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刺破雲層。
紫金峰山腳竹林里，慕容青岩手中三枚傳訊玉符剛熄滅。
看到慕容玄澈落地，他快步上前。
「道子，韓家今晨派了三位金丹長老堵在落鳳山外圍。」
慕容青岩聲音壓得很低。
「要求交出襲擊礦脈的兇手。大祖一掌將人逼退，韓家老祖宗的飛劍傳書已到，措辭很強硬。」
鐵山扛著崩刃的陌刀，喉結滾動。
「韓家瘋了？礦脈遇襲關咱們什麼事？」
慕容青岩搖頭。
「襲擊者用的是慕容家獨門金煞符。手法粗糙，足夠讓韓家懷疑。」
慕容玄澈接過三枚傳訊玉符，神識掃過。
符中消息一條比一條急。
「父親在懸空洞等我？」
「等了半個時辰。」
慕容玄澈不再多問，身形掠向懸空洞。
鐵山緊跟在後。
懸空洞內。
慕容絕將韓家飛劍傳書拍在石案上。
劍形玉符刻著韓家老祖宗親筆靈紋，金芒吞吐，字字逼人。
「三日內交出用金煞符襲擊礦脈的兇手，否則撕毀五族盟約。」
慕容玄澈從儲物袋取出玉匣。
仿製的外海令牌。
封印檀香氣息的玉瓶。
血靈道人魂牌碎片。
手指蘸真元，在石案上虛畫靈州輿圖。
「青州千鶴谷少主楚元化，三年前開始策劃挑撥靈州五族內鬥。」
他指尖點在輿圖東南角。
「韓天罡被禁足的時間節點，剛好對上。假冒韓天罡名義在外海散修盟會下懸賞的中間人，靈壓陰寒帶檀香氣，與韓家陽剛功法不符。」
拿起仿製外海令牌。
「這塊令牌是靈州本地仿製。能拿到韓家外堂暗記、能仿製得這麼像，靈州五族外圍被滲透得很深。」
慕容絕沉默看著石案上排列的物證。
目光在檀香玉瓶上停了三息。
「楚元化？」
嘴角勾起冷意。
「青州那條小毒蛇，爪子伸得夠長。千鶴谷老鬼倒是生了個好兒子。」
他站起，紫金法袍在洞府靈光中流轉暗芒。
「這些年靈州五族雖互有摩擦，大事上從未撕破臉。楚元化選這個突破口，夠准。」
慕容玄澈展開靈州輿圖。
指尖從青州千鶴谷位置往靈州腹地劃了三道線。
「能拿到我娘靈力樣本，慕容家外圍有內鬼。能仿造金煞符，落鳳山外務堂的制符材料曾被截過一批。能在韓家礦脈內部安插內應，韓家外圍同樣被滲透。」
他抬頭。
「這三件事的時間線都在三年前。楚元化布的局，從開始就以五族全面衝突為目標。」
「你有結論了？」
慕容絕盯著兒子。
「千鶴谷在靈州的情報網必須連根拔。」
慕容玄澈收回指尖。
「靈州五族合力查。」
「所以你要去韓家。」
慕容絕早料到這一步。
「這份證據，慕容家單獨查清楚擺在他們面前，韓家未必信。」
「你以道子身份親自登門，把證據攤在韓家老祖宗面前，兩族才能合力。」
「三日內交出兇手，你明天到韓家山門，飛劍傳書的最後期限還在。」
慕容玄澈欠身。
「多謝父親成全。」
「謝什麼。」
慕容絕聲音沉下。
「你娘的血親靈力被人拿來做魂印追蹤，這巴掌不光打在你臉上。」
「千鶴谷敢把爪子伸進紫金峰，為父坐在元嬰中期這個位置上，該出劍的時候不會猶豫。」
他取出親筆玉簡，食指在金紋上按了道靈痕。
「帶去韓家。韓老鬼認識我的筆跡。」
慕容玄澈雙手接過玉簡。
轉身走出懸空洞。
鐵山守在洞口，見他出來，猛地抬頭。
「少主，去韓家？」
陌刀上的崩刃在晨光里泛著寒芒。
「韓天罡本來就跟咱們有仇，礦脈的事還沒查清，韓家那些金丹長老堵山門時大祖一掌逼退，現在還窩著火——」
「鐵山。」
慕容玄澈抬手。
「父親讓我去，有他的考量。」
鐵山閉上嘴。
牙齒咬得咯吱響，還是沒忍住。
「韓家要是翻臉，把我剁了無所謂，少主不能折在那。」
「他們不敢。」
慕容玄澈語氣平淡。
「慕容家道子登門，帶元嬰老祖親筆玉簡和完整證據鏈。韓家老祖宗再恨金煞符的事，面子上也得給三份茶。」
鐵山沉默片刻。
「我還真希望韓家翻臉。」
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崩了刃的陌刀正想試試金丹修士頭骨有多硬。」
途經泉眼溶洞。
慕容玄澈神識探入。
護心蘭嫩葉上第十三道金紋清晰可見，暗金光澤流轉。
葉脈間木本真元生生不息。
雲秀住處的禁制完好。
溫泉水面映著洞頂靈石柔光，水霧蒸騰。
他把玉匣重新打開。
封印檀香氣息的玉瓶。
血靈道人的魂牌碎片，殘存神識波動的餘溫。
仿製的外海令牌，背面暗記坑窪粗糙。
三樣封進盒中，貼上道子專屬靈封。
再檢視身上法袍。
暗青底色銀紋道袍，袖口金絲織就慕容家護山劍陣簡紋。
不是戰時法衣，是正式出使的禮制裝束。
換完後，鐵山從偏洞出來。
肩上陌刀已磨亮，崩刃處留下道很深的磨痕。
「走吧。」
兩道遁光從紫金峰升起。
方向正北。
韓家山門所在的鎏金山在雲海中逐漸清晰。
護山大陣全開，三層金光罩層層嵌套。
最外層金罩表面殘留著靈力震盪的痕跡。
先前被慕容擎天逼退的三名金丹長老，氣息尚在附近盤旋。
遁光在三里外降落。
韓家山道前，兩名守山弟子持金戈擋路。
左側弟子目光掃過暗青道袍上的劍陣簡紋，瞳孔微縮。
「慕容家道子？」
「慕容玄澈，持慕容老祖親筆玉簡，求見韓家老祖宗。」
慕容玄澈取出父親玉簡，金紋靈痕在晨光中流轉。
「事關礦脈遇襲真相。」
守山弟子互相對視。
右側弟子捏碎傳音符。
十息後。
三道金丹威壓從山頂壓下。
韓天罡被禁足的洞府方向，一道神識探出。
那股熟悉的怨恨氣息隔空鎖來。
慕容玄澈面色不改。
玉匣里的證據，比韓天罡的恨意更重。
山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