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首志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
「你看啊。」
「咱們每次打獵回來,這獵物都是在俺家院子裡收拾的。」
「俺爹那手熟皮子的絕活,十里八鄉也找不出第二個。」
「這皮毛賣上價,俺爹可是出了大力的。」
「等於說,俺家是出了兩個人,還搭了場地。」
「你那邊就出你一個人。」
郝首志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是哼哼出來的。
「要不……」
「咱倆各退一步。」
「以後打獵的錢。」
「六四開。」
「你看咋樣?」
孟大牛聽完這番話,差點當場氣樂了。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口若懸河算計自己的「好兄弟」。
要是沒有老子這系統加持的變態體格。
要是沒有老子那百發百中的神級槍法。
要是沒有系統獎勵的獵鷹。
就憑你郝首志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別說打猛虎了,遇見狼群那天,你特麼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還在這跟俺算計幾個人出工?
孟大牛懶得把這些話說透。
裝睡的人,你永遠叫不醒。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圍裙,隨手扔在旁邊的案板上。
目光掃過那幾個正滿臉得意看戲的民兵。
衝著郝首志點了點頭。
「俺看。」
「不咋樣!」
孟大牛搖搖頭,繼續說道。
「首志哥。」
「既然你覺得你家出的力多。」
「既然你身邊有這麼多願意跟著你上山、只要口湯喝的好兄弟。」
「你就帶著你這幫民兵兄弟,大展宏圖去吧!」
「俺孟大牛就不跟著借光了。」
說完,孟大牛連看都沒多看郝首志和麗梅一眼。
直接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老郝家的院子。
郝三叔剛才正去村口送遠道而來的親戚。
剛把人送走,轉身往回走。
遠遠地,就聽見自家院子裡傳來一陣陣吵鬧動靜。
那動靜尖銳刺耳。
一聽就是自家那個剛過門的新媳婦麗梅在叫喚。
老頭子心裡頭猛地一突突。
這大喜的日子,滿院子賓客。
這新娘子不消停待著,擱這作啥妖呢?
他趕緊邁開那條瘸腿,拼了老命地往家趕。
孟大牛大步流星地跨出老郝家的院門,出門剛走幾步,正碰見焦急趕回來的師父郝三叔。
老頭子一看孟大牛這走路帶風的架勢。
就知道這孩子肯定是生氣了,而且氣得還不輕!
郝三叔趕緊伸出手,一把死死拉住孟大牛的胳膊。
「大牛啊!」
「這……這是咋了?」
「你這急吼吼地往哪去啊?」
「咱爺倆還沒倒出空喝點呢!」
「是不是誰惹你不痛快了?」
「你跟三叔說!」
孟大牛停下腳步。
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有授業之恩的小老頭。
心裡的火氣稍微壓了壓。
反手握住郝三叔那雙枯瘦的手。
「師父您放心。」
「不管俺跟首志哥以後咋樣。」
「您永遠是俺師父!」
「將來您要是死了。」
「俺孟大牛,照樣給您披麻戴孝。」
說完,衝著郝三叔結結實實地鞠了一躬。
轉身大步離去,任由郝三叔咋叫都沒再回頭。
郝三叔看著孟大牛遠去的背影,心裡頭直犯嘀咕。
這到底是出了啥天大的事兒,能把這向來隨和的孩子氣成這樣?
老頭子急匆匆地邁進自家院門。
剛一進院。
就聽見那幫民兵正圍著郝首志和新媳婦麗梅,唾沫星子橫飛地在那拍馬屁。
「嫂子!」
「今天這事兒您辦得太漂亮了!」
「真是太解氣了!」
「俺們哥幾個,早就看那個傻大牛不順眼了!」
「可不是咋地!」
「他孟大牛算個啥玩意兒啊?」
「一天天裝啥犢子!」
「離了他,地球還不轉了?」
「首志哥可是民兵隊長,以後帶著俺們上山,照樣吃香的喝辣的!」
麗梅坐在主桌上,下巴揚得老高,滿臉的得意忘形。
她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啤酒,撇著厚嘴唇。
「俺就是看不慣他那副窮酸樣!」
「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以後你們跟著俺家首志好好干,嫂子給你們保證,肯定虧不了你們!」
郝首志站在旁邊,臉色通紅,借著酒勁兒跟著點頭。
眾人正說得熱火朝天。
郝三叔風風火火的走了過來。
剛才還七嘴八舌的民兵們,一扭頭看見郝三叔那張陰沉的臉。
背後嚼人舌根子被抓包,多少都有點心虛。
趕緊閉上嘴,灰溜溜地往後退了兩步。
郝三叔拖著殘腿,一步一步走到主桌前。
他瞪著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郝首志。
「首志啊!」
「你給俺說清楚!」
「大牛咋氣成那樣走了?」
郝首志被親爹這麼當眾一吼,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他心裡頭本來還有那麼一點點愧疚。
畢竟孟大牛幫他操持了這麼大個席面,讓他掙足了臉面。
可轉念想。
孟大牛剛才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面,連個台階都不給。
直接尥蹶子走人。
這讓他這個新郎官的臉往哪擱?
讓他這個民兵隊長的威信往哪放?
郝首志心裡的那點愧疚,瞬間被酒精和惱羞成怒給燒了個乾淨。
他不僅不認錯,反而把滿腔的邪火,直接撒在了親爹身上。
郝首志猛地一梗脖子,扯著嗓門就吼了回去。
「爹!」
「你問俺?」
「俺還想問問他孟大牛呢!」
「他算個啥東西啊?」
「今天可是俺大喜的日子!」
「他當著全村人的面,給俺甩臉子!」
「俺好聲好氣跟他商量,讓他以後打獵少拿一成。」
「他倒好!」
「直接尥蹶子走人!」
「給誰看呢?」
郝三叔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郝首志的鼻子就開掘。
「你個混帳東西!」
「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
「你憑啥讓人家少拿一成?」
郝首志現在是徹底上頭了。
他雙眼通紅,活脫脫一頭急了眼的叫驢。
「憑啥?」
「就憑咱家是兩個人出力!」
「就憑俺是臥虎村的民兵隊長!」
「就憑俺現在成家立業了!」
「爹!」
郝首志指著旁邊的麗梅,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要是不想看俺再打光棍!」
「這事兒你就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