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聒噪

  錢多多被拽上來之後沒有立刻站起來，整個人趴在洞口邊緣的地面上，胸口壓著碎石和濕土，喘氣的聲音粗得像拉風箱。

  他側過臉，臉頰貼著地面，目光越過不遠處的假意意落在李寒風身上。

  李寒風的第二劍已經刺出去了，這一次沒有留餘地，劍尖帶著一道偏冷的弧光，弧光掠過假意意肩頭的時候，她的肩膀處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和人類截然不同的質地。

  不是血肉，是一層灰色的、像干泥巴一樣的東西。

  那層灰色在她肩頭暴露的瞬間，她皺了皺眉，往側面退了一步，像是不太習慣把自己的底露出來。

  錢多多抓著一塊凸起的石頭站了起來，膝蓋還沒伸直，先罵了一句：

  「你他媽的擱這兒玩變形呢？你以為你誰啊，泥巴成精？」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假意意偏頭看他，那雙和林枝意一模一樣的眼睛裡滿是清冷，這是林枝意從未出現過的神情，嘴角掛著笑：「你罵人的時候倒是挺有精神。」

  「我精神好得很，用不著你擔心。」

  假意意又笑了一下，沒有再看他。

  她把目光轉向了鳳臨淵。

  鳳臨淵已經把那層封印碎片全部排出來了，落在地上的碎片正在緩慢地變色，從暗紅變成灰白，像燒過頭的炭灰。

  他往前走了兩步，劍沒有出鞘，只是把劍鞘橫握在手裡，橫在身前，像一道正在鋪設的屏障。

  假意意的目光落在鳳臨淵的劍鞘上：「你的靈力還沒恢復全，你現在擋不了我多久的。」

  鳳臨淵沒有接話，但他也沒有讓開。

  柳輕舞從側麵包過來，她的靈力已經轉到手上了，素玉在她掌心裡嗡鳴著，但她沒有立刻出招，她的目光鎖在假意意腳底的位置。

  她腳下那層正在緩慢蔓延的陰影，像一層正在往四周滲的水。

  「她在往外擴散。」柳輕舞說，「她的影子比剛才大了一圈。」

  李寒風沒有等其他人回應。

  他撤了半步，鐵灰在手裡轉了一個方向，從直刺換成了橫斬，劍刃貼著地面掃過去，目標不是假意意本身，是她腳下那層正在蔓延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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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刃觸到那層陰影的時候，發出一聲像金屬刮過砂紙的聲音，刺耳、乾澀，有種用什麼硬物在干土上划過的感覺，然後那層陰影的邊緣微微顫動了一下，沒有裂開，也沒有退縮，只是停在原處，像在確認那道攻擊的力度。

  假意意低頭看了一眼被劍刃掃過的那片陰影，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李寒風：「你覺得你這和撓痒痒一樣的力氣能傷到我？」

  「聒噪。」

  這一劍比剛才更用力，劍刃的邊緣亮了一線，是他冰靈根全部點燃時那種偏冷的白色。

  劍刃第二次觸到陰影的時候，那層陰影的邊緣裂開了一道縫。

  假意意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然後伸手按在了裂口邊緣。

  裂縫合攏了，她的手指划過那道裂口的時候，裂口邊緣像被熨斗壓過的布料一樣迅速平復了。

  受到了0點傷害。

  隨後看傻子一樣看著幾個人。

  她抬起頭說：「就這？」

  她說著目光從李寒風身上移開，掃過每一個人，像是在確認什麼，「你們在試探。」

  錢多多站在洞口邊緣，忍不住蹲了下來，他感覺自己嘴皮子都是酸的：

  「試探你？我們這叫戰術。你懂不懂？戰術，先看看你有什麼弱點，然後再打。」

  假意意歪了一下頭：「那你看出來了嗎？」

  錢多多沉默了一瞬。

  「一群傻子，留著也無用，這麼多人沒一個她有意思。還是殺了吧。」

  假意意那句話落下去的時候，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壓住了，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腳下的陰影忽然暴漲，如同一盆被潑翻的墨汁，順著地面往前淌。

  那層陰影淌到錢多多腳邊的時候停了，邊緣微微捲起。