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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佐道勸服 龍影錯道

2026-01-03 01:53:09 作者: 三子伯言

  下一刻,龍影猛地轉向鑄鐵殿的方向!那裡,有他渴望的東西!

  沒有絲毫猶豫,龍影拋下手中已經卷刃的黑色長刀,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鑄鐵殿狂奔而去!沿途仍有零星的佐道修士試圖攔截,卻被他或撞飛,或隨手擊殺,根本阻擋不了其腳步。

  風巢眼中幽光一閃:「是那柄劍……凝空。果然,同源而生,自有感應。也好,就讓你去拿。拿了劍,才算完整的『兵器』。」

  他身形微動,仿佛融入了陰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依舊保持著一段距離,如同最耐心的獵人,觀察著獵物接下來的表現。

  鑄鐵殿內,依舊熾熱。魔鍛匠魁正在熔岩池旁,愛不釋手地反覆擦拭、溫養著那柄已然成型的凝空巨劍,研究著其重力符陣的各種變化,渾然不知外面已生變故。

  轟隆!

  鑄鐵殿厚重的金屬大門,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量從外面硬生生撞開!扭曲變形的門板呼嘯著飛入殿內,砸在岩壁上,發出巨響。

  匠魁愕然抬頭,只見一個渾身浴血、眼神冰冷、赤裸著上身的蒼白青年,如同煞神般沖了進來。青年目光瞬間鎖定了他手中那柄玄黑色的凝空巨劍,眼中爆發出近乎實質的渴望與……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劍……我的……」龍影喉嚨里發出沙啞低沉的聲音,不再混亂,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匠魁先是一愣,隨即大怒:「是你!!敢闖鑄鐵殿,覬覦神劍!」

  他雖驚於對方能闖到這裡,但對自己元嬰期的修為以及手中新成的凝空劍頗有信心。更何況,這裡是他的地盤!

  他單手持劍,另一手掐訣,熔岩池中頓時飛起數道赤紅的火焰鎖鏈,如同毒蛇般纏向龍影。

  龍影看也不看那些火焰鎖鏈,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凝空劍上。他雙腿微屈,腳下地面轟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出,直撲匠魁!

  火焰鎖鏈纏繞而上,卻被他周身那厚重的土黃色罡氣與強悍的肉身強行撐住、灼燒得滋滋作響,卻難以徹底束縛。他速度極快,瞬間已至匠魁面前,右手五指彎曲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抓向匠魁持劍的手腕!

  

  「不怕死!!」

  匠魁怒吼,不閃不避,左手握拳,拳頭上覆蓋上一層暗紅色的金屬光澤,悍然迎向龍影的利爪!他自信以自己元嬰期的肉身力量加上煉體功法,絕不會輸給一個看起來只有金丹中期的小子!

  拳爪相交!

  「鐺——!!!」

  一聲仿佛巨鍾撞擊的爆鳴炸開!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呈環形炸開,將殿內懸掛的許多器物吹得東倒西歪,熔岩池都激起數尺高的浪花!

  匠魁臉色驟變!他感覺到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從對方爪上傳來,那力量沉渾無比,仿佛一座小山砸下!更有一股凝練的土靈力順著手臂經脈侵蝕而入,讓他氣血一陣翻騰!他竟被這一爪震得手臂發麻,腳下踉蹌後退了半步!

  而龍影,只是身體晃了晃,爪尖被反震得有些發白,卻絲毫未退!他眼中冷光更盛,左手已然無聲無息地探出,直取匠魁咽喉!

  匠魁又驚又怒,再也顧不得保留,狂吼一聲,體內元嬰期靈力瘋狂注入手中凝空巨劍!

  「劍!開!」

  劍脊之上,第一重「九重山嶽紋」驟然亮起!凝空劍的重量瞬間暴增十倍!匠魁並未揮劍,而是將驟然沉重無比的劍身猛地向下一頓,劍柄末端狠狠砸向龍影探來的左手,同時借力向後急退!

