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的，大概就這些了。」
顏小冉玩摸索著手指，講述完那些模糊的童年片段，又仔細回憶了一下，確定沒什麼遺漏。
那些記憶太過零碎，像一場褪色的舊夢，能拼湊出的完整畫面並不多。
但他已經習慣了。
有些過去，忘了就忘了吧，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坐在白千雪懷裡的顏念安聽得入神。
小傢伙雖然年紀小，但能聽懂爸爸在說什麼。
她心裡沒來由地有些難過，鼻子酸酸的。
原來爸爸小時候那麼可憐……
沒有爸爸媽媽，還要被送走，還要吃藥……
正當她要起身，想給爸爸一個愛的抱抱時，突然注意到白千雪的異常。
「媽媽，你眼睛怎麼紅紅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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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念安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白千雪的眼角。
那裡，有濕潤的痕跡。
顏小冉聞言也抬頭看了過來。
白千雪趕忙抬手捂了捂眼睛，掩飾自己的失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沒什麼……媽媽聽了爸爸的事，有些感同身受。」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她心中翻湧的情緒，卻如驚濤駭浪。
感同身受？
不，那不是感同身受。
那是親身經歷。
那些記憶里的畫面，那些溫暖的、心酸的、遺憾的瞬間，她都是親歷者。
她看著眼前的顏小冉，看著他說話時微微下垂的睫毛，看著他回憶往事時那抹淡淡的落寞……
她終於確定——
這就是她的暖暖。
那個在她童年裡，給過她唯一溫暖的女孩……不，男孩。
顏小冉看著白千雪泛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陣溫柔。
他伸手握住白千雪的手，輕輕摩挲她的手背，聲音柔和。
「千雪姐，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有你，有念安，很幸福。真的。」
他說的是真心話。
雖然童年有遺憾，但現在的生活，已經給了他足夠多的溫暖和愛。
白千雪移開手，眼中已經再次恢復清明。
但那清明之下，是洶湧的情感浪潮。
她把顏念安從腿上輕輕放下來，側身，緊緊將顏小冉擁進懷裡。
那擁抱的力度很大，像是要將他嵌進自己的身體裡，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顏念安：？？？
「小冉……」
白千雪的聲音在顏小冉耳邊響起。
「姐姐再也不會弄丟你了！」
這話說得很輕，卻像一句誓言，重若千鈞。
顏小冉一愣，有些不太理解這句話。
什麼弄丟自己？
千雪姐什麼時候弄丟過自己？
「千雪姐你說什麼呢，什麼弄丟不弄丟的，我這不是在這裡嘛。」
他輕聲說著，以為白千雪只是被自己的往事觸動，產生了共情。
他輕輕拍著白千雪的背。
白千雪卻沉默著，沒有再說任何解釋的話。
她只是抱著他的雙臂越發收緊，仿佛要通過這個擁抱，將過去二十年的錯過和遺憾，全部彌補回來。
她現在百分之百肯定——小冉就是暖暖。
所有的細節都對上了。
可是，新的疑問又重新湧上心頭。
為什麼？
許姨為什麼要騙她說，暖暖已經病逝了？
又為什麼要對外隱瞞小冉的真實性別？
她記得很清楚。
當年不光是她，周圍的鄰居都以為暖暖是女孩。
那些鄰里鄰舍，每次提到暖暖，都會惋惜地搖頭。
「那孩子太可憐了，那麼乖巧，怎麼就……」
所有人都告訴她，暖暖病逝了。
那是一個被精心編織的謊言，騙過了所有人。
這其中，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白千雪把這些疑問深深埋在心裡。
她現在不想問，也不想讓這些二十年前的謎團，打亂小冉現在平靜的生活。
但是，她一定會想辦法調查清楚。
一定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的眼神漸漸清明，堅定，甚至帶著一絲銳利的鋒芒與冰冷的決絕。
那是屬於白氏集團總裁的眼神。
是那種一旦決定要做某件事，就一定會追查到底的眼神。
「千雪姐……你再這樣抱著，我要窒息了……」
顏小冉輕輕掙扎了一下，小聲說。
白千雪抱得太緊，他都有些喘不過氣。
白千雪這才緩緩鬆開懷抱。
她直起身，雙手捧住顏小冉的臉，手掌貼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目光專注而深情，像是在觀察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想要將他的每一處細節都刻進心裡。
現在看來，小冉真的和小時候的樣子有些像。
雖然男大十八變，但那眉眼間的溫柔，那笑起來時彎彎的眼睛，那種乾淨純粹的氣質……
都和記憶中那個蒼白卻愛笑的小女孩重疊在了一起。
顏小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用臉輕輕在白千雪的手上蹭了蹭，像只小貓。
「千雪姐，你怎麼了？我怎麼感覺你今天怪怪的？」
白千雪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純粹的困惑和依賴，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徹底融化了她臉上慣有的清冷之色，像冰雪初融，春水蕩漾。
那是愉悅的笑，發自內心的笑，失而復得笑。
她聲音輕柔。
「姐姐就想好好看看你……看看我家暖暖。」
「暖暖」這兩個字，她說得格外輕柔，格外珍重。
顏小冉被叫小名，愣了一瞬。
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了。
他剛要說話，就瞧見白千雪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
下一刻，他的嘴唇直接被堵住。
「唔～」
顏小冉瞪大眼睛，眼中先是閃過一抹錯愕，隨後便是慌亂。
念安還在呢！
他下意識想反抗，想推開她。
在孩子面前這樣，太不合適了。
可白千雪的手卻精準地停在他後腰的位置，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她的指尖輕輕一按。
「嗯～」
顏小冉頓時輕吟一聲，眼神瞬間迷離，身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直接軟了下來，癱在白千雪懷裡。
而此時，一旁的顏念安早已經看傻。
小傢伙站在沙發邊，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看著啃在一起的爸爸媽媽。
她的小臉慢慢變紅，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明白。
白千雪已經顧不上太多。
她現在只想好好疼愛懷中的寶貝人兒。
用最直接、最親密的方式，確認他的存在，確認這份失而復得的緣分。
只有這樣的方式，才能發泄她此刻心中翻湧的情緒。
她鬆開顏小冉的嘴唇。
看著他那雙迷離含淚的桃花眼。
看著他微微紅腫的唇瓣。
看著他因情動而泛紅的臉頰……
她站起身，以一種強勢的、充滿占有欲的姿勢，將癱軟的顏小冉打橫抱起。
標準的公主抱。
顏小冉下意識地環住她的脖子，將臉埋在她頸窩，羞得不敢抬頭。
白千雪抱著他，轉身看向還呆呆站在一旁的顏念安。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情動後的沙啞，但語氣溫和。
「念安，乖，你在客廳玩會兒手機或者看電視。媽媽……和爸爸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顏念安呆呆地點點頭，目送媽媽抱著爸爸，朝臥室走去。
臥室的門被推開，又輕輕關上。
「咔嗒」一聲，是門鎖落下的聲音。
客廳里，只剩下顏念安一個人。
小傢伙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爸爸的手機，卻不知道該玩什麼。
她的腦海里，還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媽媽抱著爸爸，親親，然後走進房間……
她好像……懂了什麼。
但又好像……什麼都不懂。
臥室里，隱約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音。
像是壓抑的喘息，像是輕柔的低語，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