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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死了

2026-08-22 14:41:31 作者: 沒有辦法的辦法

  核心被鳳臨淵攥住的時候,那塊東西在他掌心裡震了一下。

  像一顆被握住的石子正在被什麼力量從內部往外推,一下,兩下,然後停住了。

  鳳臨淵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指縫間漏出一點細碎的光,他合攏手指把它攥得更緊,那層光暗下去了。

  錢多多第一個開口:「它還在動?」

  「還在。」鳳臨淵說,「但已經比剛才慢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被李寒風從薄膜里拖出來的那個弟子,那人躺在牆根邊,胸口還在起伏,但起伏的頻率很慢,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要積蓄很久的力氣。

  就是拖的姿勢未免有些粗魯......

  柳輕舞蹲在他旁邊,指了指他嘴角,抬頭看了鳳臨淵一眼:「他還在往外吐東西。黑色的,像泥沙一樣的東西。」

  柳輕舞本來是想去幫忙擦一下的,但是她屬實是有點介意的。

  好歹也是這麼多年親傳弟子......給一個人不是人怪物不是怪物的釋放善心屬實沒必要。

  「那是朽的殘渣。」鳳臨淵說,「它在他身體裡住了太久,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層殼。」

  錢多多走過去蹲在柳輕舞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那灘黑色殘留物,歪著頭想了想:「那他把這些吐完了,是不是就好了?」

  「不好說。」

  鳳臨淵握著手裡的核心,語氣平穩,「可能會留下一些痕跡,但他能活著出來,就已經是把自己的一部分搶回來了。」

  林枝意站在幾步外,看著鳳臨淵手裡那顆核心,又看了一眼牆根邊那個還在緩慢呼吸的弟子,然後開口問了一句:「師父,你現在能走嗎?」

  「能走。」鳳臨淵抬了抬下巴,「但你們來的那條路已經合攏了,得找別的出口。」

  李寒風從側面繞過來,走到牆根邊蹲下,用鐵灰的劍尖敲了敲地面。

  

  牆面傳來一聲沉悶的迴響,他站起來,收回劍:「底下有一條舊的通道,被封住了,但封得不厚。可以鑿開。」

  「鑿?」錢多多抬起頭,「用什麼鑿?用劍嗎?」

  這可是我老婆......

  這樣不太好吧......

  好吧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再用手我的手就廢了。

  李寒風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但鐵灰在他手裡挽了一個很輕的弧度,劍尖指著剛才敲過的那處牆面,動作利落,像是在說「用這個」。

  雲逸抱著小麒麟站在錢多多旁邊,小麒麟的狀態比之前好了一些,不再縮在他懷裡發抖了,探出腦袋往那面牆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縮回去了。

  雲逸低頭問它:「那邊有東西?」

  小麒麟沒有回應,但它的耳朵朝牆面的方向轉了一下,又轉回來了,像在確認什麼之後覺得不需要再聽了。

  雲逸抬頭:「沒危險,牆後面是空的,而且好像很大。」

  錢多多已經走到那面牆前面蹲下了,用手沿著牆根摸了一圈,摸到一處比周圍略薄的地方,叩了兩下,聲音和旁邊不一樣:「這裡最薄。」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寒風哥哥,你鑿這裡。」

  李寒風沒有多話,走到那處標記的位置,鐵灰的劍尖抵住牆面的中心點,手腕下壓,劍身沒入牆體大約兩寸,然後他往側面一帶,一道裂縫沿著劍尖的方向延伸開去,邊緣整齊,像被刀切過的豆腐。

  他收回劍,又補了一劍,裂縫擴大了一倍,露出後面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里透出來的空氣偏冷,但乾燥,沒有霉味。

  林枝意走過去站在通道口側身往裡面看了一眼:「這是舊封印的排水道。」

  「排水道?」錢多多探頭也看了一眼,「能走嗎?」

  「能走。」林枝意說著已經側身擠了進去,「底下是干透的,沒有積水。」

  通道比上面的那段高一些,不用彎腰就能走,兩側的牆壁是粗糲的石面,不像上面的那些有溫度,這條通道是完全冷的。

  錢多多走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這通道到底有多長,咱們走了這麼久,感覺沒什麼變化。」

