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個端盤子上菜的服務員……員……員……員……！」
這句話如同一道魔咒，在周玉婷腦子裡嗡嗡響。
藏起來的自尊心如同一塊被丟棄的破布。
種種羞辱感頓時湧上心頭。
但她還是死死咬住牙，強作鎮定，保持著已經變得有些難看的笑容，
「是的，您好眼力！我就在滬上財經大學上學，那次是勤工儉學過去兼職。」
「哦，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鍾依娜淺笑道。
在她面前，這點心計，無異於小孩子過家家。
秋明玉幾個，包括時凝凝，眼眸中都露出一絲憐憫。
誰看不出來你要幹嘛啊！電視劇里學的吧？
太低級了！
如果這樣有用，還輪得著你？
這個是誰啊，鍾依娜！人家玩心理的時候你還在上小學呢。
你要是直接求職還有可能！
你卻偏偏想靠玩心計結識。
幾人百分百確定，這女孩是想攀附鍾依娜。
秋明玉記得這個女孩，是崽崽的同班同學。
人挺聰明的，可惜聰明勁小了點。
陳越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掠過幾個寶寶的表情，心中安定了。
就說嘛，自己的眼光哪能有差。
他自己都是靠勇氣攔車，除了「調理」下鍾依娜的毛病，都沒想過使心計。
投資協議也明明白白，該怎麼談就怎麼談。
你周玉婷也就是以後玩弄下老實人，怎麼跟人家鍾總斗！
人家憑什麼占據春實集團投資副總的位置？
憑什麼做起【嬌蘭】？
不然的話，頂多家裡給點錢讓她瀟灑過日子，創業想都別想。
眾目睽睽之下，感受到那些帶點可憐的目光，周玉婷憋紅了臉。
她強行穩住情緒，露出一副「忠心耿耿」「為您效勞」的表情，
「我只是覺得您不該被蒙在鼓裡，陳越他有女朋友……哦不……我是說……他除了您，還有其他女朋友。」
由於心情波動，她差點把這位豪門千金說成了「第三人」。
情急中臨時改了口。
「說完了嗎？你有點打攪到我了。」鍾依娜臉色有些不好看。
因為她確實是後來者。
如果這女孩只說了後面那句，那她會有點開心。
而姜念姿恰好反過來，先開心，後不爽。
至於秋明玉和白惹月，則全程不舒服，只是不好插話。
「您……您……難道不在意嗎？」周玉婷的表情帶著些不可思議。
「我在意的是現在我要吃早餐，而你，一個陌生人，卻來打擾我。」鍾依娜朝周玉婷抬了抬下巴。
已經靠過來的兩名女保鏢立即走上前。
「請你離開！」中等個那位冷聲道。
突變的氛圍，讓周圍的人都精神一振，仿佛見識到了新大陸。
好傢夥！那架勢，這兩個女的怕是保鏢吧？
「快走吧，不要打擾到我們。」秋明玉語氣平靜，朝旁邊示意。
「周玉婷！一邊玩去！」陳越心裡打定了主意，讓她沉浸到糾結的家事中，消停一下吧。
原先他打算等周玉婷父親，對一批辦公用品拿回扣時一起下手。
現在算了，周玉婷那麼閒，忙起來才好。
「周玉婷！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姜念姿眉眼間充滿了惋惜和厭惡，
「你就是太閒了！閒出了心病！快走吧！」
昔日一起玩的同學，不知不覺就成了這樣，讓她心生一種無言的遺憾。
幾道帶著厭棄的目光，和那種智商被碾壓的恥辱感，讓周玉婷僵立在原地。
再傻也明白過來，這幾個人根本不在意她說的，甚至知道她的意圖。
如果全是男生，那倒也罷了，她大可以倒打一耙，反唇相譏。
可偏偏是女生，同性之間的落差感更為致命。
這時，旁邊一個直率天真的聲音捅了她最後一刀，
「你快走吧！你打擾我們吃早飯了！我都餓了！」
時卿卿小臉上滿是怒色，學著說道。
場中沉默了兩秒鐘。
「不識好人心……」周玉婷硬氣地丟出一句，甩身就走。
走了幾步，在幾個女孩只能看到她背影時，自尊心終於掉在了地上。
委屈的淚水流下來，仿佛被欺負了的小孩一樣。
還聽到身後傳來那道天真的聲音，
「老闆，不放辣椒。」
街對面二三十米外，易少傑目光複雜，含著滿滿的不屑，和奇怪的共情。
吃癟了吧？吃得好！都來吃！
今天是初五，氣溫尚可，最高來到13攝氏度。
不冷。
陳越和女孩們拎著粉離開，還有許多目光黏在背上。
除開剛剛那道插曲，這或許是好天氣里唯一的不適。
回去路上依然說說笑笑，但陳越卻感覺到了來自秋姐姐藏而不發的殺氣。
不止是秋姐姐，
班長妹、阿月小學姐、鍾依娜，多多少少都有點想說什麼的感覺。
頂著無數目光出小區，又頂著無數目光回到小區。
然後在餐桌和茶几上吃早餐。
吃飯時的話題基本集中在女性方面，護膚品、面膜之類。
都在詢問鍾依娜對各種產品的看法。
陳越悶頭大吃，插不上嘴。
菜菜蹲在秋明玉身旁，不時享受瘦肉的投餵。
小黑妹則圍著陳越的腿轉。
粉絲量很足，女孩們基本都吃不完，姜鶯和鍾依娜更是只吃了一半。
把湯濾掉，然後倒在菜菜的大碗和小黑妹的小碗裡。
陳越又給打了四個雞蛋。
趙老師不在的時候，菜菜是一定要照顧好的，不然趙老師會發火。
時卿卿很感興趣地蹲在旁邊，菜菜不護食，隨她怎麼看。
吃飽喝足，大大小小女人們聊著天，開始計劃去哪玩。
陳越則去倒垃圾。
等他回來，目標地已經定好了，去炎帝陵燒香拜龍祖。
去的人還要加幾個，現任採購部主任張啟蘭，以及一位集團婦聯主任。
還帶著兒媳婦和孫子。
正月的這個時間，男的女的一般都會在外面的牌桌上。
但這裡有姜鶯，女的就過來了。
開兩台車，陳越的、張啟蘭的。
副駕駛之爭默然開啟。
走向車子的時候，秋明玉過於矜持，走在了後面。
眼見有可能丟失副駕駛之位，
秋明玉眸子一閃，搶先說話，
「崽崽，鑰匙給我我來開，你坐副駕駛幫我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