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安靜持續了很長時間。
前排坐著的車企代表們面色凝重，不少人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打字，把現場的信息匯報給總部。
極光直播間裡，空白了十幾秒的公屏再次被密密麻麻的文字覆蓋。
【這就把車機語音全包圓了？】
【以前那些連導航都聽不懂的車載語音，可以扔進廢鐵堆了。】
【星馳車主狂喜，這波屬於開年大禮包直接砸臉上了！】
【先別高興太早，這東西算力消耗多大？迴響真能扛得住全國請求？】
顧嶼拿著麥克風，在舞台邊緣停下了腳步。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他身上。
那岩坐在第二排，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畫著各種架構圖，額頭上滿是汗水。
老陳在旁邊小聲提醒了一句：「別愣著了，迴響的大老闆又要開口了。」
顧嶼看著前排坐著的幾位政府部門領導，神色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剛才講了個人生活，講了家庭起居，也講了智能出行。」
顧嶼語調平和，聲音通過音響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但技術的價值，如果只停留在私人消費領域，它的格局就做小了。」
他轉過身，按動手裡的翻頁筆。
大屏幕上的星馳S9座艙剖面圖無聲隱去。
一組帶著藍色科技質感的城市治理網絡拓撲圖。
圖譜的最頂端，掛著幾個筆畫蒼勁的漢字。
數字政務。
台下第一排的幾位部委領導坐直了身子，眼中露出讚許的神色。
顧嶼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長期以來，普通老百姓去政務大廳辦事情，最怕遇到的一件事，就是資料沒帶齊。」
「跑第一趟，工作人員告訴你缺一張證明。」
「跑第二趟，另一個窗口的工作人員告訴你，公章蓋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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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第三趟，發現系統升級，今天辦不了。」
顧嶼攤開雙手，語氣裡帶著調侃。
台下的很多記者忍不住笑了出來。
甚至有幾個後排的年輕人直接拍手叫好。
【太真實了！上個月辦個營業執照，我整整跑了四天！】
【辦過准生證和戶口遷移的舉手，懂的都懂，皮球能踢死人。】
【體制內的辦事流程確實繁瑣，政策文件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直播間的網友們被勾起了共鳴。
這種瑣碎的現實痛點，幾乎每個人在日常生活中都實打實經歷過。
顧嶼等台下的笑聲稍微減弱，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這不是基層工作人員不盡責，而是現代行政體系太龐大，涉及的法條規章成千上萬。」
「不同的部門之間，數據存在物理隔閡。」
「哪怕是經驗豐富的老員工，也沒辦法在兩秒鐘內記清楚所有辦事細則。」
顧嶼停住腳步，正對著正前方的官方媒體鏡頭。
「所以，今天我要宣布迴響科技在這個新年的第三項重大決策。」
顧嶼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穩穩一划。
「迴響科技正式決定，將天問三大模型的底層技術底座與自主可控架構，全面無償開放給國家各級政府部門！支持完全物理隔離的政務私有化部署。」
「我們將聯合政府相關部門，開啟公共管理系統的智能化改造。」
全面無償開放底層底座，甚至支持私有化部署。
這番話一說出來，會場裡不少懂政策的媒體人瞪大了眼睛。
在商業競爭中，核心算法模型就是網際網路巨頭的命根子，巴不得捂在手裡變現。
迴響竟然直接把最頂級的底座能力無償開放給公共管理系統，更從底層徹底解決了數據安全與物理隔離的後顧之憂。
前排的官媒記者們敲擊鍵盤，鍵盤的敲擊聲連成了一片。
顧嶼沒有停頓，直接拋出了落地的具體方案。
「空喊口號沒有意義，這項工程已經在川蜀大地全面落地開花。」
「四川省作為全國首個試點省份，已經與迴響科技達成了深度的技術協同。」
「我們在錦城本地，投資建設了首座天問三號大模型專屬政務算力伺服器集群。」
顧嶼側過身，大屏幕上跳出了錦城蜀光園區的實景建築照片，以及那一排排正在閃爍綠色指示燈的刀片伺服器機櫃。
「四川的政務服務部門，將全面接入傻妞的底層服務能力。」
大屏幕上的畫面變換。
一個擬真化的政務大廳服務窗口出現在屏幕中央。
「在接入傻妞之後，以前的市民服務熱線，將不再需要繁瑣的人工轉接和漫長的排隊等待。」
