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眼溶洞靈液池已乾涸見底。
慕容玄澈盤膝坐於池底青石上，雙手結印，丹田中十八倍凝練的液態真元球緩緩旋轉。
識海內化嬰丹方九轉凝丹火候逐字浮現。
第一轉，文火溫養。
以五行歸元陣為爐，五臟光點同時亮起。
真元球在丹田中微微震顫，表面泛起細密漣漪。
他引導靈脈殘餘靈氣絲絲滲入丹田，如春雨潤物，不疾不徐。
第一日，真元球體積微縮一圈。
第二日，液態真元越發沉凝。
第七日，第一轉功成。
真元球凝練度從十八倍推至十九倍。
這是第一次僅憑火候精要就將凝練度拔高一倍。
慕容玄澈睜開眼，眸中紫金雷光一閃。
前世半步元嬰的丹道積累，此刻顯出真正價值。
九轉凝丹火候的精髓在於控制靈力流轉節奏。
每一次收縮，每一次膨脹，都對應丹田真元的內在脈動。
快一分則焦，慢一分則散。
他沒有急於衝擊第二轉，重新閉上眼，任由丹田中微縮的真元球自行旋轉。
每一次旋轉都讓凝練度再夯實一分。
半個月後。
丹田中傳來滿脹感。
他知道是時候了。
紫金峰上的五色靈光旋渦剛散去半月，護山陣法仍維持在最高級別。
懸空洞中慕容絕盤膝而坐，膝上橫著那柄紫金戰戟。
他每隔三日便以神識探查泉眼溶洞一次。
溶洞內靈壓越發沉凝內斂，如同深潭不起波瀾，潭底卻在醞釀暗流。
他的眉頭漸漸舒展。
第一轉用了七日。
第二轉或許更久。
他不著急。
修行到了這一步，快慢已非第一要義。
穩才是。
泉眼溶洞內，慕容玄澈雙手結印變換。
丹田中液態真元球的旋轉驟然加速。
第二轉，武火急煉。
五行歸元陣五色光芒暴漲，真元球在高速旋轉中摩擦出細密雷光。
紫金雷霆在真元球內部劈啪作響，每次爆裂都讓液態真元被壓縮一絲。
經脈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面色不變，丹田中金身三轉大成的五臟五行歸元陣死死鎖住真元運轉軌跡，不讓任何一絲混元法力脫離控制。
第十日。
真元球體積再縮兩圈，凝練度推至二十倍。
液態真元在丹田中已濃稠如漿，流動時發出沉甸甸的悶響。
第二轉功成。
他內視識海，進度自動浮現。
九轉凝丹已完成兩轉，真元凝練度已達二十倍。
按此推算，第六轉時凝練度應可達二十四倍。
屆時配合結金丹與元嬰級五行靈物，結丹成功率可提至七成以上。
洞中無日月。
他在黑暗中不知時間流逝，只能以內息運轉次數估算。
又一個月過去。
丹田中再次傳來滿脹感，比上次更強烈。
經脈隱隱發脹，那是真元凝練到極致後自行尋求突破的徵兆。
他開始衝擊第三轉。
這一次，他將金身三轉大成的肉身力量也調動起來。
骨骼密度九倍的暗金骨架微微震顫，骨髓中溢出更多暗金物質。
肉身之力化作無形壓力從丹田外壁向真元球擠壓。
五行歸元陣同時向內收縮。
雙重壓力下，液態真元球表面浮現更多裂紋。
裂紋中溢出的真元不再消散，在丹田中重新凝聚，被旋轉的真元球再次吸入。
這是九轉凝丹火候中最為精妙的一步。
破而後立。
但不可真破。
裂而不碎，收而不散。
這種對真元流轉節奏的掌控，已超越金丹級丹師的範疇。
前世積累的丹道造詣，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第十六日。
液態真元球體積再縮兩圈，凝練度推至二十一倍。
丹田中五色光芒交織，紫金雷霆在真元球表面流轉如龍蛇遊走。
第三轉功成。
溶洞外，紫金峰又換了一季。
鐵山每日在溶洞口擦拭陌刀，刀身映出他日漸深刻的皺紋。
溫言偶爾提著靈泉水過來，隔著禁制光幕看一眼溶洞深處那道模糊人影，又默默離去。
雲秀來的次數最多。
她每次都端著靈膳站在洞口，不敲門，不出聲，只站一炷香就轉身離開。
鐵山低聲勸她去殿中歇息，她只是搖頭。
「這孩子在裡頭不知年月，我在外邊守著，他出來時第一眼能見著的人多一個也是好的。」
鐵山沒再勸，只在洞口多掛了兩盞長明燈。
這一日，程玄的傳訊玉簡亮起。
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慕容兄，程家坊市從無盡海散修手中收得一枚結金丹！雖是三階中品，但丹紋完整，藥力充足。」
