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以諾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支黑色外殼的雷射筆。
她按下按鈕，大屏幕上的金字塔形座位圖隨之切換成了一張綜藝海報。
那是韓國最近大火的同類選秀節目，在座的娛樂公司高管只需掃一眼就能認出原出處。
「大家都是在圈子裡混的內行人，這檔節目在海外的火爆程度，不需要我多費口舌。」
唐以諾單手撐在講台上，目光環視著台下六十七家公司的代表。
「我們迴響文娛已經從源頭買下了這個節目的全量正版授權。」
「不僅僅是買了個版權那麼簡單，為了拍攝這個節目，我們正在四川西昌修建一座大型的封閉式影視基地。」
「光是一期工程的現金投入就是十個億，今年八月份必須要完工，直接進組開機。」
台下原本安靜的會場響起了密集的竊竊私語聲，不少老牌經紀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繃不住了。
鄭小川咽了一口唾沫，往馮濤身邊靠了靠小聲嘀咕。
「買個綜藝版權居然要自己建影視基地？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馮濤在桌子底下踢了鄭小川一腳，讓他少說廢話。
旁邊的周文海則是推了推細框眼鏡，目光直直地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唐以諾很滿意台下眾人的反應。
「我們不缺錢，更不缺流量。」唐以諾舉起一隻手，開始細數迴響的底牌。
「引力國民級的社交推流，回音短視頻在下沉市場的瘋狂裂變，還有極光直播的實時互動功能。」
「再加上西紅柿小說的衍生IP孵化，以及回音商城的周邊變現渠道。」
「只要你們把女孩送到那個舞台上，哪怕她只活過了一輪，平台這套生態矩陣灌下去的流量，也能讓她帶著幾十萬真實的活人粉絲回你們公司。」
「這筆帳你們自己會算，放在外邊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機會。」
唐以諾的話非常直白，甚至帶了些調侃的味道，惹得台下幾家中小型經紀公司的老闆連連點頭。
馮濤的眼睛都亮了。
他清楚包裝一個素人需要砸多少宣發費，如果能搭上迴響這趟車，哪怕自家的藝人去一輪游，回來也能直接接商演賺錢接活。
「既然是談合作，我們也是開誠布公。」
唐以諾換了一張幻燈片，上面寫著詳細的合作報名流程。
「各家公司回去就可以著手準備資料了。不管是你們花重金培養的王牌選手，還是剛招進來跳舞都會順拐的新人，全都可以投遞簡歷。」
「我們會進行非常嚴格的初篩流程，能上節目的名額卡死在一百零一個。」
「至於最後成團的名額，只有十一個。」
說到這裡，唐以諾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語調往下壓了幾分。
「但是在各位投遞簡歷之前，我必須要把有些話先說明白。」
「我們迴響星辰旗下，通過這大半年在全球範圍內的重金挖角和封閉訓練，光是達到參演標準的內部練習生就有超過五十個。」
「既然我今天坐在這裡給大家分蛋糕，就是真心想把整個市場的盤子做大，不想一個人吃獨食。」
「大家一起賺錢沒問題，可是這桌上的規矩得先立好。」
她點亮屏幕上的最後一條紅色加粗字體。這便是整個會議的核心條款。
「最後成團的十一個女孩，會組成一個為期兩年的限定女團。」
「在這兩年時間裡，這十一個人的經濟約，必須百分之百獨家簽給迴響星辰。」
「也就是說，成團期間她們是迴響的人。所有的商務運作、通告安排、音樂版權和整體運營權，全部歸我們統一調度。」
「這期間賺到的錢，我們會按照合同約定的高額比例給各位原本的經紀公司進行分帳結算。」
「我們要的是控制權。兩年之後限定團解散，人完好無損地還給你們。」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會議廳的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微妙。
中小公司的代表們表情倒還沒什麼變化，那些手裡握著成熟大牌練習生的大型娛樂公司高管們，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前世企鵝視頻重金打造的《創造101》並在隨後成立的女團「火箭少女101」，就是在這個問題上吃了天大的暗虧。
當時的選秀可謂全民狂歡，可就在成團發布會的第二天，以樂華娛樂為首的幾家大經紀公司，為了自己原有的商務利益，直接聯合發難。
樂華娛樂以「不顧藝人身體健康」、「雙團並行（要求孟美岐、吳宣儀同時兼顧韓國宇宙少女的活動）」為藉口，公然挑釁平台的契約精神，甚至拉上麥銳娛樂的張紫寧，單方面發布了退團聯合聲明。
