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完。
幾個外村的漢子聽得眼睛直冒綠光。
虎鞭泡酒！
那可是大補啊！
五嬸撇了撇嘴，接著炫耀。
「你們以為人家大牛光會打獵啊？」
「人家那腦瓜子靈光著呢！」
「現在人家搞起了養殖！」
「看見那兩頭老母豬沒？」
「大牛這是又牽著家豬上山，專門找野豬借種去了！」
「這叫啥來著？對，雜交！」
「繁育出來的野種，那才叫厲害！」
「一出生就會跑，滿院子撒歡，可淘了！」
「最關鍵的是不愛生病！」
「那肉長出來都是活肉，吃著可香了！」
親戚朋友們聽得連連點頭。
看著郝首志的眼神里全都是羨慕。
大表姑豎起大拇指。
「首志這孩子真有出息！」
「能嫁給首志，那新娘子可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這婚宴直接拿野豬辦席，十里八鄉也是頭一份了！」
大傢伙正圍著野豬看稀罕。
一個抽著旱菸的乾瘦老頭皺起了眉頭。
他吧嗒了兩口菸袋鍋子，滿臉疑惑地指了指地上的死野豬。
「他嬸子，你剛才不是說，他們是牽著母豬上山配種去的嗎？」
「那既然是配種……」
「這咋還把人家公野豬給打死了呢？」
這話一出。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片刻。
大家都覺得這老頭問到點子上了。
是啊。
人家好心好意給你家母豬配種。
你轉頭就把人家給崩了。
這事兒幹得是不是有點不太地道？
就在這時。
人群里鑽出來個光膀子的漢子。
正是魏海燕的大伯哥劉能。
劉能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
他指著那兩頭死野豬，扯著破鑼嗓門嚷嚷起來。
「這還想不明白？」
「這叫卸磨殺驢唄！」
「給你點好處讓你爽爽，回手就要你命！」
這話一出。
爆發出震天響的鬨笑。
「哈哈哈哈！」
「劉能你這嘴可真損！」
「不過話糙理不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這畜生臨死前好歹爽了一把，不虧！」
孟大牛把擔架放下。
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看著滿院子熱鬧的人群，大聲吆喝。
「各位叔伯嬸大娘！」
「今天這野豬，加上昨天那頭，都留給首志哥辦席！」
「大夥敞開肚皮吃！」
「管夠！」
院子裡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孟大牛看向正在院子裡指揮的郝三叔，上前打了個招呼。
「三叔！」
「俺看這院裡人手夠用。」
「俺先回家把豬安頓好！」
「這倆老母豬剛配完種，可金貴著呢！」
「明兒個俺再早點過來幫忙！」
郝三叔趕緊放下手裡的雞腸子，一把拉住孟大牛的胳膊。
「大牛啊！」
「你快回去忙你的！」
「這院裡的活不用你干！」
「明天後天，你就給俺辦一件事兒！」
「把來喝喜酒的客人都給俺招呼好！」
「你現在可是咱們村的能人，有你給首志撐場面，俺這老臉有光！」
孟大牛咧開嘴樂了。
「妥了三叔！」
「這事包在俺身上！」
告別了郝三叔，孟大牛和李慧芳牽著老母豬，趕著馴鹿回了家。
兩人合力把兩頭配完種的老母豬趕回豬圈。
這倆畜生今天可是立了大功，孟大牛特意多添了兩瓢細糠。
安頓好豬，孟氏和李桂香也從屋裡迎了出來。
當看到馴鹿背上馱著的那頭大野豬時，婆媳倆都驚呆了。
「哎呦俺的娘哎！」
孟氏瞪大了眼睛。
「大牛,你這又是從哪弄回來這麼個大個頭？」
李桂香也湊上前，滿臉驚喜。
「大牛，這野豬可真肥啊！」
孟大牛一邊卸野豬，一邊招呼。
「娘，嫂子！」
「別愣著了！」
「趕緊燒開水！」
「趁著天還沒黑，咱們把這頭野豬給退了毛，收拾出來！」
老孟家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四個人齊上陣。
孟大牛力氣大，負責翻動野豬刮毛。
李慧芳和李桂香負責燒水澆水。
孟氏在旁邊打下手。
忙活了小半天，終於把這頭三百來斤的野豬給大卸八塊。
案板上堆滿了紅白相間的野豬肉。
孟大牛拿起剔骨刀，手腳麻利地切下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足足有十多斤重。
他又轉身，拎起兩個粗壯的豬蹄子。
直接走到李慧芳跟前，一股腦塞進她懷裡。
「小嬸！」
「這肉，還有這倆大豬蹄子，你拿回去！」
李慧芳看著懷裡沉甸甸的肉，連連擺手。
「大牛，你這是幹啥？」
「這五花肉俺拿著，給家裡打打牙祭。」
「這倆大豬蹄子你留著！」
「這玩意兒拿到公社，也能賣不少錢呢！」
孟大牛把臉一板，語氣堅決。
「小嬸，你必須拿著！」
「這倆豬蹄子，可是有特殊寓意的！」
李慧芳滿臉疑惑，眨了眨眼睛。
「啥寓意？」
「吃豬爪能抓錢啊？」
孟大牛嘿嘿直樂，湊到李慧芳跟前。
壓低了嗓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告訴她。
「小嬸，你這就不知道了吧！」
「現在城裡頭流行個說法。」
「說這男人啊，都是大豬蹄子！」
李慧芳聽得更懵了。
孟大牛伸出手指頭，指著那倆豬蹄子。
「這兩個大豬蹄子，一個代表俺韓叔，一個代表俺！」
「你把這倆豬蹄子都啃了！」
「這就寓意著……」
孟大牛故意拉長了音調。
「咱仨一塊，把日子過好！」
這話一出。
李慧芳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你個臭不要臉的狗東西！」
李慧芳氣得柳眉倒豎，胸口劇烈起伏。
她也顧不上孟氏和李桂香就在附近了。
直接抓起其中一個大豬蹄子。
衝著轉身想跑的孟大牛就狠狠砸了過去！
「給老娘滾犢子！」
「吃你的大豬蹄子去吧！」
孟大牛早就防著她這一手呢。
他身子靈活地往旁邊一閃。
那大豬蹄子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吧嗒」掉在泥地上。
孟大牛彎腰撿起豬蹄子，拍了拍上面的土。
衝著李慧芳擠眉弄眼。
「小嬸，別生氣啊！」
「俺這可是好心好意！」
說完，他哈哈大笑著跑開了。
孟氏和李桂香在旁邊看著，面面相覷。
李桂香雖然不知道他倆說的啥，可看李慧芳氣的那樣，也覺得有些好笑。
孟氏則沒好氣地白了孟大牛的背影一眼。
「這虎犢子，越來越沒個正形了！」
「你小嬸是長輩，有點尊重行不行？」
李慧芳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可看著懷裡的五花肉和剩下的那個大豬蹄子。
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心想要是啥時候時代變了，允許一妻多夫了，就讓孟大牛也給自己當老公。
韓富強負責在外面撐場面，孟大牛負責掙錢和伺候自己……
她越想越美，表情都跟著美起來。
孟氏和李桂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整明白這隊長媳婦是咋了。
上一秒還氣夠嗆，下一秒自己在那傻樂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