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節 買一送一

  對一個拎著骨灰罈的人而言，眼下不是求人辦事的最好時機，譚正華打消了原本的念頭，讓司機送他們回去。李夏至主動提出回公司加班，因為鹿呦呦的關係，欠下的活「堆積如山」，不能再拖下去，必須開個夜車。這倒不是當著老闆的面「表忠心」，她深深感謝司馬給了她這份工作，讓她看到了希望，能夠在北直這座鋼筋混凝土的叢林裡生活下去，並且前途光明，充滿了希望。

  這麼自律的下屬，司馬當然不會打擊她的信心，先送了李夏至回公司，接著在附近找家酒店，讓葉鑭山先住下，次日去公司找李夏至辦理入職，崗位是保安，至於今後長住酒店還是租房，由他自己決定，公司會提供一定的補貼。葉鑭山聽懂了老闆的意思，初來乍到，他得從基層做起，從底層員工做起，先熟悉公司的現狀，然後才會考慮更合適的位置。

  譚正華本打算送司馬回家，不料他主動提出一起吃個飯，令他大喜過望。接風宴，自然得好好安排，譚正華腦子轉得很快，打了一個電話，在「望海樓」定了個安靜的包廂，關照老闆按照十人份的量，什麼藍鰭金槍魚、野生大黃魚、黃唇魚、澳洲龍蝦、帝王蟹、象拔蚌、鮑魚、東星斑、鵝頸藤壺……把最好最新鮮的海鮮都上一遍。

  「望海樓」的貝老闆一聽就有數，譚董這次宴請的貴客身份尊貴，作陪的也不會是一般人物，他不敢怠慢，親自到後廚坐鎮，確保端上餐桌的都是生猛好貨，不能出半點岔子。結果令他意外的是，前來赴宴的只有賓主二人，譚正華介紹時只提了一句，他宴請的是乾元保安的老闆，姓司。

  貝老闆在北直也屬於「見多識廣」的人物，達官貴人多少有所耳聞，卻還是第一次聽說「乾元保安」，他滿臉堆笑，親自送二人到包廂，肚子裡卻轉著念頭，一個開保安公司的，值得四海集團的譚董這麼重視嗎？



  敬完酒，貝老闆知趣地退了下去，關照服務員上完菜就守在包廂外面，等候招呼，不要去打擾客人。這一點很重要，有些服務員仗著有幾分姿色，有事沒事就在包廂里晃悠，倒個酒換個骨碟什麼的，頻繁刷存在感，希望逮到機會「飛上枝頭」，影響別人談正事。預防針要打在前面，貝老闆不是「不教而誅」的人，他心軟，看不得小姑娘哭哭啼啼。

  剛剛火化了鹿呦呦，骨灰罈還留在汽車裡，雖然心情不佳，但司馬胃口很好，風捲殘雲，吃了一肚子昂貴海鮮。海鮮這東西，好吃是好吃，高蛋白，低脂肪，沒油水，吃再多也不頂飽，民間有個說法，「干體力活的不吃海鮮」，原因就在於海鮮不頂餓，加重身體負擔，越吃越瘦，遠不及碳水和油脂。

  司馬的身體就像一座大熔爐，來者不拒，什麼都吃，什麼都能消化，譚正華羨慕他的好胃口，他腸胃弱，又有痛風的毛病，海鮮只能嘗嘗味，不敢放開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譚正華小心翼翼切入了正題。他坦然告訴司馬，自己有阿爾茨海默病家族遺傳，並且已經出現了一些早期症狀，診斷下來情況不是很好，他打算種入一條蠱蟲，通過蠱蟲反哺精元來遏制阿爾茨海默病的發展，最好能「不藥而愈」，當然他自己也知道這是奢望……

  能夠頭腦清醒地多活幾年，這是他的底線，譚正華非常有錢，擁有這麼一筆巨大的財富，卻淪為一個生活無法自理的痴呆老人，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司馬慢慢品著葡萄酒，蠱蟲的存在並非秘密，對譚正華這樣的「上層精英」而言，打聽點不算秘密的消息輕而易舉，不用他再費力氣「科普」。他向對方指出一個關鍵問題，蠱蟲挑選宿主，越是厲害的蠱蟲，對宿主的要求越高，「種蠱」的難度也越大，有的時候就像女人生孩子，鬼門關里走一遭。

  譚正華表示他完全知道其中的風險，也做好了準備，他手頭有一條「腹語蠱」，最低級的一種蠱蟲，能力幾近於無，沒有「蠱師」看得上，但對他而言卻是「天選之子」，哪怕一具老弱的身體也勉強承受得起。

  司馬有些好奇，問他這條「腹語蠱」從哪裡弄來的，譚正華有一說一，告訴他是花了點代價，問「少劍波」買來的，這樣「弱小」的蠱蟲也不好找，據「少劍波」說打聽了好幾年才弄到，雖然是「買一送一」附贈的那條，費的力氣一點都沒少。

  「少劍波」還提醒他，「種蠱」前一定要請司馬「掌個眼」，確認沒問題再動手術，他說得很是鄭重，譚正華也知道「種蠱」不是鬧著玩的，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生怕人還沒痴呆，就糊裡糊塗死在手術台上。

  「少劍波」介紹的，也算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司馬並不介意幫他這個忙。他想了想，決定不去麻煩「白鴿」，「少劍波」沒有大包大攬，說明蠱蟲研究所那邊並不適合接這樣的「私活」。他問譚正華認不認識侯志勇，有沒有交情，譚正華覺得名字有點耳熟，掏出手機一通猛翻，找到一個電話，回想了半天，實在記不起哪個場合見過面了。

  記不起來也無妨，重新介紹他們認識一下，司馬決定跟侯志勇打個招呼，托他安排，借用軍方現成的「一條龍服務」，幫譚正華看一下蠱蟲，確認是否契合他的身體，沒問題就找個時間「種蠱」。至於費用什麼的，讓譚正華跟侯志勇去談，無非是「林海」、「雪原」兩家公司之間走走帳，必要的話再包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