  龍影似乎對凝空劍的變化有所感應,動作微微一滯,左手化爪為掌,拍在砸來的劍柄末端。

  「砰!」

  又是一聲悶響。龍影被劍柄上傳來的沉重力道震得手掌發麻,身體再次一晃。而匠魁則借著反震之力,拉開了數丈距離,臉色陰沉無比。他握劍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滲出血絲。僅僅兩次交鋒,他竟然在力量上隱隱落了下風!這具肉身的強度,簡直匪夷所思!

  「好!好一具肉身!」匠魁不怒反笑,眼中燃起戰意,「正好用你來試試凝空劍的真正威力!」

  他雙手握住劍柄,元嬰期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入!劍脊之上,第二重、第三重山嶽紋依次點亮!凝空劍的重量再次飆升百倍!即便以匠魁的修為,也感到手臂沉重無比,但他咬牙堅持,將此劍緩緩舉起。

  凝空劍此刻散發出的沉重波動,讓整個鑄鐵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光線微微扭曲。龍影死死盯著那柄劍,眼中的渴望幾乎化為火焰。他能感覺到,那劍在呼喚他,那是與他同源而生的力量,是他破碎記憶中缺失的一部分,是他發泄無盡殺意與承載厚重怨念的最佳載體!


  「給我!」龍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不再理會匠魁,身形再次暴起,這次速度更快,目標直指劍身!他似乎想憑藉強悍的肉身,強行奪劍!

  「找死!」匠魁獰笑,雙手肌肉膨脹到極限,將凝聚了百倍重量的凝空劍,朝著衝來的龍影,簡簡單單,一記毫無花哨的豎劈!

  沒有劍氣縱橫,沒有光華璀璨。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凝聚到極致的「重」與「破」之意,隨著劍鋒的下落,轟然爆發!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空氣被徹底排開,形成一道短暫的真空軌跡!下方堅硬的玄武岩地面,尚未被劍鋒觸及,便已無聲無息地塌陷、粉碎、化為齏粉!

  這一劍,鎖定了龍影所有閃避空間,逼他硬接!

  龍影眼中厲色一閃,竟真的不閃不避!他狂吼一聲,周身土黃色罡氣催發到極致,隱隱在身後形成一座模糊的山嶽虛影,雙臂交叉,悍然向上架起,竟是要以血肉之軀,硬撼這蘊含百倍重力的一劍!

  「蠢貨!」暗處觀察的風巢,心中冷哼。凝空劍的特性,豈是蠻力能擋?這一劍下去,即便那肉身再強,恐怕也要筋斷骨折!

  然而,就在劍鋒即將觸及龍影交叉雙臂的剎那,異變再生!

  龍影體內,那源自斷肢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幽煌霸君本源烙印,似乎被凝空劍的沉重與破滅意刺激,驟然波動了一下!與此同時,他腦海中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裡,屬於幽煌霸君戰鬥本能的某些碎片,如同火花般閃現!

  他架起的雙臂姿勢,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妙、卻至關重要的變化。不再是純粹的硬架,而是帶上了一絲「卸」與「導」的雛形,雙臂肌肉的律動與土靈力的運轉,也瞬間調整!

  更重要的是,他交叉的雙臂中心,正對著凝空劍的劍脊,而非劍鋒最銳利之處!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仿佛兩座大山對撞!整個鑄鐵殿劇烈搖晃,熔岩池掀起滔天火浪,頂部的鐘乳石簌簌落下!

  恐怖的重力與衝擊力爆發!龍影交叉的雙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臂骨顯然出現了裂痕,皮膚炸開,鮮血飆射!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厚重的金屬牆壁上,深深嵌入其中,牆壁以他為中心,凹陷出一個巨大的蛛網狀深坑,邊緣的金屬扭曲變形,如同熔化後又凝固。

  然而,匠魁預想中雙臂盡碎、甚至身體被一劍兩斷的場景並未出現!