「再加一枚品質更好的結金丹，不行就找青雲家、韓家坊市去交換。元嬰級五行靈物也儘快備齊。」
他將玉簡擱下，重新閉上眼睛。
第五轉必須在結金丹送到前完成。
丹田中滿脹感再次襲來。
這一次比前三次來得更猛。
經脈被撐得隱隱作痛，骨骼在真元擠壓下發出細密脆響。
他知道這是關鍵節點。
前四轉為量變，五六兩轉才是質變。
若能將前六轉盡數完成，結丹時的凝晶率可提至八成。
雙手結印再變。
第四轉開始。
溶洞內殘存靈氣被盡數抽入體內，靈液池底青石龜裂作響。
石縫中滲出的泉水被靈壓震成霧氣，盤旋在他身周凝成五色雲團。
真元球在丹田中瘋狂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帶起雷霆轟鳴。
暗金皮肉下紫金雷紋全力運轉，將天雷本源之力注入真元球。
雷火相濟。
金水交融。
五行歸元陣五色光芒在經脈中奔涌如潮。
第四轉持續整整二十日。
最後一天，液態真元球體積縮至最初的四分之一，已濃稠得近乎半固態。
凝練度推至二十二倍。
丹田中被壓得只剩拳頭大空間，五臟五行歸元陣的光芒都被壓縮得更加凝練。
慕容玄澈睜開眼。
焦黑的法袍已碎成布條掛在身上，暗金皮肉下紫金雷紋流轉如活物。
他抬手抹去嘴角滲出的血漬。
第四轉功成時，一縷被硬生生逼出的淤血從喉中湧出。
他低頭看了掌心血漬一眼，重新閉上眼。
以築基圓滿的肉身承受二十二倍凝練真元，極限還未到。
丹田中傳來隱隱撕裂感。
第五轉前需先修復丹田微創。
他催動五行歸元陣，肝木宮青翠生機沿經脈滲透丹田。
木曰曲直。
生發之氣滋養丹田內壁，細微裂痕在青色光芒中緩慢癒合。
這一坐又是十日。
紫金峰外，又一季過去。
懸空洞中，慕容絕翻看慕容青岩呈上的程家坊市情報。
無盡海散修帶來的結金丹已被程玄高價購得，三階中品，丹紋完整。
青雲家木靈藥園也傳來消息，一株千年份木屬性靈物即將成熟，或可替代元嬰級五行靈物。
慕容絕將情報收入儲物袋。
石壁上紫金峰護山陣法的陣眼亮著穩定光芒，溶洞方向沉凝如淵的靈壓讓他眼中泛起欣慰。
他輕叩腰間令牌，命暗堂加強紫金峰三里內巡查，任何陌生人靠近格殺勿論。
泉眼溶洞內，慕容玄澈再次結印。
丹田中微創已痊癒，真元球凝練程度比第四轉前更加穩固。
滿脹感如期而至。
這次他等了三日，任由滿脹感達到極致才動手。
經脈已脹到極限，骨髓都在發出呻吟。
此刻的丹田如同一座瀕臨炸裂的熔爐。
第五轉，在此一舉。
他深吸一口氣，金身三轉大成肉身全部力量調動起來。
骨骼密度九倍的暗金骨架壓下。
全身肌力一萬三千斤化作無形重壓從外部向丹田擠壓。
五行歸元陣全力運轉，五臟光點亮如星辰。
紫金雷紋在皮肉下爆發出刺目光芒。
所有力量匯成一道洪流，湧入丹田。
液態真元球在這股洪流中瘋狂旋轉。
每一次旋轉都讓體積再縮一絲，凝練度再增一分。
第十八日。
液態真元球體積縮至最初的三分之一。
濃稠如鐵漿的混元真元在丹田中緩緩流轉。
凝練度推至二十三倍。
第五轉功成。
丹田中撕裂感比第四轉時強烈數倍。
木屬真元的修復之力更快，青色光芒瞬間籠罩丹田內壁。
他吐出一口淤血，暗紅色血塊砸在乾涸的池底青石上，發出沉悶響聲。
二十三倍。
經脈中流淌的每一滴真元都沉重如鉛，甚至能感覺到它們滑過經脈時帶起的摩擦感。
上一次感知到這種感覺，還是在第七世金丹中期。
那時他的真元凝練不過同階五倍。
如今築基圓滿已達二十三倍。
九轉凝丹還剩第六轉。
那必須在結金丹與元嬰級五行靈物到位後才能進行。
第六轉是質變的最後一關，需藉助外物才能壓住己身反噬。
剛突破築基圓滿的肉身都將承受不住。
他睜開眼。
溶洞外傳訊玉簡同時亮起。
程玄聲音急促而興奮。
「慕容兄，一枚三階上品結金丹，一枚三階中品結金丹，外加程家坊市剛收的兩份元嬰級靈物，七日送達紫金峰！」
慕容玄澈手指按上玉簡。
「速來。」
他收起玉簡，抬頭望向洞壁。
紫金雷紋在暗金皮肉下流轉。
二十四倍。
第六轉完成時，便是結丹之日。
他閉上眼，丹田中二十三倍凝練的真元球緩緩旋轉。
金丹天劫的徵兆，已在靈脈深處隱隱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