殘月虛影已經隱去,恢復了右眼漠然、左眼殘月的狀態。他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和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這具肉身的前任主人,靈根被本君『鎖靈寒咒』凍結,已經如同廢人,就算或者也此生無力再戰。眼睜睜看著你這小丫頭被這毒婦虐殺至死……」他抬腳,隨意地踢了踢地上如同爛泥的隱司,「那小子……嗯,龍伯言是吧?他可是『心甘情願』,主動打破了胸口那礙事的『龍牙封印』,求著本君重獲肉身,出手相助。」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在小喬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事實陳述:「作為交換的條件……他只求本君保你不死。若非本君耗費神力,逆轉生死法則,你這小丫頭,此刻早已魂飛魄散,哪還能在這裡哭哭啼啼,指責本君『奪舍』?」

  他的話,如同一把冰冷的鑰匙,解開了眾人心中關於伯言為何突然「恢復」、小喬為何能「死而復生」的巨大謎團,卻也帶來了更加沉重、更加殘酷的真相。

  「所以……」朱雲凡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聲音乾澀,卻努力保持著鎮定,目光緊緊盯著幽煌霸君,「你將伯言……將他的魂魄怎麼了?他現在……在哪裡?!」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夢璇緊緊咬住下唇,指甲掐入掌心;小喬更是屏住了呼吸,絕望而期盼地望向幽煌霸君。

  幽煌霸君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毫無溫度的笑聲。

  「他的魂魄?他的記憶、情感、經歷……此刻皆已歸入本君浩瀚的識海,成為本君永恒生命中的一段……微不足道的『記錄』。」他抬起覆蓋手甲的左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位置,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討論天氣。

  「念在爾等曾與這句肉身有所關聯……」他拖長了語調,右眼漠然掃過眾人驟然蒼白的臉,「就恩賜爾等,本次不死,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來,笑聲在荒原上迴蕩,冰冷而刺耳,充滿了對生命脆弱與犧牲無謂的嘲弄。

  「不然就你們幾個小小金丹,如何與本君,元嬰中期六階的修士對抗?」

  說罷,他覆甲的手在臉前一拂——

  一張造型古樸、通體漆黑、只露出雙眼位置的金屬面具,憑空出現,覆蓋在了他原本屬於伯言的臉上,遮住了那張讓夢璇、小喬等人熟悉而心痛的面容。

  「果然,對你們這些與他羈絆頗深的螻蟻來說,看著『這張臉』,感到熟悉吧?」幽煌霸君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更添幾分詭異與疏離,「這樣,或許能讓你們『認清現實』一些。」

  「大家不要輕舉妄動!!」許楊終於從極度的震驚與焦慮中掙脫出來,猛地踏前一步,攔在了蠢蠢欲動的朱雲凡和面色冰冷、靈力開始升騰的夢璇身前。他的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嘶啞,目光卻死死盯著幽煌霸君,眼神複雜無比。

  「我們……絕不是他的對手!任何貿然攻擊,都只是無謂的犧牲!」

  他的警告並非出於怯懦,而是基於對眼前存在力量的清醒認知。方才那通天劍柱,隨手治癒又摧毀隱司的手段,以及那身僅僅看著就讓人魂魄戰慄的暗黑盔甲……無不說明,眼前這個占據伯言身體的古老存在,實力深不可測,遠超他們所能應對的範疇!

  幽煌霸君似乎對許楊的反應頗為玩味。戴著面具的臉微微轉向許楊,左眼透過面具的殘月鏤空,幽光鎖定在許楊身上。那殘月之瞳,突然再次開始飛速旋轉!

  「哦?」幽煌霸君發出一聲略帶訝異的輕咦,仿佛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還能『看』到你呢……當年那個與龍騰武一起,用些小聰明和古怪器械給老夫製造了不少麻煩的……『狡猾小鬼』。」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更多的卻是一種洞穿秘密的瞭然與淡淡的嘲弄。

  許楊渾身劇震,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甚至比剛才看到幽煌霸君時更加蒼白!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幽煌霸君的話並未停下,那旋轉的殘月之瞳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與時光:「你的魂魄……雖然經過這麼多年,,依舊沒變啊。怎麼,你也和老夫一樣,依靠修煉了什麼連續奪取肉身的禁忌秘術,以此,苟延殘喘至今?」

  這番話,如同驚雷,不僅讓許楊如遭雷擊,僵立當場,也讓旁邊的朱雲凡、夢璇、易渠子等人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向許楊!許楊……也有不為人知的、類似「奪舍」的秘密?而且似乎……與幽煌霸君是同一時代的存在?甚至……曾與龍家初代宗主龍騰武並肩作戰過?!


  這突如其來的、遠超想像的信息衝擊,讓場中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複雜和撲朔迷離。

  然而,就在這多方對峙、暗流洶湧、局勢一觸即發的微妙時刻——

  「昂——!!!」

  一聲蒼勁雄渾、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龍吟,驟然劃破長空,由遠及近,以驚人的速度傳來!

  緊接著,一股浩瀚、威嚴、堂皇正大、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至尊威壓,如同天穹傾覆,籠罩了整個邊境荒原!

  眾人齊齊抬頭,只見東北方向的天空之中,金光大盛!

  數十條體型修長、鱗甲燦然、散發著強大靈壓的金色蛟龍,拉著一架龐大無比、通體仿佛由黃金與白玉雕琢而成、流光溢彩的九龍御輦,正破開雲層,風馳電掣般朝著這片戰場疾飛而來!御輦周圍,更是簇擁著數百名身著統一制式金色靈甲、氣息精悍肅殺、修為最低也在築基後期以上的修士!他們腳踏飛行法器或御劍而行,隊列嚴整,靈光連成一片,如同一片金色的移動戰雲,氣勢磅礴,威震霄漢!

  御輦之上,隱約可見一道身穿明黃帝袍、頭戴平天冠、身姿挺拔如松的威嚴身影,負手而立,目光如電,穿透距離,已然鎖定了下方荒原上的景象。

  龍帝親臨!率龍威宮三百精銳弟子,駕臨大西國邊境!

  真正的風暴,隨著這至尊的到來,才將剛剛拉開序幕的混亂與對峙,推向了一個更加宏大、也更加不可預測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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