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河下游的亂石灘上,月光如碎銀灑滿礁石。
慕容玄澈遁光落下,法袍下擺尚未停穩,眼前景象已讓他眼底寒意驟起。
三具屍體被外務堂暗樁以禁制光幕封存,淡青色鶴形靈紋在傷口處泛著詭異的螢光。
鐵山疾步上前,將勘查玉簡雙手呈上。
「少主,死者生前均為散修坊市的商販,三日前同時失蹤。」
慕容玄澈接過玉簡,神識掃過,眉間皺起。
儲物袋被掠,法衣卻完好無損。
不似劫殺。
他蹲下身,指尖凝聚草木感知探入傷口深處。
一股金丹中期的青溟宗獨門真元波動殘留在經絡中,品質精純。
他站起身,神識掃過河岸。
礁石上有一處被刻意抹去的陣紋殘痕。
「短距傳送陣。」
慕容玄澈冷聲吐出五字。
鐵山臉色驟變。
程玄的遁光劃破夜空,準確落在陣紋殘痕前。
他蹲下身,六角陣盤懸於掌心,銀蛇般的陣紋逆向追溯殘留靈力。
十息後,他抬起頭,聲音發緊。
「鶴千山座下弟子鶴雲子所布,手法老練。」
陣盤上倒映出傳送陣的完整結構,程玄指尖點在陣核位置。
「這傳送陣傳送的不是人。」
他調動陣盤投射靈力流向圖。
「是單向傳送物品,送入落鳳河流域便自動消散。」
慕容玄澈眼底寒光一閃。
青雲天澤的傳訊符恰在此時亮起。
靈訊光幕展開,他的聲音急促。
「鶴千山已獲靈州長老會三名散修長老聯名擔保。」
「三日後以觀察使身份入靈州,追查火雲城命案。」
慕容玄澈將視線從屍體上移開,投向落鳳河幽暗的水面。
月光照在他側臉,冷硬如刀。
「這三具屍體是他釘下的傳送錨點祭品。」
他抬手指向河心。
「河底有靈脈支流,正是布設遠程傳送陣的上佳節點。」
程玄以陣盤探入河底,片刻後頷首。
「靈力流向確與遠程傳送陣吻合,他在為後續傳送鋪路。」
慕容玄澈轉身,法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程玄,在河底靈脈節點布設反向追蹤陣。」
他語氣不容置疑。
「鶴千山一旦啟動傳送,鎖定其真身方位。」
程玄立刻盤膝而坐,陣盤銀光大盛。
慕容玄澈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三具屍體上鶴形靈紋完整拓印。
靈紋在玉簡中化為四道淡青色鶴影,栩栩如生。
他將玉簡按入鐵山手中。
「傳訊韓鐵心,直言有人在靈州境內以青溟宗名義行兇,請韓家外務堂協查。」
鐵山雙手接過。
「遵命。」
「還有。」
慕容玄澈翻手取出鶴千山遞交的照會玉簡。
「將這份照會內容公開張貼於坊市公告欄。」
他嘴角勾出冷弧。
「五族都該知道,青溟宗要派使入靈。」
鐵山領命而去。
程玄在河底完成陣紋布設,浮出水面時額頭已見汗珠。
慕容玄澈翻手取出四階金翅大鵬妖嬰晶核。
晶核在他掌心懸浮,暗金琉璃般的光澤映亮兩人面容。
「三日後他入靈州,我便在坊市當眾煉化此物。」
他眼中殺意如冰層下的暗流。
「看他敢不敢來指認這是贓物。」
紫金峰懸空洞內。
慕容絕聽完兒子的稟報,冷笑一聲。
「鶴千山背後必是天木。」
他指尖敲在石案上,震得靈茶泛起漣漪。
「他讓你在靈州境內『犯案』,是想把火雲城命案做實。」
他起身走向洞壁暗格,取出一枚四階防禦陣盤。
陣盤呈淡金色,四道主陣紋如龍蛇盤繞。
「為父在暗中坐鎮。」
慕容絕將陣盤按入兒子手中,語氣陡然冰寒。
「三日後坊市會面,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兒子。」
