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嗎？」陳越問。
「已經發現百多個帳號，都在帶節奏，說在別的什麼團購平台拿到了更優惠的券。
還有的無差別攻擊我們，商家，用戶，營造惡劣氛圍。」
「嗯，其他暫時不用做，見一個封一個。」
陳越表情平靜，早料到對方會有這一招，這只是初級的。
如果他是對方，
會去或利誘，或威脅中小商家，讓他們退出【本地生活服務圈】。
甚至攔住地推，故意挑釁。
還會請動市場監管，到公司查水錶。
這些都不足為慮。
但對方可能還有一招，去聯繫紅杉團隊，潑髒水。
這個結果是無法預料的。
因為這完全取決於紅杉團隊的判斷。
又說了兩句，陳越掛了電話。
心裡沉靜如水，
該做的都做了，盡了人事，其他就聽天命吧。
他拿出自己幾乎沒用過的筆記本，開始畫思維導圖。
將自己現在所有的關係，資源，都用線連起來。
檢索每一處可能疏漏的點。
嗯，要去拜訪一下張珂！
她是地頭龍，就算不找她幫忙，也儘量讓她中立。
他這邊計算著，另一邊也在計算著他，且是以他最擔憂的方式。
五一大道附近的芙蓉廣場，二十樓。
有一家【圓環】高空酒廊。
擁有270度的夜景，刷卡才能上來，非常私密，適合談事。
一張圓桌旁，坐著四個人，紅杉的張遠和瑞秋在其中。
「你們沈總真是大手筆啊，對一家小公司都青眼相加。」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
一身帶貂領的飛行員皮衣，高幫厚底的靴子。
靠坐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表情中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淡定。
旁邊是一個差不多年齡的女人，一身高奢，低頭在手機上噼里啪啦。
「O2O是我們紅杉的方向，只要有發展前景，我們都會關注。」張遠微笑。
對方有一定身份，他作為外資的紅杉人，當然是不怕的。
但面子也要給，於是就來了。
對方直接就說到了【本地生活服務圈】。
而且根本不把他和瑞秋放在眼裡，言必稱沈總。
「恕我直言，沈總這次可能看走眼了。」
青年翻了下眼睛，臉上帶著一種意味莫名的淡淡笑意，
「據我所知，這家小公司存在數據造假，前段時間聯合一些商家，用返利的形式，吸引他們入駐。
我猜，就是奔著吸引融資去的。」
他換了一條腿翹起來，接著又說道，
「我們公司本來也有意向幫扶他。
但留意到假數據後，我們就放棄了。
得知你們過來考察，本著交個朋友的善意，提醒你們一下。」
「還有這回事？」瑞秋一臉驚訝，仿佛感到很意外。
那玩手機的女人突然抬頭，看著瑞秋，
「你們給他的估價是多少？」
「這個……抱歉。」瑞秋歉意一笑，「這屬於我們公司的商業機密。」
「不用說我也知道，3億對不對？因為我們之前做過盡調。」
說著，那女人面帶遺憾，搖了搖頭，
「可惜後來發現造假，這樣算起來，頂多估值5000萬！還是看在拓展到其他兩個市區的份上。」
「嗯，建議你們慎重考慮。」
那青年一臉鄭重，像是在為紅杉著想，
但又不自覺流露出一點不容置疑的強勢，
「其實長星還有很多適合投資的項目。
而我們在長星耕耘多年，不論是人脈還是資源，都非常充足。
要是沈總與我們合作，相信能事半功倍。」
張遠和瑞秋對視一眼，沉默下來，似在咀嚼對方的話真假。
那青年貌似也不急，舉起酒杯，朝外面的夜景示意了一圈，
「這是我們的長星！」
「聽君一席話，確實讓我有了多一層考慮。」張遠笑不露齒，扯起嘴角，
對方的姿態讓他很不舒服，但也沒必要與之產生嫌隙，
「我們會慎重斟酌這次投資，也會考慮貴公司的投資建議。」
「哈哈……我也就是不希望紅杉在這裡栽了跟頭，所以才提供了一點參考意見。」那青年笑得很愜意。
此時，湘南大，男生宿舍。
屈浩走出寢室，來到陽台上。
電話里是他不想見的一個人，羅燕燕。
「有事嗎？」
「我直說吧，有一家新平台，想請你擔任技術研發部的總監，50萬年薪，還有期權。
人脈資源非常廣，新成立的，所以迫切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電話里，羅燕燕直接開了條件。
「當不起！我就一瘸子，什麼人才！搞笑！」屈浩對這個昔日的白月光，已經去掉了濾鏡。
「屈浩，我沒有騙你，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
羅燕燕的聲音低下來，乍一聽充滿了情非得已，卻又余情未了。
「你……」話到嘴邊，屈浩又把「想個屁」三個字憋了回去，
臨時改了口，「你說的，我得考慮考慮，給我點時間吧。」
他記起陳總的叮囑，假如遇到這種情況，不要一口說死。
給對方一點希望。
挖人這種事情，會一直存在，心態上要時刻準備著。
「那你要儘快，時間不等人的，這邊公司等著要人！」也不知羅燕燕上當沒有，她的語氣偽裝得很急切。
「等我答覆吧。」屈浩掛了電話。
收到電話的不止他，還有時凝凝。
對方許諾副總的職務，並且兼任市場部總監，年薪30萬，還有期權。
不過，需要她提供融資談判的細節。
「這怕是不好辦，泄露商業機密，我要坐牢的。」時凝凝轉動眼珠，忐忑地配合著。
「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在長星，我們說你不用坐牢你就不用。」
電話里的男聲非常自信，
「而且，我們會為你保密。」
「這樣啊……嗯……」時凝凝故作遲疑，頓了片刻後才說道，「我考慮考慮可以嗎？」
「可以的，不要太久，三天內給我答覆。」
牛馬學生公寓，女生宿舍里，
白惹月也接到了電話，有留學推薦，還許諾畢業後安排到事業單位。
還說到一件讓她很意外的事。
「白同學，或許你還不知道，你父親和你哥哥最近在就業上遇到了困難。
只要你悄悄透露一點點談判細節，我們可以給你家人安排工作。
不論是在當地，還是在長星，都包在我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