  龍影嵌在牆壁里,咳出幾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雙臂軟軟垂下,顯然受傷不輕。但他抬起頭,那雙冰冷的黑色眼眸,卻死死盯著匠魁手中的凝空劍,更準確地說,是盯著劍脊上那流轉的符陣。他……擋下來了!雖然代價慘重,但他確實以金丹中期的肉身,硬撼了元嬰修士催動百倍重力的凝空劍一擊而未死!甚至,在最後關頭,他本能地運用了一些超出他目前認知的技巧,極大減輕了傷害!

  匠魁也愣住了,持劍的手臂微微顫抖,不是力竭,而是震驚。剛才那一劍,他雖未用全力,也是因為怕徹底毀掉這難得的「容器」,但也絕非尋常金丹修士能接!這小子…邪法鍛造出來的存在,不能用普通人的評估標準來評判。

  就在這時,龍影嵌身的牆壁後方,傳來嘈雜的喊殺聲和術法轟鳴。是佐道的大批追兵終於集結趕到了!之前被龍影衝散的修士,連同附近巡邏、駐守的其他隊伍,在高層命令下,如同潮水般從各個入口湧入鑄鐵殿,黑壓壓一片,足有數千之眾!修為最低也是築基中後期,其中不乏金丹初期、乃至少數金丹中期的執事、頭目。他們結陣而來,刀劍出鞘,法器騰空,各色靈光將熾熱的鑄鐵殿映照得光怪陸離,殺氣騰騰,將受傷的龍影和持劍的匠魁團團圍住。

  龍影掙扎著從牆壁凹陷中脫離,落在地上,踉蹌幾步才站穩。雙臂劇痛,體內靈力紊亂,但他眼中的冰冷殺意卻絲毫未減,反而因為受傷和圍困,變得更加尖銳,如同困獸。他掃視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敵人,喉嚨里發出低沉的、仿佛野獸般的咕嚕聲。

  高處的風巢,看著下方被數千修士圍困、受傷卻不倒的龍影,以及那柄依舊被匠魁緊緊握住的凝空劍,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真正的、滿意的神色。

  「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肉身強度、力量、防禦、對痛苦的耐受、戰鬥本能的潛力,都已得到驗證。甚至……還展現出了一絲超乎預期的、源自那斷肢本能的『技巧』萌芽。是該收穫的時候了。」

  他不再隱匿,身形如同鬼魅般,自高處陰影中飄然落下,正好落在龍影與匠魁之間,也落在了那數千佐道修士形成的包圍圈核心。


  所有佐道修士,包括匠魁,見到風巢現身,立刻收斂氣息,微微躬身,以示敬畏。嘈雜的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熔岩翻滾的咕嘟聲和龍影粗重的喘息聲。

  龍影猛地轉頭,看向這個突然出現、氣息深不可測的黑袍面具人。本能告訴他,這個人極度危險!

  風巢卻看也不看周圍眾人,他的目光透過面具,平靜地落在龍影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

  「你,想要那柄劍,是嗎?」風巢開口,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直透人心的磁性。

  龍影死死盯著他,沒有回答,但眼中對凝空劍的渴望毫無掩飾。

  「我可以給你。」風巢緩緩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僅給你劍,還可以幫你治好傷,平息你腦中的嘈雜與痛苦,讓你不再迷茫,讓你知道自己是誰,該做什麼。」

  龍影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腦中的混亂記憶碎片和怨念嘶吼,確實讓他痛苦不堪。而力量的渴望與凝空劍的召喚,又是如此強烈。

  「但,」風巢話鋒一轉。「你需要付出忠誠。絕對的忠誠。效忠於我,效忠於佐道。成為我手中最鋒利的劍,最堅固的盾。你可願意?」

  龍影沉默。空白靈智的本能,對力量的渴望,對平靜的嚮往,與那混亂記憶中殘留的、屬於龍伯言的某些執念(比如保護重要之人),以及幽煌霸君烙印中的傲然不羈,激烈衝突著。他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風巢不再多言。他緩緩抬起一隻覆蓋在黑袍下的手,掌心向上。沒有任何靈力劇烈波動,但無數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到極致的銀色光點,如同氤氳的霧氣,從他掌心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迅速籠罩向龍影。

