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轉過頭，裝作看風景。
「雪大了，回去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細微的慌亂。
「被人拍到，你明天又要鬧緋聞。」
劉菲菲看著他明顯不自然的背影，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氣鼓鼓地瞪著他。
「江敏君！你剛才絕對偷偷對我做了什麼！！」
「Cut！過了！」
江浪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
這一條，完美。
無論是演員的情緒，還是鏡頭的捕捉，都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片場的工作人員，在短暫的安靜後，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太美了。
剛才那個時間靜止的畫面，簡直美到讓人窒息。
劉亦非從長椅上站起來，走到江浪面前。
她學著剛才劉菲菲的語氣，眯著眼睛，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江浪！你剛才絕對偷偷對我做了什麼！」
江浪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
「沒有啊。」
「我是在拍戲。」
「工作需要。」
劉亦非才不信他的鬼話。
她伸出手，精準地掐住了他腰間的軟肉，然後用力一擰。
「嘶——」
江浪倒吸一口涼氣。
這丫頭，下手是真狠。
他一把抓住劉亦非的手，湊進她耳邊小聲道。
「晚上咱們玩一個時間禁止的遊戲。」
劉亦非一臉鄙夷的橫了他一眼，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片場眾人看著他們倆打情罵俏的樣子，都露出了會心的姨母笑。
導演和老闆娘的糖，就是好嗑。
韓天走過來，笑著說。
「導演，劉老師，今天這雪景拍得太順利了。」
「我看可以提前收工，讓大家早點回去休息。」
「行。」
江浪點點頭。
「今天大家辛苦了，晚上劉總請客，都去吃火鍋！」
「哦耶！導演萬歲！」
「劉總萬歲！」
劇組立刻響起一片歡呼。
劉亦非用胯頂了江浪一下。
「為什麼我請客。」
江浪理直氣壯道：「我要存私房錢。」
劉亦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託了這場十年一遇初雪的福，劇組的工作效率出奇的高。
江浪趁熱打鐵，把劇本里所有相關的雪景戲份，全部集中在這幾天搶拍了出來。
隨著天氣放晴，劇組的其他演員也陸續抵達上海，正式進組。
舒暢，迪麗熱巴，張若昀，大宋佳，游本昌，還有兩位張勁松老師，雷佳音……
一時間，整個劇組星光熠熠。
江浪和劉亦非作為男女主角，對手戲最多，拍攝進度也最快。
兩人之間的默契已經不需要用言語來形容。
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對方就能立刻心領神會。
很多時候，監視器後面的導演甚至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而江浪，也確實在有意識地多餘起來。
他開始逐漸放權。
將越來越多的現場執導工作，交給了副導演韓天和王子詔。
一開始，他還會堅持在每一條拍完後，都到監視器前看一遍回放。
然後指出一些鏡頭調度或是演員情緒上的不足之處，作為指導。
但很快，他發現韓天和王子詔的進步速度超乎他的想像。
這兩個人，不愧是未來能在導演圈裡闖出名堂的角色，天賦極高，上手飛快。
江浪點撥過一兩次之後，他們便能舉一反三，甚至還能提出一些讓江浪都覺得驚喜的處理方式。
於是，江浪乾脆連檢查回放的部分都省了。
他徹底做起了甩手掌柜，把導演的權力完全下放，自己則專心致志地當一個演員。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讓韓天和王子詔兩人感動得無以復加。
他們知道，這不是江浪在偷懶。
以江浪在片場的控制欲，讓他放手，比讓他親自下場還難。
他這麼做，是在給他們機會。
用一個投資上億的S+級項目，來給他們這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副導演練手。
這份知遇之恩，太重了。
兩人憋著一股勁，每天都把劇本和分鏡頭腳本翻來覆去地研究，生怕辜負了江浪的信任。
劇組裡，關於江浪的傳說，又多了一條。
「想當導演嗎？」
「去給江浪當副導演吧。」
「那是通往導演椅最快的路。」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個玩笑。
以江浪今時今日的地位和牌面，想給他當副導演的人能從黃浦江排到長城去。
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的。
……
這天晚上，拍攝的是一場重頭戲。
江敏君病倒，劉菲菲深夜探望。
片場設在劇組搭建的公寓內景里。
所有的燈光、機位都已經調試完畢。
韓天坐在監視器後面，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江浪第一次，將如此重要的感情戲完全交給他來執導。
他有些緊張，手心都在冒汗。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江浪和劉亦非。
兩人正在對戲，神情專注，完全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
韓天的心，稍微定了一些。
有這樣的演員，是導演的福氣。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沉穩。
「各部門準備。」
「第58場，第七鏡，第1次。」
「Action！」
公寓的門被推開。
劉亦非飾演的劉菲菲，一臉焦急地沖了進來。
她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衣服，顯然是聽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趕過來的。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一片清冷。
「江敏君？江教授？」
劉菲菲試探著喊了兩聲，沒有人回應。
她心裡一沉，快步往裡走。
然後，她在沙發上看到了那個蜷縮著的身影。
江敏君整個人都縮在沙發的一角，身上只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江敏君！」
劉菲菲衝過去，想去扶他。
她的手剛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開。
「別碰我……」
沙發上的男人發出痛苦的呢喃，眼睛緊閉，眉頭深鎖。
劉菲菲被甩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穩住身形，再次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滾燙。
燙得嚇人。
「你發燒了！要去醫院！」
劉菲菲慌了，想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
可江敏君的反應卻異常激烈，他像是陷入了某種噩夢，拼命地掙扎，不讓任何人靠近。
「滾開……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