那段時間，樂華在網上瘋狂帶節奏，水軍、營銷號齊飛，熱搜更是買得飛起，各種律師函和通告滿天飛，逼得企鵝焦頭爛額。
算盤打得很精明：既要在限定團裏白嫖企鵝的頂級流量，又要隨時把藝人拉回原公司去接私活、帶自家的糊咖新人。
雖然最後企鵝硬氣了一回，直接下達封殺令並強勢訴訟，逼得樂華灰溜溜地把人又送了回去。
但這番來回的拉扯和退團風波，徹底摧毀了這個國民女團初期的「團魂」，不僅讓粉絲內部嚴重撕裂，也讓平台後續的資源投入心存芥蒂，最終導致原本能登頂亞洲的頂級女團遺憾收場。
這一世，顧嶼作為迴響的決策層，提前給唐以諾交了底。
周文海壓低聲音，和旁邊的同行交流著看法：
「這條件太霸道了，咱們培養一個好苗子要花上百萬，怎麼可能同意白白交出兩年的控制權？」
樂華娛樂的杜總終於按捺不住了。這位在圈內向來強勢的女強人靠在椅背上，直接開口發難：
「唐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這等於是用一個還沒有影子的出位名額，直接吞了我們前期投入的大量心血。」
「如果是雙團並行，藝人兼顧原公司和限定團的活動，這事我們還可以商量。這獨家簽約不准接私活，未免太過分了吧？」
幾個大公司的代表也紛紛跟著附和起來。
唐以諾根本沒有理會那些抗議聲，她連看都沒有多看那位杜總一眼。她身上那股「本小姐說了算」的霸氣震懾全場。
「規矩就是規矩，條件就明明白白擺在這裡。各位回去後可以自己去衡量利弊。想借迴響的東風，就得守迴響的規矩。我們花十個億建影視城，動用全矩陣百億級的流量造星，不是來給各位做免費流量提款機的。」
「我剛才說過了，迴響星辰內部有五十多個隨時待命的達標練習生。」
「我們之所以打開門歡迎各位，是因為迴響願意拉動整個行業一起往前走。」
唐以諾的目光從幾個帶頭抗議的大公司代表臉上掃過，聲音冷淡。
「但是，如果大家覺得這個條件苛刻，無法接受這個分配方案，那也沒有關係。」
「只是到時候如果節目選拔出來，最後成團的十一個人，『恰好』都是迴響星辰自己旗下的藝人。」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語氣里滿是警告的意味。
「那我只能說，那是市場和觀眾投票選出來的結果。希望各位不要在背後說我們迴響搞內部黑箱操作。」
唐以諾直起身子，拿起自己的文件夾準備離場。
「大後天上午十點，是提交資料和簽署合作框架協議的最後期限。」
「只要想參與的，就必須在協議上簽字認可獨家經濟約的條款。」
「醜話說在前面，我們迴響組的局，只歡迎願意遵守規則的玩家。」
唐以諾整理了一下白襯衫的衣領，看著台下那些心思各異的眾人。
「這項規定不會有任何妥協的餘地。」
「誰贊成，誰反對？」
會議廳里一時鴉雀無聲。
大型經紀公司的代表們都在咬著後槽牙權衡。
他們心裡門清，如果不送人參加，等迴響這個手握各種國民級流量渠道的怪物平台把這檔節目推向全國，他們自己手裡的女團將會毫無生存空間。
他們這是被硬生生地架在了火上烤。
但是中小公司的代表們卻沒有這種包袱。
對於這些小公司來說，手裡壓著大把出不了頭的練習生，自己沒平台也沒資源。
這些練習生在他們手裡根本不是資產，而是實實在在的負債，每天要花真金白銀養著，還怎麼捧都捧不紅。
迴響拋出的這個條款，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只要把人送出去，就算最後真成團了被拿走兩年的控制權又怎樣？
自己不用花一分錢搞宣發，什麼都不干就能躺著分錢，這世上哪有比這更好的買賣。
兩年以後身價漲了還是自己的。
馮濤沒有任何猶豫，這可是向迴響表態的絕佳時刻。
只要能搭上迴響的順風車，自己那家快要倒閉的破公司就能活過來。
他直接把右手舉得老高。
「星河經紀沒有任何意見，我們完全贊成迴響的條款，全憑唐總安排！」
馮濤這一嗓子喊出來，鄭小川在旁邊都愣住了，但他反應極快，也趕緊跟著舉起了手。
有了帶頭的，其他那些原本在觀望的中小型經紀公司老闆們紛紛回過神來。
「我們贊成！一切按照唐總的規矩辦！」
一隻接著一隻的手在會場裡舉了起來，密密麻麻地豎在半空中。
那些大型公司的代表們看著周圍紛紛倒戈的同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市場就是這樣，你不干，有的是人搶著干。
唐以諾看著台下已經倒向自己這邊的局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國內女團市場的規則，正式由迴響全面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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