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發出的這篇調查報導，不到一個小時就被轉發了幾十萬次。
各大門戶網站的科技版和教育版，全部換上了同一個加粗大標題。
迴響科技這四個字本身就自帶流量，再疊加上清華在讀本科生這個身份，直接擊穿了大眾的認知。
撰寫文章的深度調查記者，在報導里詳細羅列了多方採訪記錄。
因為是元旦假期，記者沒能進校，所有的核實全部是通過電話與郵件完成的。
報導的第一部分，正是來自清華大學教務部門相關負責人的回應。
電話那頭的教導處老師言辭謹慎，回答得滴水不漏。
校方其實早在發布會之前就接到了上級部門的通知，要求對顧嶼的學籍檔案與在校細節進行保護。
對外回應時，老師們只能透露一些合乎規定的普通信息。
「顧嶼同學確實是我們學校國際政治專業大四的學生。」
教導主任在文字回復里寫得很平淡。
「他在校表現良好，遵守校紀校規，沒有違紀記錄。」
「大一大二的基礎課程，他都按時修完了學分。」
「他的綜合測評成績排在前列，平時表現比較低調，在學業上很有鑽研精神。」
記者在文章里吐槽，清華老師的口徑統一得出奇。
不管怎麼追問顧嶼平時的作息和考勤，對方給出的評價永遠都是低調、好學、守規矩。
至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國際政治專業學生，怎麼在課餘時間拉扯起估值千億的商業集團，校方表示概不知情。
學校方面的回覆滴水不漏，記者只能轉向顧嶼身邊的同學。
採訪文章里整理了幾個不記名的同班同學回電。
「我們班上所有人都看傻了，班級引力群昨天晚上差點炸掉。」
接受電話採訪的一位同班同學聲音里滿是凌亂。
「大一剛開學那會兒，大家一起在食堂吃大排飯，他經常穿著普通的衛衣運動鞋。」
「他平時跟我們一起去大教室上課，從來不帶保鏢。」
「他上課也記筆記，期末考試前也會跟室友借複習資料劃重點。」
「除了偶爾請假，其他時候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另一位同級校友在郵件採訪里補充了細節。
「我昨天看發布會，人直接僵住了。」
「台上那個發布通用人工智慧的董事長，居然就是天天在主樓走廊碰面的顧嶼。」
「我當時端著的泡麵碗直接打翻在褲子上。」
「誰能想到平時在自習室里找你要插座充電腦的人，背地裡在掌管一家高科技巨頭？」
記者甚至挖到了清華大學計算機協會前任會長的採訪記錄。
那位已經畢業的學長在電話里回憶起往事，語氣複雜。
「顧嶼確實加入了我們計算機協會。」
「他當時說自己只是個編程愛好者，想找個地方跟同好交流交流。」
前會長在電話里哭笑不得。
「他後來還給我們提建議，做了惠民的小工具。」
「我們當時還感慨，社科學院國政系居然出了一個自學成才的代碼怪胎。」
事實上，不少同學剛接到媒體電話聊了兩句，輔導員的緊急通知就在班級群彈了出來，勒令大家不得擅自對外泄露顧嶼的個人隱私與未公開課表。
但即便校方反應迅速、嚴防死守，流出的這隻言片語也足夠徹底引爆整個輿論場。
這篇報導刊登出來後，原本就火爆的網絡徹底沸騰了。
各大平台的熱搜榜單前十名，有六個跟顧嶼的名字掛鉤。
全網都在搜尋顧嶼過去的痕跡。
一個既沒有公開顯赫家世，又沒有名牌大學博士頭銜的年輕人，究竟憑什麼在幾年內打下這片江山。
關於迴響科技背後資金來源和核心業務的細節，外界根本無從知曉。
但這並不妨礙網民們展開天馬行空的猜測與爆料。
無數網友自稱是顧嶼的髮小、鄰居、同學，爆料內容真假難辨。
【我是他高中同班同學，錦城七中的，如假包換！】
一條被頂到前排的留言吸引了上萬人點讚。
【顧嶼棄理從文，大家私底下都傳，他轉文科根本不是為了高考，就是為了追校花。】
這條看似離譜的爆料，很快引來了大量質疑。
【扯淡吧，小說都不敢這麼寫，還為了追校花轉文科？】
【編故事也不打草稿，下一個是不是要說他高考前還在和校花談戀愛？什麼瑪麗蘇劇情啊，趕緊卸載你的西紅柿小說！】