  「別出聲。」李寒風走在隊伍中段,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面的人聽到,「前面有分岔口。」


  又走了一段路,確實出現了分岔口,左右兩條,寬度相近,通道里的溫度和氣息也差不多,像是一模一樣的兩條路,看不出區別。

  幾個人停下腳步,那兩條路擺在那裡,光線有限,看不清哪邊更有出路,哪邊可能通往更深處。

  他們站了一會兒,誰也沒有立刻選方向。

  林枝意左右看了看,蹲下來從地面摸了一點灰,捻了捻:「左邊有人走過的痕跡,不是新鮮的,但也沒多久。」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走左邊。」

  她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後面,步伐比剛才快了一些。

  又走了一盞茶的時間,通道前方出現了一扇半掩的木門,門板粗糙,邊角已經翹起了,她伸手推了一下,門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往內側滑開了一掌寬的距離。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空蕩蕩的。

  地面上鋪著一層細沙,沙面上有幾道凌亂的腳印。

  石室中央立著一根矮柱,柱頂放著一隻陶碗,碗裡乾涸的液體凝固成一層暗褐色的薄膜。

  嘎嘎從她腳邊繞過去,走到那根矮柱前面蹲下來,低頭嗅了一下陶碗的邊緣,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她,銀白色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掃了一下。

  林枝意走過去蹲在嘎嘎旁邊看了一眼那隻陶碗,碗底的液體已經徹底幹了,表面留下一道道乾裂的紋路。

  她伸手碰了一下,乾的,脆的,指尖剛碰到就碎了一小塊。

  她收回手,側過頭問鳳臨淵:「這裡有人來過?」

  「有。」鳳臨淵也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陶碗,「而且不止一批。最先來的那批人在這裡待過一段時間,後來的幾批待得越來越短。到最後一批人,他們看了一眼就走了。」

  「為什麼走了?」雲逸站在門口問。

  「因為這裡已經沒什麼可拿的了。」鳳臨淵說,「他們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剩下的東西不值得再花時間。」

  錢多多已經蹲在牆角開始翻東西了,翻了一會兒之後他停下來,舉起一小塊東西朝他們晃了晃:「那這個是什麼?」

  他手裡捏著一塊小小的銅片,邊緣被磨得光滑,像是被人隨身攜帶了很久。

  銅片表面刻著一個字,筆畫簡單,像是一個名字的一部分。

  柳輕舞走過去接過來看了一眼,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兩息,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牆根邊躺著的那個人:「這個字和他衣領內側繡的那個很像。」

  「那應該是他的東西。」林枝意說,「他進來的時候隨身帶著的。」

  錢多多把銅片接過去,走到牆根邊蹲下來,把銅片放在那人手掌旁邊,沒有塞進他手裡,只是放在他指尖能夠到的地方。

  他放好之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留給他吧,萬一他醒了想看看。」

  他們沿著通道繼續走的時候,錢多多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不算重,但比平時多了一點猶豫: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條通道不太對勁?雖然一路通暢,但我總感覺這通道不是用來走的,是用來關人的。我們走的這條路,可能只是其中一條分支,真正的出口在別的地方,我們已經走岔了。」

  林枝意腳步沒停,聲音從前面傳過來:「那就看看它要把我們關到哪去。」

  通道又走了一段,前方終於透進來了光,不是頭頂那種灰白色的晶體光,是一種偏暖的黃色,像火把或者油燈照出來的。

  她加快腳步走過去,通道盡頭是一扇敞開的門,門外是一大片開闊的空間,穹頂高到幾乎看不見頂,中央地面上有一圈用石頭圍成的矮台,檯面上放著一盞還亮著的油燈,燈芯很短,但還在燒。