顧嶼拿著麥克風，神色從容。
「傻妞不僅能夠聽懂四川各地的當地方言，還能在三秒鐘之內，準確理解市民的訴求。」
「如果是諮詢政策，她可以直接給出精準的辦事指南和材料清單，不會遺漏任何附件。」
「如果是投訴問題，系統會自動抓取關鍵信息，生成標準化公文，直接派發到對應權責的執法科室。」
「公文在各部門流轉的初審工作，也可以交由傻妞輔助完成，把基層人員從繁重的文件堆里解放出來。」
顧嶼對著大屏幕輕聲呼喚。
「傻妞。」
舒暢的聲音再次從音響中流淌出來。
【在的，顧先生。】
「假如我想在長順街開一家小型麵館，需要走哪些流程？」
大屏幕上的光標飛快向右推進。
一行行條例清晰的清單便鋪滿了屏幕。
【為您查詢到錦城市餐飲類個體工商戶開業核准標準。】
【您一共需要準備四項核心材料。】
【第一，經營場所的房屋產權證明或租賃合同。】
【第二，經營者本人的有效身份證件原件。】
【第三，從業人員的有效健康證明，錦城第三人民醫院周一至周五提供體檢。】
【第四，餐飲服務場所的現場功能分區平面圖草圖。】
【辦理步驟共分三步：先在青羊區政務大廳完成名稱核准，隨後線上提交環保備案，最後預約食藥監現場核查。】
【預計總耗時為五個工作日。】
【請問需要我現在幫您直接下載空表模板嗎？】
不僅給出了清晰的四條材料，甚至精確到了辦理地點、體檢醫院以及全流程的時間預估。
更令人驚嘆的是，她主動給出了後續閉環的操作選項。
坐在台下的不少企業家神情微動，顯然被這套方案的效率所震撼。
這種效率，已經完全超越了傳統的政務諮詢窗口。
「如果所有公共服務都能做到這種程度，社會的運轉成本會降低很多。」
顧嶼收起手勢，目光平和地掃過全場。
「讓數據在光纖里多跑路，讓老百姓在馬路上少跑腿。」
「這就是迴響科技研發人工智慧的初衷。」
「技術不該只是少數精英在寫字樓里的玩具，它必須服務於腳下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全場響起了整場發布會最為熱烈的掌聲。
前排的部委代表用力拍打著手掌，臉上的讚賞毫不掩飾。
後排坐著的數碼博主們也放下了手裡的器材，跟著周圍的人一起鼓掌。
極光直播間裡的彈幕更是直接拉滿。
【這個必須支持！太接地氣了！】
【求求趕緊全國推廣吧，我們這邊的辦事大廳太需要這個了！】
【直接給政府開源，迴響這格局真的沒得黑。】
【顧總牛逼！科技就該用在這種地方！】
掌聲在大廳里久久迴蕩。
顧嶼靜靜站在聚光燈下，等眾人的情緒慢慢平復。
中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
發布會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該展示的核心底座和產業布局，已經全部交代完畢。
顧嶼單手插在褲兜里，在舞台中央慢慢停下腳步。
大屏幕上的政務界面悄然隱去，那個身穿紅黑戰袍的3D虛擬少女，再次回到了畫面的正中央。
少女安靜地看著台下兩千名觀眾，深褐色的雙眸裡帶著微微的光亮。
顧嶼把麥克風舉到了嘴邊。
他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年輕人特有的輕鬆神態。
「可控核聚變，大部分人平時接觸不到。」
「政務大廳的系統升級，還需要一點推進的時間。」
「星馳汽車確實很好，但有的朋友可能暫時還沒換車的打算。」
顧嶼放慢了語速，目光直視著正前方的主攝像機。
「說了這麼多宏大的願景。」
「我知道，坐在台下的各位，還有守在屏幕前看直播的幾千萬網友，心裡其實都在惦記同一件事。」
全場的呼吸聲似乎都放輕了。
那岩握著錄音筆，身子前傾，目光緊盯著台上的顧嶼。
全國各地的無數電腦屏幕前，網友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敲鍵盤的動作。
顧嶼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寫滿期待的面孔，聲音忽然拔高。
「大家想不想用？」
話音剛落。
台下第一排原本還保持克制的行業高管們還沒來得及開口，後排的媒體記者和年輕觀眾已經忍不住了。
兩千人的會場裡，爆發出整齊劃一的聲浪。
「想！」
巨大的回應聲在環形場館內震盪迴響，震得天花板的頂燈輕微晃動。
不僅是現場。
極光直播和A站的彈幕屏幕上，被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單字迅速占領。
【想想想想想！】
【做夢都想！快點端上來吧！】
【別賣關子了顧老闆，求求你快給個連結！】
【只要能讓我用，叫我通宵我都願意！】
滿屏的呼喊在大屏幕的監控後台飛速跳躍。
舞台中央，聚光燈打在青年的身上。
顧嶼神色從容，帶著自信的笑意。
他握著麥克風，乾脆利落地吐出了最後一句宣告。
「今天，傻妞全平台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