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些孩子，真的能在這個地方，突破那個界限呢？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閉關。」
林枝意愣了一下：
「現在？」
鳳臨淵點頭。
「你們五個，一起。」
林枝意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真的嗎？！」
鳳臨淵看著她那副驚喜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彎：
「真的。」
林枝意從軟榻上跳下來，鞋都沒穿好，就往外面跑：
「我去叫多多他們——！」
跑到門口，她又回頭，沖鳳臨淵揮了揮手：
「師父！等我出來！」
鳳臨淵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跑遠，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句：
「等你。」
溫養閣的門，關上了。
五道小小的身影，在裡面閉關。
錢多多盤腿坐在自己的蒲團上，面前擺著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他所有的靈石。
他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是在修煉還是在求財神保佑。
柳輕舞坐在窗邊，窗外透進來的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閉著眼，呼吸綿長，周身有淡淡的清風流轉。
雲逸坐在角落裡，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懷裡抱著他那柄隕星劍。
他閉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劍身上偶爾會閃過一道冰藍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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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風坐在另一邊的蒲團上，雙手置於膝上，周身寒意內斂。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像一尊小小的冰雕。
林枝意坐在最中間。
她盤著腿，小手放在膝蓋上，閉著眼，努力去感受那個「鬆動」的地方。
丹田裡，那顆銀紫色的雷丹正緩緩旋轉，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光芒里，有一絲絲黑紫色的東西在遊動，那是她一直隱藏的、與雷靈根融為一體的陰靈根。
她看著那顆雷丹，看著那些遊動的黑紫色，忽然覺得.......
有點餓。
不對。
不是餓。
是……
說不上來。
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她。
她順著那個感覺，沉下去。
沉下去。
沉進丹田裡，沉進雷丹里，沉進那些遊動的黑紫色里。
然後......
她看到了。
一片黑暗。
無盡的黑暗。
黑暗裡，有無數道雷光在閃爍。
銀白色的，紫金色的，黑紫色的。
它們在黑暗中遊走，交織，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林枝意站在那片黑暗裡，看著那些雷光。
她不害怕。
她只覺得.......
親切。
那些雷光，像在歡迎她。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一道游過的銀白色雷光。
那雷光頓了一下，然後繞著她轉了一圈，蹭了蹭她的手心。
林枝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好。」她小聲說。
更多的雷光涌過來，繞著她轉，蹭著她，像是在撒嬌。
黑紫色的雷光也過來了，比其他雷光都大，都亮，都親。
它湊到她面前，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林枝意只覺得一股暖流湧入身體，從額頭，到眉心，到胸口，到丹田。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那個聲音說：
「等你很久了。」
林枝意猛地睜開眼。
她還在溫養閣里，還坐在那個蒲團上，周圍的小夥伴們都還在閉著眼修煉。
一切如常。
但她的心跳，快了幾分。
那個聲音是誰？
為什麼說「等你很久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溫養閣外，半個月過去了。
鳳臨淵每天都會來，在門口站一會兒，聽一聽裡面的動靜。
有時候能聽到錢多多的嘀咕聲，有時候能聽到雲逸打呼嚕的聲音，有時候什麼都聽不到，只有風吹過。
他站著，聽著，然後離開。
君窈來過幾次，匯報追查的進展。
進展很慢。
那股力量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線索。
鳳臨淵聽完，點點頭，沒有說話。
君窈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一片疲憊，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
只是行了一禮，退下了。
連琅把那件融入了玄陰石和精血的溫養法器送來了。
本要百年，但近日不知怎的，靈感來了。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佩，通體瑩白，裡面隱隱流動著金色的光芒。
鳳臨淵接過玉佩，看了很久，然後收起來。
等意意出來，給她戴上。
雲簇每天都來送吃的，雖然不知道裡面的人來不來得及吃，但她還是送。
每次送完，都要站在門口，小聲說一句「小殿下快點出來呀」，然後才離開。
雷帝嘎嘎每天趴在門口，守著。
它不進去，也不離開，就那麼趴著，眯著眼，偶爾抬頭看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半個月後。
那天清晨，天還是晴的。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仙鶴在天上飛過，鳴聲清越。
鳳臨淵正在鳳淵殿裡批閱卷宗，忽然！
他抬起頭。
天變了。
不是慢慢變的，是一瞬間變的。
那些明媚的陽光，一瞬間消失了。
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翻湧著，滾動著，在溫養閣上空凝聚。
悶雷聲從雲層深處傳來，沉悶而壓抑，像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鳳臨淵站起身，朝溫養閣飛去。
「轟——！」
第一道天雷，落下了！
銀白色的雷光撕裂天空，狠狠劈在溫養閣的屋頂上！
屋頂的陣法亮起，將那道雷擋了下來。
但那光芒太刺眼了，刺得人睜不開眼。
第二道緊跟著落下！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五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一道比一道快！
當第五道落下的那一刻！
門開了。
柳輕舞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頭髮被雷劫劈得有些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不再是築基期的輕盈飄逸。
而是金丹期的沉。
那種沉，不是沉重，是沉穩。像是山，像是海，像是終於站穩了的根。
她抬起頭，看著那片漸漸散去的陰雲，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