  這些銀色光點,是他耗費無數心血培育的「納米微蟲」,並非活物,而是一種介於法寶與蠱蟲之間的奇特造物,能直接作用於生靈的感官與潛意識,進行引導、安撫、乃至……烙印。

  龍影本能地想要抗拒,但受傷的身體和混亂的心神,讓他反應慢了半拍。銀色光霧已然將他籠罩。

  下一刻,龍影只覺得周遭的一切聲音——熔岩的咆哮、敵人的呼吸、自己內心的嘶吼與記憶碎片碰撞的噪音——迅速遠去、減弱、消失。一種奇異的、溫和的寧靜感包裹了他。同時,風巢的聲音,仿佛直接在他靈魂最深處響起,帶著撫平一切波瀾的力量:

  「你是龍影。是我創造了你。你的力量,源於我。你的使命,是服從我。握住那柄劍,它將是你肢體的延伸,是你力量的化身。為我而戰,你將獲得平靜、力量與存在的意義……」

  隨著這聲音,龍影眼中的掙扎、痛苦、冰冷殺意,如同被溫水融化的冰雪,緩緩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平靜,以及一絲逐漸清晰的、對風巢的依賴與順從。他腦海中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並未消失,但仿佛被一層柔和的紗幔隔開,不再對他造成直接衝擊。而風巢的形象與話語,則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在他空白的靈智核心。

  銀色光霧緩緩收回風巢掌心。

  龍影靜靜站立著,雙臂依舊低垂,但眼神已截然不同。他看向風巢,然後,緩緩地、單膝跪地,低下頭顱,嘶啞的聲音響起,平靜而順從:「龍影……遵命。」

  風巢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看向匠魁。

  匠魁會意,雖然心中對龍影剛才展現的潛力和風巢的手段依舊震撼,但還是上前幾步,將手中沉重的凝空巨劍,雙手平舉,遞到跪地的龍影面前。

  龍影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玄黑巨劍。這一次,他沒有狂暴的渴望,只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切感與歸屬感。他伸出未受重傷的右手(左手傷勢更重),握住了那猙獰的劍柄。

  就在他握實的剎那,凝空劍輕輕一震,發出一聲低沉的、仿佛認主般的嗡鳴。劍脊上的山嶽紋與星璇刻微微一亮,旋即恢復平靜。一股血脈相連般的感覺,從劍身傳入龍影心中。這劍,仿佛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嘗試調動一絲靈力注入。

  第一重山嶽紋亮起!劍重增加,但這一次,龍影感覺操控起來遠比之前匠魁揮舞時更加得心應手,仿佛劍的重量變化完全隨他心意,如臂使指。

  他緩緩站起,單手將沉重的凝空劍杵在地上,劍尖沒入岩石。身姿挺拔,蒼白的面容冷漠,黑色的眼眸空洞而平靜,唯有在看向風巢時,才會流露出一絲絕對的服從。

  風巢滿意地點點頭。他看著手持凝空、氣息沉凝的龍影,又看了看周圍肅立的數千佐道修士,心中那個以邪劍與容器為核心的破局計劃,終於邁出了最堅實的第一步。

  「匠魁,帶龍影去療傷,並開始傳授他基本的劍術與凝空劍運用法門。」風巢吩咐道,「瘟毒老祖,繼續研究斷肢與戒指的奧秘,尋找安全接觸的方法。」

  「是!」兩人齊聲應命。

  風巢最後看了一眼龍影,轉身,黑袍拂動,再次融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接下來,他要好好籌劃,如何將這張新得的王牌,打入那因為幽煌霸君被擒而暗流洶湧的天下棋局之中。

  鑄鐵殿內,熔岩依舊翻滾,熾熱未減。龍影在匠魁的指引下,拖著凝空巨劍,走向殿內專設的療傷與修煉密室。數千佐道修士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的狼藉與尚未散盡的肅殺之氣,見證著剛才那場血腥而詭異的測試,以及一個名為「龍影」的兵器,就此真正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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