質疑聲剛落，立馬又冒出了完全相反的爆料。
【別聽樓上瞎扯，我聽說顧嶼根本不是普通人，他是南方某個隱世商業家族的繼承人。】
【迴響科技背後的第一桶金，全是家族信託基金在暗中支持。】
【二十歲出頭拿到這麼多資源，沒有頂級家族在後面撐腰，你信嗎？】
支持隱世家族論調的網友不在少數，大家更傾向於相信豪門爽文的套路。
不過很快，錦城本地的網友也加入了戰局。
【什麼狗屁隱世家族，我是錦城長順街的住戶。】
【顧嶼他們家以前就在我們街口開小賣部，他媽張阿姨人特別熱情，經常給我抹零頭。】
【他爸以前是個老實巴交的工匠，顧嶼小時候放學還在店裡幫著看店收錢呢。】
【人家就是正兒八經的普通工薪家庭出身，憑本事考上清華的！】
真真假假的言論在網絡上不斷交鋒。
有人說他家裡在川西有礦，有人說他是某所軍工研究所保密專家的後代。
每一個看似合理的猜測，都會被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爆料迅速推翻。
期間甚至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級校友，在貼吧冷不丁甩出了一張大一軍訓時期的偷拍合照。
照片裡的顧嶼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迷彩服站在隊列里，最扎眼的莫過於那一頭黃毛，神情散漫，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與清華學霸格格不入的痞氣。
這張充滿時代眼淚的青澀黑歷史，頓時引來評論區一片歡快吐槽。
【笑死，這撲面而來的非主流少年感是怎麼回事？】
【千億帝國的掌門人，大一軍訓居然頂著一頭黃毛？教官當時沒當場讓他剃光頭嗎哈哈！】
【原來頂級大佬年輕時也當過精神小伙，突然覺得接地氣起來了。】
【哈哈哈哈，果然天才的大腦連發色都要與眾不同！】
調侃歸調侃，正當大家爭論不休的時候，一位長期關注科技圈的自媒體作者，在深夜上傳了一段翻箱倒櫃找出來的老舊視頻。
視頻的清晰度不高，拍攝地點是清華大學偉倫樓的學術報告廳。
那是前年金秋十月，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訪華時，在清華經管學院舉辦的一場閉門論壇。
視頻里的年輕人用極其嚴謹的邏輯，連續追問了幾個關於多傳感器冗餘和純視覺在惡劣天氣下算力邊界的問題。
年輕人的詰問層層遞進，當場問得台上的馬斯克不斷調整坐姿，神色逐漸尷尬。
可能因為技術原因，畫面比較模糊。
直到現在，博主把發布會上的顧嶼與視頻里的學生進行了逐幀對比。
一樣的身形，一樣的站姿，甚至連說話時咬字的語調和手勢都分毫不差。
自媒體博主在視頻上方打上了一行碩大的黃色字幕。
【我說一年多前這段著名的經管論壇視頻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當初在台下拿著麥克風，把馬斯克問住的清華學生，正是顧嶼！】
視頻剛發出來幾分鐘，彈幕便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播放窗口。
【臥槽！破案了，一年多前他就已經在公開場合硬剛馬斯克了！】
【那時候的馬斯克估計還以為這只是個刺頭學霸，沒想到才過了一年多，人家直接把智能汽車造出來了。】
【難怪星馳汽車的智駕系統不用純視覺，大佬那時候就把這條路的死穴看得透透的！】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站在台下提問的男大，如今站在發布會上拿出了天問三號。】
夜色漸深，這條挖墳視頻的播放量一路狂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