  那盞油燈的火焰不是跳動的,而是平穩地立著,像有人在不久前剛添過油。

  火焰的顏色也是偏暖的黃,把周圍一小片地面照得清清楚楚。

  錢多多站在門口看了一下,沒有進去:「誰點的燈?」

  「不知道。」林枝意說,「但點燈的人應該剛走不久。」

  柳輕舞走進去圍著那圈矮台走了一圈,走到台子側面的時候停下來了,蹲下身,伸手在台子邊緣的縫隙里摸了摸,然後摸出一樣東西,是一截短的毛筆,筆尖已經干硬了,但筆桿上還殘留著一點墨跡。

  她把毛筆放在掌心裡看了一下,然後走到燈台旁邊,把筆桿對著光轉了轉,筆桿側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因為年代太久已經模糊了,只能辨認出其中幾個筆畫。


  雲逸抱著小麒麟也走進來了,小麒麟在他懷裡掙了一下,落地之後就朝那盞油燈走過去,在距離油燈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蹲在那裡看著燈焰,沒有叫也沒有動,就那麼看著。

  鳳臨淵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

  他靠著門框,目光落在那盞油燈上,站了一會兒才開口:「這盞燈,和我那枚玉簡是同一種材料做的。」

  「同一種材料?」錢多多轉頭看了他一眼,「那它是做什麼用的?」

  「是用來錨定位置的。」鳳臨淵說,「有人在用這盞燈標註路徑,可能是曾經在這裡待過的人留下的標記,也可能是他自己的。」

  「那你那枚玉簡裂了,這盞燈還沒滅,是不是說明它還在起作用?」

  鳳臨淵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那要看它是什麼時候被點燃的。」

  夜色里,那盞油燈的火焰依然立在矮台上,沒有晃動,沒有偏移,像一枚被釘在原地的釘子。

  鳳臨淵看著那盞油燈沒有動,他看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說了一句:「它被點燃的時間,可能比我進來的時候更早。這不是同一批人留的東西。」

  他停了一下,目光還落在那層火焰上,「是有人在我們在外面的時候就已經點燃了它,然後把燈留在這裡的。」

  「也就是說,在我們來之前,已經有人來過這裡,並且知道我們會來。」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回頭,也看著那盞油燈:「那就是說,它不是為我們準備的,是為某個特定的人準備的。但我們走進了他準備的路線里。現在走的路,是別人提前畫好的。」

  牆根邊那個弟子睜開了眼。

  他睜眼的時候沒有任何預兆,像是只是睡夠了自然醒過來,然後側過頭,目光落在離他最近的人身上,聲音嘶啞卻透露著詭異:「你們……來晚了。」

  林枝意聽到聲音轉過身去,看到他醒了,走近了幾步蹲下來:「什麼來晚了?」

  「封印的最後一層已經破了。它走了。」

  他說話的時候胸腔裡帶著一種很輕的雜音,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沒有完全散去。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它走的時候留了一句話,讓我告訴第一個見到我的人。」

  「什麼話?」

  「他說......」

  話沒說完整個人就沒了氣息。

  ?

  ?

  不是,他說的啥啊?

  說話說一半死了???

  那道聲音在石室里落下去之後,安靜得能聽到燈芯燃燒時極細的噼啪聲。

  錢多多蹲在地上,看著那個又重新閉上眼不動的弟子,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死了?來晚了?」

  通道出口外是一片緩坡,坡面上覆著一層細碎的砂石,坡底有一條窄窄的溪流。



  她蹲下身來用手試了一下水溫,涼的,不是冰涼的,是那種帶著流動感的涼意。

  她站起來繼續走,走到那道門的時候,門板是合著的,但門縫裡透出來一線光,和她剛才看到的那盞油燈的光線相似。

  她伸手推開門,門沒有鎖。

  門後是一間比前面所有石室都小的房間,沒有出口,沒有窗戶,只有一面牆壁上嵌著一面銅鏡,鏡面被擦得很乾淨,像是剛被人擦過。

  她站在那裡看著鏡子裡的人,銅鏡里映出她的臉,和她平時在銅鏡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但有一個地方不一樣,她的眼睛比平時暗了一點,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層光。

  銅鏡里的她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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