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停在一處古色古香、環境清幽的建築前。
門楣上掛著「醉仙居」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看外觀便知是家消費不菲的高檔餐廳，私密性極好。
這裡便是程婉清約見的地方。
顏小冉解開安全帶，臨下車前，回過頭，對著夏雨歌揮揮手。
「謝謝你夏姐，送我過來！路上小心開車。」
夏雨歌卻沒有啟動車子離開，她對著顏小冉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嗯，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等我？」
顏小冉剛邁出去一隻腳，聞言一愣，半轉過身，有些錯愕地看向她。
「夏姐，你不先回去嗎？或者去忙別的？我這邊……可能會耽誤點時間。」
他以為夏雨歌送他到了就算完成任務。
夏雨歌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平和。
「白總交代過，今天一天，我都負責你的出行安排。」
她頓了頓，補充，「所以，你不用擔心時間，我會在這裡等你結束。」
顏小冉徹底呆住。
白千雪……竟然還特意這樣安排？負責他一天出行？
這哪裡是送他過來，分明是派了個專屬司機兼監護人！
心底悄然划過一抹暖流。
他知道，這是白千雪對他的在乎，或許……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但無論如何，這份被妥帖安排、被放在心上的感覺，讓他很受用。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推辭或客氣的話，因為知道說了也沒用。
「那……麻煩夏姐了，我儘量快點。」
「不急，慢慢聊。」
夏雨歌笑著示意他快去。
顏小冉這才轉身，朝著玉食府典雅的大門走去。
剛一走進大廳，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著食物的淡香便縈繞鼻尖。
身著素色旗袍的服務員微笑著迎上來。
「女士，中午好，請問有預約嗎？」服務員的聲音輕柔。
顏小冉對女士這個稱呼已經有些麻木了，只是微微頷首：「我姓顏，預約了111包房。」
「好的，顏女士，請跟我來。」
服務員確認一下手中平板，便在前方引路。
穿過曲徑通幽的走廊，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推開111包房的門，裡面是一個設計非常雅致精巧的小包間。
面積不大，但布置得極為用心，木質格窗、水墨掛畫、還有一小盆清幽蘭花，營造出一種靜謐私密的氛圍。
程婉清已經到了。
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看手機，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頭。
今天她沒有舞台上的濃妝華服，只穿著一件白色的針織長裙，長發鬆松挽起，妝容清淡，看起來溫婉又居家，少了些明星的距離感，多了幾分鄰家姐姐的親和。
她放下手機，臉上綻開溫柔的笑容，起身走過來。
「小冉，你來啦！路上還順利嗎？」
說著，很自然地打量一下顏小冉，眼中閃過欣賞。
「今天這身打扮很適合你，清爽又好看。」
顏小冉有些不好意思，趕緊上前打招呼：「婉清姐，久等了！」
「我也剛到不久。」程婉清笑著示意他坐下。
隨後目光似有若無地往門口方向瞟了一眼，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沒想到……千雪還真放心讓你一個人來？」
她刻意加重了「一個人」三個字。
每每回想起上次在白雲閣，白千雪對顏小冉那股護犢子般的占有欲，程婉清就覺有趣。
認識白千雪這麼多年，她可從未見過這位冰山好友對誰如此上心、如此在意。
顏小冉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小尷尬，他自然聽懂了程婉清的調侃。
「那個……我跟千雪姐已經說過了，」他解釋著，試圖為白千雪辯解一下，「她其實平時也沒那麼……嚴……」
最後半句，他自己說得都有點心虛。
程婉清眼中笑意更深，故意拉長語調。
「嘖，小冉，你這是……提前報備過啊？」
她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顏小冉被她看得更加不好意思，耳根微紅，但還是點了點頭，小聲承認。
「嗯，提前說一下……挺好的，省得誤會。」
這倒是他的真心話，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吃醋風波，強勢懲罰。
「那倒是！」
程婉清很是認同地點點頭。
感情里，坦誠和溝通確實很重要，尤其是面對白千雪那樣掌控欲和占有欲都強的伴侶。
說笑間，程婉清按下服務鈴，通知外面的服務員可以開始上菜。
「小冉應該還沒吃午飯吧？正好帶你嘗嘗這家的幾道特色菜，味道很不錯。」
「那就謝謝婉清姐破費了。」
菜品陸續上桌，精緻可口，色香味俱全。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融洽。
很快，話題便自然而然轉向這次見面的正事。
程婉清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手肘撐在桌沿，看著顏小冉，笑著問。
「小冉，你平時聽歌，應該知道……陳淮生這個名字吧？」
顏小冉夾菜的動作一頓，眨了下眼，略一思索，有些不確定地問。
「婉清姐說的是……那位經常跟你合作，給你寫了很多歌的詞曲老師？」
他對流行音樂圈了解不算深，但程婉清的歌他聽的很多。
其中好幾首經典作品的詞曲作者欄，都頻繁出現「陳淮生」這個名字，所以他有印象。
程婉清點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推崇。
「沒錯，就是他。陳老師可是我們圈子裡有名的金牌詞曲人，眼光毒辣，作品質量極高，很多歌手都想跟他合作。」
顏小冉隱約意識到什麼，眼睛微微睜大，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婉清姐，你昨晚說的，那位想讓我試唱他作品的詞曲作家……不會就是陳淮生老師吧？」
程婉清抿了一口清茶，笑著肯定了他的猜測。
「沒錯！確實是陳老師。」
「他前幾天無意中在網上看到我們上次在漫展的合唱……之後就聯繫了我。」
「他對你的聲音印象非常深刻，覺得很有靈氣和辨識度。正好他手頭有一首新作，風格偏空靈敘事，覺得你的聲線可能非常契合。」
「所以，才托我來問問你的意向。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顏小冉著實有些驚訝。
他原本以為可能是程婉清認識的某個普通音樂人，沒想到竟然是陳淮生這種級別的金牌製作人！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驚訝過後，便是猶豫和顧慮。
他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坦誠說出自己的擔憂。
「婉清姐，我……首先很感謝陳老師的賞識。但是，我有一個小要求。就是，我不想露臉。如果合作的話，我希望只以聲音的形式參與，可以嗎？」
程婉清理解地點點頭：「這個我可以跟陳老師溝通。他更看重聲音本身，如果作品本身不需要MV或者強視覺關聯，只做音頻發行，應該問題不大。當然，具體要看作品和發行計劃。還有嗎？」
顏小冉稍微鬆口氣，遲疑一下繼續問：「那個，具體是怎麼合作的？」
見顏小冉問到關鍵問題，她坐直身體，往前傾了傾，掰著手指講解。
「小冉，如果你有興趣，通常有兩種合作方式，你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選擇。」
她聲音放緩，確保顏小冉能聽清楚。
「第一種，你簽個短期授權，這首歌火了之後，後續的彩鈴、商演分成你能拿三成，風險高一點，但賺得多。」
「第二種，你只唱人聲，拿一次性的演唱費，陳老師給的價是十五萬。」
程婉清報出一個數字。
「十五萬？！」
顏小冉幾乎是脫口而出，瞳孔地震，嘴巴不自覺微微張大，連聲音都因為驚訝而有些結巴。
「就、就唱一首歌？十，十五萬？！」
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他以為頂多幾萬塊，甚至可能只有幾千！
程婉清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微微挑眉，有些好笑，「不用那麼驚訝，這個價格可不算高！」
這個價格對她而言只能算是零頭，但對顏小冉這樣沒名氣的新人，卻也不算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