慕容玄澈將陣盤收入袖中,躬身行禮後退。
泉眼溶洞內,靈液池已近乾涸。
慕容玄澈盤膝坐在池底,四階金翅大鵬妖嬰晶核懸於身前。
他運轉《吞天決》金丹篇,混元法力化為漩渦將晶核裹入其中。
金行本源精氣如洪流般灌入肺金宮。
五臟五行歸元陣被同時催動,心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腎水、腎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
五行相生的光環在丹田中層層疊加。
金丹表面雷紋暴漲,紫金光澤將整個溶洞映得通明。
晶核中金鵬虛影振翅欲飛,卻被混元法力死死禁錮。
一日一夜。
晶核縮小三分之一。
金丹凝練度從十五倍推至十六倍。
他收功內視,暗金色的骨骼上浮現出若隱若現的第四轉陣紋雛形。
只差一味外藥引動。
慕容玄澈睜眼,瞳中精光如電。
三日後,靈州坊市中央廣場。
慕容玄澈當眾設案,四階金翅大鵬妖嬰晶核懸於案上。
五族修士聞訊而來,圍成里三層外三層。
他運轉金丹混元法力,五指虛抓。
晶核中金行精氣被強行抽出,化為實質般的金色洪流。
金鵬虛影在晶核上空振翅長鳴,威壓席捲全場。
圍觀的築基修士齊齊後退三步。
慕容玄澈盤膝而坐,將金色洪流納入肺金宮。
場中金行精氣濃郁如霧,圍觀修士紛紛運轉功法吸收外溢靈氣。
半個時辰後。
坊市入口處,三道金丹威壓同時升起。
鶴千山身著青溟宗金丹法袍,率兩名金丹執事踏入廣場。
他目光掃過人群,落在案上晶核時瞳孔驟然收縮。
慕容玄澈適時睜眼。
「鶴執事。」
他嘴角勾出冷弧,聲音不高卻傳遍全場。
「眼熟此物?」
鶴千山面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
慕容玄澈將疤面散修的交易玉簡拍在案上。
「巧了,這正是火雲城所得,契書在此。」
玉簡靈光流轉,買賣雙方的靈力印記清晰可見。
圍觀修士譁然。
鶴千山面色鐵青。
程玄在人群中悄然啟動反向追蹤陣。
鶴千山袖中一枚傳送玉符的靈力波動被六角陣盤隔空鎖定。
廣場邊緣,慕容絕的元嬰威壓一放即收。
鶴千山身形微僵。
他掃了一眼圍觀人群,五族修士的目光從好奇轉為審視。
靈州不是他能動手的地方。
慕容玄澈煉化晶核完畢,金丹凝練度再進半分。
他收起晶核殘骸,從容起身。
與鶴千山錯身而過時,他壓低聲音。
「火雲城帳,斷龍崖清了再算。」
鶴千山指節捏得發白。
他率眾拂袖而去,金丹法袍在人群中激起一陣靈風。
程玄的傳訊符亮起。
「傳送錨點已鎖定,靈州邊境廢棄礦坑。」
慕容玄澈眼底殺意驟閃。
「備好睏殺陣,等他今夜入套。」
程玄收起陣盤,遁光破空而去。
夜色降臨,靈州坊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鶴千山落腳的客棧外,三道金丹氣息隱而不發。
慕容玄澈站在紫金峰巔,俯瞰整個落鳳河流域。
身後懸空洞中,慕容絕的元嬰威壓如蟄伏的洪荒巨獸。
他取出六角陣盤,程玄已傳回困殺陣布設完成的靈訊。
月光灑在紫極竹海上,竹葉沙沙作響。
慕容玄澈將紫金戰戟橫在膝前。
戟刃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他閉上眼,神識蔓延向邊境礦坑方向。
今夜,鶴千山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