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寒風哥哥,你吃東西好慢。」
李寒風抬頭看她。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有一點點無奈。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吃。
雷帝嘎嘎不知從哪鑽出來,跳上林枝意的膝蓋,湊近她聞了聞。
它聞得很仔細,小鼻子一聳一聳的。
然後,它皺起眉頭。
沒有那個味道了。
上次聞到的那種像小饕餮一樣的味道沒有了。
它又聞了聞。
還是沒有。
它放下心來。
一定是上次聞錯了。
它蹭了蹭林枝意的手,趴在她膝蓋上,眯起眼睛。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它身上,暖洋洋的。
真好。
小僕人回來了。
管她之前像什麼呢。
回來就好。
林枝意低頭看著它,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
「嘎嘎,」她說,「你怎麼又胖了?」
嘎嘎猛地睜開眼睛,瞪著她。
誰胖了?!
誰胖了!!
它天天為了照顧她,都瘦了好不好!!
林枝意看著它那副炸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逗你的,」她說,「沒胖,還是那麼可愛。」
嘎嘎哼了一聲,把腦袋扭到一邊,不理她了。
但尾巴,還在輕輕搖晃。
錢多多湊過來,看著林枝意:
「意意,你真的不記得怎麼出來的了?」
林枝意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
錢多多皺起眉頭:
「那你們在那個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枝意又想了想。
她記得那些灰濛濛的霧。
記得那些打不完的黑影。
記得和寒風哥哥背靠著背,打了很久很久。
然後——
然後……
「我記得,」
她慢慢說,「我和寒風哥哥覺得,一直打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就試著不打,把心放空,不管那些黑影,就當它們不存在。」
錢多多眨眨眼:
「然後呢?」
林枝意皺起眉頭:
「然後……然後那些黑影好像就散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
「然後我們就醒了。」
錢多多沉默了。
柳輕舞也沉默了。
雲逸想了想,認真地說:
「所以你們是……用『不打了』打敗了那些黑影?」
林枝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像是。」
錢多多撓頭:
「這是什麼道理?」
沒有人知道。
但結果是好的。
她們回來了。
這就夠了。
陽光暖暖地照著。
溫養閣里,笑聲輕輕的。
五個小小的身影,又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林枝意靠在床頭,錢多多坐在她床邊,柳輕舞坐在另一邊,雲逸蹲在床尾,李寒風坐在自己的床上,偶爾插一句嘴。
鳳臨淵坐在一旁,看著他們。
看著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管那個地方是什麼。
不管她們是怎麼出來的。
回來了就好。
以後,不會再讓她們陷入那種地方了。
他在心裡,默默發誓。
窗外,仙鶴悠然飛過,鳴聲清越。
半個月。
整整半個月。
溫養閣的門,緊緊閉著。
五道小小的身影,在裡面閉關。
自從那日醒來之後,林枝意和李寒風的身體恢復得很快。
鳳臨淵親自盯著他們的飲食起居。
每天早上,他都會準時出現在溫養閣,看著他們把藥喝完,看著他們把飯吃完,看著他們被小夥伴們圍著嘰嘰喳喳。
然後他才去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事務。
君窈調來了鳳淵仙域最好的補品。
什麼千年靈芝、萬年雪蓮、玉髓瓊漿,流水一樣送進溫養閣。
連琅每次送來新的溫養法器,都要嘀咕一句「仙尊這是要把小殿下養成小豬」。
雲簇換著花樣做好吃的。
今天燉靈禽湯,明天蒸靈魚,後天做蜜汁靈芋,大後天又研究出了新的糕點。
她每天都要問三小隻「小殿下愛吃這個嗎」「小殿下愛吃那個嗎」,問得錢多多都學會了搶答:
「意意什麼都愛吃。」
半個月下來,兩個孩子的臉色終於紅潤起來。
林枝意的小臉又圓了回去,下巴不再尖尖的,兩頰鼓鼓的,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錢多多每天都要捏一捏她的臉,說「意意你胖了」,然後被林枝意追著滿院子跑。
跑完了,她又坐在台階上喘氣,摸著自己的臉嘀咕:「真的胖了嗎?」
李寒風也長了一點肉。
他的臉不再那麼蒼白,有了一點血色,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看起來沒那麼嚇人了。
柳輕舞每天給他送溫養的藥,看著他喝下去,然後小聲問「還疼嗎」。
李寒風每次都搖頭,不說話,但會把藥喝得乾乾淨淨。
有一次柳輕舞沒來送藥,他站在門口等了好久,直到柳輕舞匆匆跑來說「今天燉湯燉久了」,他才轉身回去。
雲逸依舊是那個默默跟在後面的小尾巴。
誰需要幫忙他就湊過去,幫完了又默默退回來。
有時候是幫林枝意拿糕,有時候是幫錢多多收靈石,有時候是幫柳輕舞端藥,有時候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鬧,自己跟著笑。
一切都很好。
好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天傍晚,林枝意忽然說:
「師父,我感覺……境界有點鬆動了。」
鳳臨淵正在給她削靈果,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她。
林枝意盤腿坐在軟榻上,小臉上帶著一點困惑,一點興奮。
她歪著腦袋,似乎在感受什麼:
「就是……說不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壓著,一直壓著,壓了很久。現在那個東西,好像鬆了一點點。」
鳳臨淵放下手裡的刀,走過去,伸手探向她的眉心。
靈根穩定,靈力運轉正常,修為依舊是築基中期,被壓製得死死的。
他收回手,沉默了一息。
「確定?」
林枝意用力點頭:
「確定!就是感覺鬆了!像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一樣!」
她說著,攥起小拳頭,眼睛亮亮的:
「師父,我是不是要突破了?」
鳳臨淵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亮亮的眼睛,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他想起那該死的「抑制程序」,想起那層一直壓制著他們的世界規則。
如果.......
如果那個壓制,真的鬆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